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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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嘉被陳暖逮回了醫院,說什麽理由都不允許她偷偷跑回家了。小嘉讓她回去上班,她能照顧好自己。陳暖態度堅決,當她一扯到這個話題,陳暖直接閉嘴拒絕和她溝通。

“行吧,我錯了。”她長舒口氣,這麽多年了,論起執拗,陳暖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林小嘉夜裏不出所料的發燒了,所幸是在醫院,吃了退燒藥後,她沈沈的睡著了。

林小嘉住院的第二天早上,窗外下起了太陽雨,一陣陣的,持續了一上午。周以桉蹲在角落,心情就像這場雨,時晴時陰。

他想去醫院看一眼林小嘉,哪怕只是遠遠的觀望,起碼確認她現在是否發燒,身體狀況好點了沒,陳暖是要上班的人,會一直陪著她嘛,她會不會很無聊。

周以桉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人們進入到松懈的狀態,這給它作為一只貓的行動增加了太多便利。它一路順利的來到了小嘉所在的市醫院一樓的消防通道口,周以桉站在花壇旁,系統再次上線對這個不惜命的家夥做最後的通告。

【你確認要去看她嘛?她已經發現你的存在了,你現在過去,就是九死一生。】

他無所謂的回答:【那又怎樣,不就是魂飛魄散,做不成安安了嘛,我還是周以桉,我會重新追求她。】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吧。】

【行了,你別說了。】周以桉邁著貓步,進入了消防通道門,隨著聲控燈的亮起,那個相貌出眾,身高腿長的周以桉又回到了這個世界。

晚上九點多,病房裏已經安靜如雞,林小嘉才住進來兩天,已經被調整到晚上九點睡白天六點起優良作息。

陳暖被她攆回去睡覺了,晚上她也不需要掛水,她已經好很多了,不用她來陪。陳暖剛要說話反駁,被小嘉搶先,“你一直在這陪我,我心裏過意不去。”

“好吧,明天想吃什麽,我帶過來。”

小嘉思考了幾秒,說:“小餛飩吧,奶黃包。”

“好。”

走廊傳來腳步聲,是護士進來查房了,隔壁床的阿姨得了急性闌尾炎,比她早兩天來,當晚做的手術,護士晚上這個點會進來查看病情。

林小嘉恍惚間有種高三時期淩晨睡不著,偷玩手機被秦如蘭女士抓包的壓迫感,趕緊把手機塞被子裏,閉上眼睛裝睡。一分鐘後護士關門悄聲離開了,無事發生。

林小嘉沒了再看手機的欲望,便閉上眼睛數羊催眠自己趕緊睡,迷迷糊糊之際,門口又有腳步聲。這次的聲音和護士的不同,這個腳步聲帶著某種熟悉的節奏,像是有人刻意控制著步幅,卻在最後兩步洩露了急切。

林小嘉的睫毛微微顫動,仔細聽著,漸漸地,她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氣味。

周以桉進來的很順利,護士站沒人,應該是去查房了。他站在703病房門口,走廊的應急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青白的冷光,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他的指尖懸在門把手上方,遲遲才推開門。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隔壁床的大爺墊著手在陪護床上打著此起彼伏的鼾,陪護床的彈簧隨著呼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林小嘉的床簾被嚴嚴實實的拉了起來,透不出一絲光亮,無法辯解她是否睡著。

周以桉在床邊站定,手攥在床簾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手指莫名的開始發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落荒而逃的沖動。小嘉睜大了眼睛,盯著白布簾後的灰色身影,一口呼吸摒在胸口,微微發疼。

他拉開簾子,猝不及防和小嘉四目相對,周以桉瞳孔驟縮,轉身就要走。手腕被林小嘉一把扣住,力道大得指甲幾乎陷進他的皮膚裏。周以桉下意識掙了一下,卻聽到她一聲悶哼,整個人因慣性向床外栽去。

“小心。”被他一把護在了懷裏才幸免。

林小嘉的額頭撞上他的鎖骨,鼻尖蹭到他的襯衫領口,那股熟悉的沐浴香味瞬間將她淹沒。她楞怔住了,此時此刻,不是幻覺,不是夢境,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體溫的周以桉。

她怎麽也沒想到,再次見到周以桉,是在醫院這樣從未想過的場合。不是說,和舊情人見面,一定要把自己打扮的完美,讓他後悔拋下自己嗎?她如今這般狼狽模樣,再看看周以桉的,真夠諷刺的啊……

周以桉會嘲笑她的吧。

周以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手臂微微收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林小嘉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然而,沒等小嘉緩過神來,周以桉猛地甩開林小嘉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他頭也不回的地狠心開門往外走。林小嘉連鞋都顧不得穿,急忙追了出去。

他走得很快,小嘉追出去時,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色影子,那是他的褲子。電梯正在下行,紅色數字從6跳轉到5,她徒勞的拍打按鈕,“快上來,快點,再快點…”電梯紋絲不動,林小嘉心急如焚,看向身後的消防通道,果斷的赤腳踩著樓梯沖下去。

又是背影,“周以桉。”林小嘉朝著百米開外的男人大聲喊。

周以桉腳步頓住了,像被釘子焊在了原地。林小嘉追了過來,喘著粗氣停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你,你怎麽來了?”

林小嘉沒等到回答,自嘲地發問:“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她的聲音發抖,“看看沒有你,我過得有多慘?”

周以桉的背影在路燈下投出長長的影子,他的肩膀繃得很緊,肩線像刀鋒一樣筆直。

“我很好。”林小嘉擡手抹了把臉,指腹蹭到眼角溫熱的淚水,“真的…沒有你的日子,我照樣過得很好,特別好。”

周以桉突然轉身,她條件反射地後退半步,卻只看到他蒼白的唇瓣開合,吐出三個輕不可聞的字:“對不起。”便迅速離開。

小嘉抱膝坐下,一滴溫熱的東西砸在水泥地上,很快被夜風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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