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再遇王子安

關燈
林沐風出了客棧,站在門口,眉頭微鎖,雙目無神,心裏混亂無比。滿腦子回蕩的,都是君江酒帶來的巨大的信息沖擊。

他靠在客棧的墻壁上,手不自覺地狠狠攥著泣血的劍柄。

死?不可能的。

委身於人?開玩笑啊!

他痛苦的閉了閉眼。

“哎、哎,你看看他,像不像,當年的林公子?”

“你又想什麽呢?林公子早死啦!就算是,也不可能是這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啊。”

“唉,也是,當年的林大才子可不習武功的,大概是名長得和林公子相似的江湖人吧!”

林沐風聽到了周圍的說話聲,心緒從紛亂中被稍微拉回來了一點。他淡淡瞥了聚在周圍悄聲說話的那幾人,運氣輕功向城郊前去。

城郊有一片巨大的櫻花林,原來每年櫻花開的時候,林沐風都會去看。雖然這個時候已經沒有花了,但作為傷心難過時最愛來的地方,他還是下意識選擇了這裏。

他靠在一棵樹的樹幹上,閉著眸,這個人都顯得很灰暗。微微仰頭,有清風徐來,帶著青草的氣息。

“我該怎麽辦……?”林沐風低聲道。他松開了泣血,任由泣血劍掉在地上,自己也滑坐在地上,將頭埋在了膝蓋前。

我該怎麽辦……

君江酒把自己埋在了床上。結果和他想的差不多,卻還是讓他擔心不已。猶豫半晌,他起身向外走去。

果然還是放心不下。

配接著飲血對泣血的感應,他能隱隱感覺到林沐風去了郊外一處,再細致,卻需要當林沐風使用泣血時才能察覺到了。

他向城郊趕去,卻在半途被一人攔住。

那人一身黑色勁裝,面目平平,氣息卻近乎全無。

是名影衛。

來者向君江酒抱拳道:“陛下想請您一聚,和您說兩句話。”

“讓他和別人說去,我有急事。”君江酒冷冷撂下一句便打算繞過他,卻因他的一句話而頓住腳步。

“陛下說,林公子知道您的身份後一定會很為難。”

眸光晦暗不明,君江酒忍著當場拔劍的沖動,唇畔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容,他輕笑一聲:“威脅我?”

若是那皇帝想告密,殺了不就好了。

“不敢。”

一時間兩人之中無人言語,寂靜的氣氛中帶著拔劍張弩。

半晌,勁裝男人再次抱了抱拳,沈聲道:“醉江大人想來不會不知道林公子來京是為何。”他話音剛落,便瞳孔緊縮,全身下意識因撲面而來的殺機繃緊,額上有冷汗慢慢流下來。

許久,君江酒才收了殺意,輕輕地勾了勾唇:“好啊,那我便去和他聊、聊、天。”他的聲音輕柔、低沈,煞是好聽。

“請。”

君江酒和勁裝男子的進入並沒有驚動任何人。

皇帝正獨自在禦花園喝茶,周圍空無一人。擡頭,他看到了不知何時立於桌前的君江酒。

他唇畔帶著輕柔的笑意,卻無論如何都只讓人感到了寒冷徹骨的危險氣息。

“皇帝陛下請我來,是想聊聊你那位妃子的後事麽?”他的聲音和他的笑容一樣,輕柔、冰冷,如同情人間危險的低語。

皇帝不可遏制的從心底漫開了恐懼,握著杯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他深深呼吸,道:“閣下應當清楚朕的目的。”

“呵。”君江酒回以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不屑的輕笑,“你想說什麽,能和我有什麽關系?”

“沐風那孩子喜歡你。”皇帝見他無論如何也不肯跟他好好談談,只好把自此談話的目的直說了出來。他緊緊地盯著君江酒,希望看出他的神色波動,可惜——

什麽都沒有。

而君江酒,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內心卻已是滔天駭浪。

沐風……也喜歡他?!

“現在,我想這場談話和你有關系了。”皇帝伸出手掌指了指座位,“請坐吧,我們好好聊聊。”

“沒時間。”君江酒冷淡道。喜不喜歡可以當面去確認,但他實在不放心林沐風以那種狀態獨處。

皇帝沒想到君江酒軟硬不吃,硬是楞了一剎。

君江酒便趁那會兒轉身欲走。

“等下!”皇帝連忙道,他幹脆站了起來,“我雖武功不高,但自問看人頗準。沐風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對你的感情我看不錯——就算他自己都不見得知道。而你,也是喜歡他的吧?”

君江酒終於轉過了身來,笑得有點嘲諷:“所以?”

“我希望沐風能幸福。他受了很多的苦。”皇帝道,“他認不清自己的感情,也不會承認。這點,他父親要付絕大部分的責任。……他父親從不認為男子間也可以相愛,即使有愛情。”皇帝的目光帶了些悲戚。

君江酒瞇了瞇眸子,道:“哦?莫非陛下還想兼職當月老了不成?”

“未必不可。”皇帝毫不猶豫的這句話成功把君江酒噎了一下。

低笑一聲,君江酒道:“如果這只是陛下想說的,那麽,告辭。”這次他走的很快,也沒有在因皇帝的話而停留。

必須趕快過去。

飲血在震動、爭鳴。

君江酒不由得有些著急。

皇帝見他只一瞬便沒了蹤影,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在椅上坐了很長時間,才緩緩向禦書房走去。

林沐風埋著頭發呆。或許是心中太過惶恐,他甚至沒有聽到來人的腳步聲。

“林、沐、風。”

直到這聲含著冷笑的呼喚響起,林沐風才靜靜地擡起了頭。

王子安,手握一把長劍,站在不遠處,冷笑著看他。

“我們林公子這是又受了什麽打擊,自己來這偏僻的樹林裏尋求安慰了?你那錢小姐呢?嗯?”

