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遛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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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成功找到林何羽,君江酒就幹脆拉著他到處轉了起來。他也沒什麽目的地,就閑的沒事亂逛,美其名曰:熟悉地形。

林沐風:“……”你告訴我會變的地形怎麽熟悉?

跟著他似乎是漫無目的的轉了一圈,他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你就是想不知不覺得把我帶到抓藥的地方吧?”

君江酒沈默,然後幹咳了一聲。

“我都說過了會好好養著身體的,”林沐風頗為無奈,“你真的用不著這樣。”

君江酒眨了眨眼,很無辜道:“可是沐風,你這話已經說過不下十遍了啊。”然後他打量了一下林沐風,目光中明顯帶著不敢茍同的意味。

林沐風:“……”行吧,怪他。

在林沐風將君江酒的目的挑明了以後,他果然沒有再繞圈,而是直直向著藥房去了。

把脈、抓藥、加水、加熱。

林沐風被君江酒要求坐到一邊,便只好撐著下巴看他自己忙來忙去。君江酒的想法他是能理解的。畢竟血骷髏這地兒很兇殘嘛,有人知道他們關系好後,自己難免會成為阿酒的弱點。別人不敢直接跟阿酒動手,別未必不敢直接和他動手。因此他身體不好這件事情實在不能外洩。

“說起來,你們基地的人這麽少嗎?”轉了這麽久,除了他爹、帶他來的那個人、之前被阿酒嚇跑的那個人,還有阿酒以外,他就還沒有再見到過別的人。

“主峰人少。”君江酒正熱著水,聲音便擡高了些,“大部分都在其他八峰,越到外圍人越多。你之前來的那條路是直通主峰的,所以沒見著。”

“規矩真多。”林沐風微微嘆了口氣,“每天在這兒不都得提心吊膽的?”

君江酒笑了一聲,卻沒有接話。

提心吊膽?那倒不至於。

最主要的是,提著提著也就習慣了嘛。

熱氣開始在屋內蒸騰,朦朧了兩人的身影,配上藥香,竟是如同夢境一般。

夢境……

在林沐風反應過來之前,他竟然起身向君江酒走去,身體的行動甚至快過了大腦。直到抱到了那個熟悉的人,他才回過神。

“沐風?”君江酒眨了下眼,然後彎唇,也抱住了他,“我在呢。”

林沐風將頭埋在了他的頸窩處,深深吸了口氣,閉著眼,低聲道:“我不想泡了。”

不想在這個屋子裏呆著。

他感覺到了君江酒胸腔的震動,他似乎是輕笑了一聲,又低聲說了句什麽,但聲音太輕了,林沐風聽不分明。

於是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麽?”

“我說,”君江酒笑著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眸中帶著壓抑,“等你泡完以後,我們可以好好討論一下……關於我的真實性的問題。”

他聽到最後一句,目光不由得閃了一下,耳根發紅,以至於都沒有發現君江酒剛才重覆的話和他之前說的那句話字數都對不上。

事實上,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但現在,他很聽話的脫衣,邁進了桶中。

溫暖的感覺開始順著四肢百骸流淌,修補著傷痕累累的經脈,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劇烈的疼痛。

或許是沒用那麽烈的藥吧。

林沐風在這溫暖之中昏昏欲睡的想到。

然後,他就睡著了。

君江酒守在桶外,扶住了他的身體,防止他順著桶壁滑下去,目光專註的盯著他的臉,幾乎稱得上貪婪。他的眼底的有著妖嬈的紅,眼中的情緒也不知是苦苦抑制的瘋狂還是難以自制的迷戀。

他彎下腰,一手扳過了懷中人的頭,吻了上去。

你終於還是回來了……

他低低的笑了一聲。

回來了,可就在再走不了了。

林沐風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以至於大腦都昏昏沈沈的。他慢慢地坐起身,用了好久才想到睡著前發生了什麽。

他在泡藥浴,然後他睡著了。

阿酒呢?

正想著,卻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他偏過頭,就看到了推門而入的君江酒。

他仍然是穿著那身奢華低調的黑色長袍,滿頭烏發卻連梳都懶得梳,散亂的披在肩上,襯得他本就蒼白的膚色更加蒼白。

“沐風,”他笑得眉眼彎彎,快步走向他,“你要吃東西嗎?”他將手中拿著的飯菜放在床旁邊的桌子上,又坐到了床邊。

林沐風搖了搖頭,道:“一會兒吧,我還不太餓。”他看著君江酒披散的頭發,微微蹙了蹙眉,探身拿到了梳子和發簪,幫他他頭發梳起來後才滿意的笑了笑。

“沐風,你可是睡了一天多呢,真的不餓?”君江酒等他梳完後攬過了他,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動作中帶著寵溺。

“一天多?”林沐風挑了挑眉,有些驚訝,“這麽久?”

“藥效有安神的作用。”君江酒道,又緊了緊抱著他的手臂,然後低下頭,唇畔帶著笑,“沐風,我有沒有說過,你抱著真的很舒服?”

林沐風:“……”他擡眼看他,然後換了個姿勢窩在他懷裏,勾唇道:“我有沒有說過,你枕著真的很舒服?”

