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

關燈
03

林小嘉換好衣服,把安安裝進背包裏帶下樓。安安現在是快十五斤的大貓了,或許是她太久沒有運動了,下個樓梯的功夫就開始喘了。

林小嘉揚起眉尾,手掌隔著背包拍了拍安安屁股,嬉笑著打趣,“安安,你是不是得下樓跑步了啊,媽媽馬上抱不動你了怎麽辦?”

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的布偶貓安安get到主人話裏的嘲諷,生氣地:“喵!喵……”發洩怒氣。

周以桉:林小嘉你是熬夜把腦子熬散了是吧?我只是個貓,你還為難我吃飯,跑步??!!!

林小嘉目的達成,捧住生氣的胖貓,輕聲安慰:“哎呀我開玩笑噠,別生氣嘛,給你買好吃的好不好呀。媽媽還是最愛你的。”

周以桉不老實地掙紮要出來,你之前還說過最愛我呢?

還不是狠心分手了……

“別動,乖乖滴坐好。”

周以桉:……我,話沒來得及說腦袋被按進了包裏。

林小嘉帶著安安騎上心愛的電動車出發了。

林小嘉今天出來買菜真是不巧,趕上周末超市裏滿滿的人,沒辦法,只能把安安寄存在專門的櫃子裏。

她費了老大的力,才從人山人海出來。

回到家後,林小嘉盯著已經被擺放在桌子上的,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采購回來的食材,像是在拆解一道數學難題。

周以桉蹲坐在料理臺上,尾巴不耐煩地拍打著大理石臺面。他已經用爪子把泡面桶全部掃進垃圾桶,現在正在監督她履行“自己做飯”的承諾。

“安安。”她捏著一顆西紅柿,語氣像是在談判,“我們各退一步好不好?還是點外賣吧?”

她討好性的笑著,“粥怎麽樣,既清淡還養生,貓貓也能喝哦。”

周以桉黑著臉扶額,真不想搭理她呀。

周以桉用肉墊拍平她試圖摸手機的手,尾巴尖指向砧板,意思很明了——沒得商量。

林小嘉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拿起了菜刀。刀刃懸在番茄上方三厘米處,遲遲未落。周以桉突然意識到她不會做飯。

那個曾經在朋友圈曬愛心便當的女孩,原來連切菜都要用指關節抵著刀背,像小學生拿鉛筆一樣小心翼翼。

貓爪突然按住她發抖的手腕。林小嘉楞住時,他已經推著橄欖油瓶滑到她手邊,又用爪子扒拉開袋子叼出大蒜…

“你…”林小嘉的眼眶突然紅了,“怎麽和他一樣操心……”

她和周以桉談起戀愛後,被他發現自己不會做飯。林小嘉被他當場捉住,糗得很。周以桉笑歸笑,最後手把手教她做飯,和安安一樣耐心。

油煙升起的瞬間,林小嘉像只受驚的貓般後跳半步。

她確實不能做飯,熱鍋倒油啊笨蛋!鍋裏有水,怎麽可能不濺油?

周以桉看著她把雞蛋打進鍋裏時閉眼的模樣,尾巴焦躁地卷成問號。煎蛋在油裏發出慘叫,她舉著鍋蓋當盾牌,另一只手胡亂揮舞鍋鏟——

蛋黃悲慘地四分五裂,蛋清像抽象畫般黏在鍋底。林小嘉盯著那團焦黑物質,突然笑出聲,鍋鏟被貓爪按住,他推著她手腕,帶她完成翻面動作。

周以桉不禁感嘆:到底誰是主人,誰是貓啊?

油星濺到她手背時,她沒喊疼,卻在蛋黃完美成型那刻,眼淚砸到竈臺上。

“為什麽……”,她盯著焦了的煎蛋輕聲問,“一只貓都比他會照顧人……”

周以桉僵住了,她連哭都要想到那個男人嘛?

晚餐是焦糖色的蜜汁雞翅,勉強及格的煎蛋,和一碗忘記放鹽的紫菜湯。林小嘉把最完美的雞翅夾到它碗裏:“安安,快嘗嘗。”

周以桉睜大眼睛:你確定這能吃?裏面是生的吧!

他在林小嘉的期盼下,嘗了一小口,假裝沒看見她偷偷拍下食物照片,發在僅一人可見的朋友圈:

終於學會做飯啦。轉圈.JPG

那個頭像他認得,是他人類形態的工作微信。

OMG!她在搞什麽?

深夜,周以桉伸個懶腰睜開眼睛,電腦還亮著,林小嘉卻倒在身後沙發上睡著了。

周以桉走近,屏幕裏的人物只畫了基本人像,從他們面部表情猜測,應該是吵架了。

貓爪忽的觸碰鍵盤,頁面瞬間縮小,林小嘉的電腦上幹幹凈凈,屏幕的左上角有著一個命名為“YA”的壓縮文件夾。

周以桉用貓爪嘗試打開“YA”,沒等觸碰到鼠標,身後的林小嘉說了一句,“走開。”

周以桉被嚇得一激靈,縮著尾巴跳了老遠。

得,他每次想趁著她不在幹點什麽,總會被嚇個鬼機靈……

周以桉的尾巴低垂下來,他忽然想起分手前那個月,林小嘉總是給他發做飯翻車的照片。當時他因為趕項目,只簡單回了一句,“點外賣吧。”

原來,她一直在等一句,“教我。”

周以桉又一次醒來,是被細微的抽泣聲驚醒的。

林小嘉側躺在床上,背對著它,肩膀微微顫抖。他猶豫了一下,輕手輕腳湊過去,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後脖頸。