林沐風撿起了手邊的泣血劍,淡淡瞥了他一眼,卻沒有回話。他整個人都安靜的不正常。

“我和你說話呢。”王子安見他不答,神色間多了些扭曲的怒氣。

“你倒是比以前退步了不少。”林沐風淡淡道。他站起了身,拔出了泣血劍。

內力註入,他一頭墨發無風自舞,衣衫飄揚,好似九天之上的謫仙一般。

冷漠、飄然

“至少原來,你隱藏的還不錯。”或許是心情不好,林沐風說話便格外不留情,“看來現在將軍府勢力夠大,也能讓你將心思擺在明面上了。”

王子安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冷哼一聲:“我們將軍府,總是比你林家好的。”

說罷,他抽出劍,直直向林沐風攻去。

他不相信一個根本沒習過兩年武的人,能打過他這個從小到大拼命練習的人!

林沐風微微側身躲開了攻擊,泣血劍暖白光芒附在劍身,隨著他揮臂的動作帶起一道優美的弧線。

泣血劍歡快的嗡鳴,劈向王子安頸側。

王子安側身一躲,有反手用劍攻擊林沐風腹部。他矮身虛砍,又立刻改砍為捅,長劍爆出青藍色的光芒。

林沐風仰身向後翻去,借回旋之力帶出一道劍氣,緊跟其上,手腕一轉便劍影紛紛,全部向王子安刺去。

兩人剎那間便過了數十招,王子安終究是不敵林沐風,漸漸拜了下風。

他雙目通紅,怒吼一聲。

“不——!額啊啊啊——!!”隨著他的怒吼,他的身體竟然開始變紅變大,像是被撐了起來一樣。他的鎖骨處有一點妖艷的紅光一下一下閃爍,隨著閃爍,他的肌肉也膨脹了起來,整個人延伸到了兩米多,眼睛發紅,竟像是神志不清了。

林沐風嚇了一跳。這種人變魔獸的戲碼,他是真沒見過,一時間進退不得。

不過到了現在,他倒是隱約覺得王子安的變化,包括他這些年來的性情大變,與他脖子上的紅光有著極大的關系。然而當下情況容不得他思考。王子安異變後身體堅硬得很,需要很大力氣才能傷到他。

林沐風在泣血中註入了更多的內力,想要試圖一劍擊傷王子安,心臟處卻徒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剛剛凝聚著的內力瞬間消散,王子安的攻擊卻已經進到眼前。

林沐風就地一滾,滾開了攻擊範圍,忍著心臟的疼痛狼狽躲閃。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狂化後的王子安不會用劍和劍招,只會本能般的踢打撕咬。

櫻花林被二人弄得一片狼藉。

林沐風感覺疼痛略為緩解,便將內力流遍全身,手中長劍一引,在面前畫了一個十字。

十字迅速變實,緩慢卻執著的向王子安推去。

王子安大叫一聲,握緊拳頭揮向十字。

“撕拉——”撕扯血肉的聲音傳來,還伴隨著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王子安緊握的右拳瞬間破碎。

鮮血淋漓

他因疼痛而瘋狂,大幅的動作便把已渾身毫無力氣的林沐風甩了出去。

林沐風被狠狠地甩在了在一個被攔腰折斷的櫻花樹上,一手捂著心口,咳出了血,大口的喘著氣。

以他現在的狀態,已經沒有力氣再幹些什麽了。只能是看著被激怒的王子安將另一只拳頭襲向他。

他閉了閉眼,暗自苦笑。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就在這時,泣血劍突然嗡鳴了起來,劍身上暖白光芒大盛,竟然自己飛了起來,直直刺穿了王子安的拳頭。

與此同時,君江酒帶著些怒意的聲音傳來。

“你都這樣了還不能少走兩步?在客棧附近轉轉不就得了?”

他黑衣翩飛,手握飲血,迎向了狂化的王子安。

“君江酒,他脖子上的項鏈!”林沐風大喊道。心臟和肺部都在撕裂般的疼,他又癱回了樹根,大口的喘息著,身體微微蜷縮。

君江酒一邊找機會接近項鏈,一邊怒道:“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王子安頭頂,飲血劍直直刺入天靈蓋。他又借著王子安仰天大叫的功夫,一劍挑斷了項鏈的繩子,腳尖點在王子安的肩膀,借力躍起,接住了飛出去的項鏈,也沒多看,趕緊將它收入了儲物器。

王子安沒了項鏈,身子醉酒般的搖晃了,而後竟暈了過去倒在地上,濺起了一大片飛揚的塵土。

君江酒顧不上管他,帶著林沐風回了客棧房間。

林沐風此時的神智已經開始潰散,只靠毅力苦苦支撐。

“你想好沒有?”君江酒將林沐風放在了床上,撐在他的上方。

林沐風閉著眼睛不理他。

君江酒深深呼吸了一下,一只手扳住他的下頜,強硬道:“沒想好也沒用。”

說罷,他直接附上了林沐風因驚怒而微張的雙唇,吮吸。

鮮血的味道彌漫在了口腔,君江酒有些心疼的舐去他唇畔的血跡。

一邊進行著,他也沒忘記引導鬼符中肆虐的能量,將其引入自己體內。

夜深人靜,本該是最安靜的時候,卻似乎有哭聲,從亮著黃色燭芒的窗口隱隱傳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