“沐風現在說了就夠了。”君江酒彎唇笑得燦爛,選擇性無視了他話中調侃的意味。

林沐風在他懷裏窩著舒服,懶得跟他計較,就只輕輕哼了一聲,又閉上了眼。

“沐風。”君江酒在安靜了一會兒後,突然道,“一會兒在山上轉轉吧?我都沒好好看過基地到底長什麽樣。”

“嗯……”林沐風仍然閉著眼,睡意朦朧,他輕輕蹭了蹭腦袋,小聲道,“我再睡會兒……”

閉著眼睛,他聽到了君江酒輕聲地回應,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動,卻沒看到的他眸中的暗色和血色。

林沐風很快就又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覺得有些憋氣,不由得張開了唇,卻不想,反而別掠奪走了更多的空氣。

心裏惱怒,他掙紮著睜開了眼,瞇著眸子隱隱辨認出了正堵著他的唇瓣的君江酒,被人打擾了睡眠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任由他抱著自己為所欲為。

“沐風……”君江酒低聲叫著他的名字,嗓音輕柔而低沈,撩撥著他的心弦。他低低的笑了,在他耳畔道:“我愛你。”

林沐風被吻得暈乎乎的大腦在這句話後猛然清醒。他在腦中將這句話重覆了很多遍,卻又仿佛不敢相信一般,擡頭看著君江酒的眼睛,道:“你再說一遍。”

“我愛你。”君江酒彎唇,咬字清晰、語速緩慢。

是真的!

林沐風心中充斥著巨大的愉悅與滿足,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年輕公子此刻將頭埋在他愛人的懷裏,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挑,因為愛人的一句話,笑得幾乎像個傻子一樣,止也止不住。

過了一會兒,他才終於止住了笑意,探身輕輕吻了一下他,才爬了起來:“走吧,去轉轉。”

“好。”君江酒笑吟吟的應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滿眼無辜道,“沐風拉我起來嘛。”

林沐風拉他起來,又道:“我要不要穿個鬥篷?”萬一被有心人看到了會不會有麻煩。

君江酒並沒有反對他的提議,而是找了兩件鬥篷:“那我也穿上好啦,反正這地兒最不缺的就是穿鬥篷的人了。”

等都收拾完了,兩人開始向下走去。

既然要遛,就要有計劃的遛。

於是君江酒拉著林沐風跑到了主峰的最底部,也就是地下的那部分。

底部是一如既往的黑暗風,大廳簡單的線條裝飾顯得很利落,廳上有不知什麽做成的照明工具將大廳照的很亮堂。

和上次林沐風來時的景色差不多,大廳裏仍然沒有什麽人來往,偶爾來此的也是步履匆匆,將冷漠而迅速的一瞥投向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身上,又匆匆收回。

君江酒看著大廳撇了撇嘴,對林沐風低聲道:“其實我都沒來過這兒。”他的聲音中似乎帶著淡淡的嫌棄。

林沐風有些疑惑又好笑,他側過頭去,聲音中的笑意顯露的頗為明顯:“怎麽?太冷清了?”

“太虛偽。”君江酒輕笑了一聲,也不知是嘲諷還是不屑,“明明都互相提防到隨時能出手,還偏偏要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為什麽?”林沐風挑了挑眉。

“多死一個人,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就會大一分。誰都想活著,就自然要提防著,隨時準備出手了。”君江酒道,語氣隨意,仿佛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在他眼裏也確實很正常,畢竟都是這麽過來的。

但林沐風卻並沒有這麽認為。他沈默了很久,有很多話在心中打轉,比如“你們都是這麽自相殘殺的?”“你以前也是這麽過來的?”,但他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只是笑了笑:“那還真是虛偽。”

君江酒握住了他掩在黑跑下的手,輕輕捏了捏,安撫道:“好啦,這種地方就是這樣,別想太多了。”

“……嗯。”林沐風微嘆,頷首。

是啊,就是這麽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阿酒以前一定受過很多苦吧?

他反握住了君江酒的手,勾唇笑了笑,道:“別站著了,去轉轉唄。”

大廳之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也不知通向何處。長廊兩邊都是各類的房間,卻都沒有窗戶,只有門上雕刻的花紋顯示出了它們的區別。

君江酒走到一個房間錢,手一用力,推開了門,向裏看去,不由得挑了挑眉。然後他在林沐風看清裏面的情況前迅速用手捂在了他的眼睛上,不讓他看。

“走吧,我們去別處看看,這裏面也沒什麽。”他揮袖用氣勁合上了門,將門內的情況一筆帶過。

“裏面什麽情況?”

他越是這樣,林沐風就忍不住越是好奇。

“……刑具。”君江酒松開了捂著他眼睛的手。

刑具有什麽不能看的?林沐風疑惑。

其實君江酒的話並沒有說全。那一片漆黑的屋子裏面不僅有刑具,還有幾名受刑的人。他們已經暈在了角落,渾身臟臭還帶著膿液,骨瘦嶙峋,身體扭曲到分辨不出部位,還有不只是蠅蟲還是什麽的東西在他們身上爬行。也就是他從小看這些東西看慣了,還能面不改色,不然就算是換成禦用劊子手都估計得吐上幾天。

“刑具我也看過,不至於你反應這麽大吧?”林沐風擡了擡眉,問道。

君江酒閉口不言。他以前沒少被林沐風拐彎抹角的套出話來,因此堅決不會在這會兒多說。

“阿酒……”林沐風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還有些低落,“告訴我怎麽了?”

君江酒餘光瞥見了他帶著失落的眸子和微抿的唇,心臟下意識一顫,連忙移開目光,果斷轉移話題:“咱們往樓上走吧?”

竟然連□□都用出來了!

林沐風:“……”他看著君江酒的背影挑了挑眉,發現他不會說什麽後,才終於聳了聳肩,任由他拉著自己離開那條走廊。

算了,反正他也看到了一些,阿酒不願意說就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阿酒說的是“真可愛”

然而被沐風知道了,下場會很慘,所以他不敢說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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