林小嘉沒動。

他又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臉,巴掌大的側臉掛滿了淚水,在月光下顯得楚楚可憐。

周以桉僵在原地。他曾經以為,分手後林小嘉會過得很好,沒有了他的固執,他的沈默、以及他帶來的麻煩。她應該更加自由快樂。

可現在,她抱著枕頭,手裏還緊緊抓著他的那張舊照片哭,而他甚至連一句“你怎麽了?”這樣關心的話都開不了口。

周以桉作為一只貓的無力感,此時此刻已經壓得他心裏越發得酸澀。

第二天早上門鈴響了,林小嘉被突然的噪音吵得心情很不美麗,頂著黑眼圈去開門。

周以桉跟在她腳邊,警惕地豎起耳朵。她不知道獨居的單身女性是不能這樣隨便給人開門的嗎?還穿著睡衣,沒有一點警惕性。

“小嘉,你這是又熬通宵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超市購物袋。

林小嘉見是他,很隨意地丟下門,轉身去了廚房倒水。

“小嘉,你多久沒出門了?你這快遞還是上個月的。”男人不解的詢問。

周以桉腦瓜子一閃,他想起來了,這男的不就是林小嘉手裏屏保裏那人嗎!

他的尾巴在知道金絲眼鏡男人身份的時候瞬間蓬松成兩倍粗。

男人的視線成功被炸毛的小貓吸引,他笑了笑問林小嘉,“這就是你收養的那只流浪貓?”

周以桉:嗯?你問這個想怎滴??“哈——”喵咪不友好行為。

“安安,不能這樣沒禮貌。”

周以桉瞪男人一眼,不高興地走開。

“哥,你怎麽來了?”林小嘉揉了揉頭發。

停下腳步的周以桉:哥???他在林小嘉和眼鏡男之間來回轉頭,他們居然是兄妹,沒聽林小嘉提起過。

表哥蹲下來,伸手想摸它,周以桉迅速後退,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嗚嗚”聲。

“脾氣挺大啊。”表哥挑眉,打趣道:“該不會是你那個前男友周什麽桉送的吧?”

空氣瞬間凝固。

林小嘉的手指掐進掌心。

“咖啡?”林小嘉轉身去廚房,聲音刻意輕松。表哥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茶幾上的設計稿,語氣倒不像是被第一次驚到,“你還在模仿他的風格?”

周以桉蹲在茶幾另一端,耳朵豎起。

“我沒有。”林小嘉嘴硬。

“得了吧,這構圖一看就是——”,表哥突然頓住,盯著被咖啡浸濕的紙張邊緣。“……這是醫院的單子,你媽的手術費不是解決了嗎?”對於常年和醫院打交道的心理學醫生來說,醫院的單子他是看到吐的,再熟悉不過了。

林小嘉手一抖,咖啡灑了出來。還好不是燙的,人沒事。

“早就解決了。”她語氣生硬。

表哥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壓低聲音:“小嘉,周以桉他媽後來有沒有再找過你?”

周以桉的瞳孔皺縮。什麽威脅??

林小嘉沒有回答,只是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說:“哥,你別提他了。”

周以桉盯著她的側臉,心臟被狠狠揪住。周母私底下找過林小嘉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她媽媽還生病了,周女士是趁人所難了嗎?

周以桉很難再設想下去……,他完全被蒙在了鼓裏。

表哥走後,林小嘉癱在沙發上,用手臂擋住眼睛。周以桉跳上去,輕輕踩了踩她的手臂。

“安安。”她抽噎著開口,“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最喜歡的人欺騙了你,你會原諒他嗎?”

周以桉頓在原地。她在說誰?難道林小嘉真是因為難言之隱,不得已才離開自己的嘛,周以桉迫切地想開口問她,卻只變現出更加依偎的貓咪行為。

林小嘉苦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算了,你只是一只小貓咪,懂什麽呢?”

周以桉想反駁,卻只能輕輕地“喵”了一聲。

深夜,趁著林小嘉睡著,周以桉溜到了她的書桌前。他用爪子艱難地扒開抽屜,驚喜的發現裏面有一本舊相冊。翻開第一頁,是他和林小嘉的畢業合照。第二頁,是他們去海邊的旅行照。第三頁……被撕掉了,只殘留半張照片邊角。

他繼續翻,在最後一頁發現了一張折疊的紙條。爪子小心翼翼地攤開,上面是林小嘉的筆跡:周以桉,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就代表我終於放下了。

日期:他們分手後的第三天。

周以桉的呼吸停滯,她顯然沒有放下。

突然,她的手機振動。周以桉被嚇得一激靈,躲到了窗簾後。

幸好,林小嘉由於傷心過度睡得很沈,只是翻了個身,眼皮紅紅的發腫,讓人心疼。

周以桉用肉爪子踩手機屏幕,看到了那條消息,根據今天眼鏡男的講話,他猜到了信息是表哥發來的:小嘉,你媽下周一覆查,記得來。

第二天,林小嘉被東西掉地的一陣砰聲吵醒。

眼皮沈沈的,她緩了一分鐘才睜眼。窗外陽光正盛,透過窗簾照進屋裏,林小嘉摸到手機,看到表哥昨晚的消息,林小嘉手指頓了下,回了句,“好。”

她在床上看了看工作消息,刷了刷治愈短視頻,才起床。

出了門,看到蜷縮在貓窩裏的安安才驟然想起來,今天已經過去一半,還沒給安安餵貓糧。

林小嘉抱歉的走過來,抱起安安,“安安醒一醒,我們來吃飯飯吧?”

“對不起,媽媽把你給忘了,不要生氣哦,就當減肥好不好?”

安安:“喵——”林小嘉你沒事了吧?

可惜他說不了話,林小嘉也聽不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