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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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林沐風微微蹙了蹙眉。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他卻完全不想動,只想這麽閉著眼直到地老天荒。

君江酒說的方法確實有效。昨天那種撕心裂肺的疼和腦中的聲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花紋也回覆了純黑的顏色。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件新的,顯然是君江酒做的。

事實上,除了身體劇烈運動過後的酸痛,他的狀態意外的好。

抿緊了唇,林沐風的眉頭越蹙越緊。

門傳來輕微的響聲,君江酒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屋內頗為明顯。

“沐風……”他輕聲叫道。

林沐風把頭偏向窗戶,不理他。他此時心煩意亂,對君江酒也不禁有了遷怒。

即使他清楚,君江酒其實是為了他。

“沐風,早飯我放在桌子上了。”知道林沐風此時肯定不想見他,君江酒輕輕地將手中的碗放在床頭木桌上,低聲道,“我先出去了,有事直接叫我就好。”

林沐風還是不想理他。

君江酒想的不錯。林沐風確實不想見他,事實上,他都不想聽到君江酒說話。一聽到他的聲音,林沐風便會不可遏制的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我喜歡你。

君江酒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朦朦朧朧,一點也不真實。身體異樣的感覺一波接著一波,讓林沐風有些難受的同時,又意外的迷戀。

“我喜歡你,林沐風。”

他又重覆了一遍。

耳垂處傳來濕潤的感覺,林沐風的身體有些顫抖。

喜歡他……?

“嘩啦——”林沐風把桌上的碗掃到了地上,自己猛地坐了起來,一手捂著臉大口的喘息,放在床上的另一只手越攥越緊。

喜歡他?!

男子之間,有什麽喜歡可言!

他接受不了君江酒的告白,可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自己心中的悸動。

抿著的唇就沒松開過,林沐風傳好了外袍,忍著身上的酸痛,拿起泣血劍就向外走去。

聽到開門聲,君江酒連忙從隔壁屋子裏出來,拉住了林沐風:“你去哪裏?”

林沐風此時已經控制住了一些情緒,但見到他卻還是沒有什麽好氣。

“與你何幹?”

他甩開君江酒的手,一閃身便出了客棧。

君江酒楞了一下,抿了抿唇,卻還是跟了上去。

林沐風還是去了郊外。他跑去了郊外的一座山上,迎著呼嘯的風立於山巔。

君江酒在他幾步之外停了下來,有些擔心林沐風的狀態。

“沐風……”他話未說完,林沐風便突然拔劍攻向了他。他的劍招淩厲、滿含怒氣,一點也沒有留手。

君江酒本能的回擊,卻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動作,只是提起握著飲血的手,連劍帶鞘,擋住了林沐風的劍。

原因無他,林沐風拔出的劍,是泣血。

泣血和飲血無法對對方及對方劍主造成傷害,也就意味著林沐風此舉也只是單純的為了撒氣。

松了口氣的同時,君江酒心底也有些隱隱的欣喜。他放下了飲血劍,道:“沐風……”

林沐風收劍回鞘,目光冰冷的註視著他。

“沐風,我、”君江酒微微抿了抿唇,對上林沐風的目光,道,“你知道……我騙過你很多回,也瞞過你很多事。可是,我發誓!我喜歡你,這句話中沒有任何水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樣的感情,沒關系……你不用一定要給我個什麽答案,或把那句話放在心上的。”他微微笑了笑,笑容中更多的卻是苦澀:“給你造成困擾了……真的很抱歉。”

林沐風閉上眼睛不去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有些顫抖。

“沐風,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真的好喜歡你,沐風……”

君江酒一遍一遍的低聲重覆著,唇畔帶著柔和卻苦澀的淺笑。

林沐風覺得自己心中異常酸澀,像是有一根粗大的針,一點點的在心臟處攪動。

沈重的喘不過氣。

這是怎麽回事?他下意識握了握泣血劍,那種心臟處沈甸甸的感覺卻加重了。

這是……君江酒心中的感覺麽?通過飲血傳給了我?

他看向垂著眸的君江酒,瞳孔微微收縮。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來平覆聲音中的情緒:“……給我一點時間。”

君江酒擡眼,眼眸的伸出閃過一抹明亮的希望般的色彩,卻極快的沈寂了下來。他微微一笑·。

“好,我等你。”等你給我最終的答覆。

希望也好失望也罷,至少……我不會後悔。

林沐風不想繼續進行這個讓他心裏悶的難受的話題,便道:“王子安他現在……?”

“他的項鏈在我這裏,人在皇宮。”君江酒道。他似乎忘了之前發生的事情,聲音神態都和恢覆了正常。“之前鬧得動靜太大,陛下得了消息,就封鎖了櫻花林那一邊然後把王子安暗中弄到皇宮去了。”君江酒撇了撇嘴,“王子安還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是一直昏迷著。”

林沐風有些愕然:“……沒死?”都被他和君江酒打成那樣了,還沒死?他的攻擊最終可都是作用在經脈上的,尤其是最後一擊。君江酒的他不清楚,可以確定的是,那樣的攻擊落在王子安的頭上,就是腦袋沒裂也應該差不多了。

“沒。”君江酒道,“愈合的特別快。”

林沐風:“……那項鏈呢?”

君江酒挑了挑眉:“項鏈上有個血骷髏的染血骷髏標。”他的語氣有點耐人尋味,“刻的太隱蔽了,很難發現。”

“項鏈給我一下。”林沐風攤開手掌。

取出項鏈,君江酒遞了過去,道:“似乎沒什麽異常。”

林沐風仔細觀摩著那個項鏈,突然想到了什麽,吸了口氣。

“這條項鏈我知道。是我十四歲的時候,就是林家被滅的前一個月,王子安在哪兒找到的,他還給我看了來著。然後這條項鏈他就一直帶著……”林沐風想了想,“這麽說來,他確實是從那時候開始就有些怪異。好像特別糾結似的。”

“那就是項鏈的緣故唄。”君江酒那回項鏈收了起來,“你現在還是少碰這玩意兒吧。”

林沐風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最終卻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確實,他最近心中東西太多,容易被影響。可但他轉念一想,又看向了君江酒。

他心中就沒有一些紛雜的念頭麽?肯定不可能。

那他到底為何這麽確信自己不會被影響?

林沐風並沒有糾結太久。不知為何,在心底深處,他總是在固執地等待,等待君江酒親口告訴他自己的事情。

“沐風。”君江酒想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道,“你父親……和陛下的關系怎麽樣?”他的聲音有些怪異。“我聽說陛下有了子嗣後,就沒主動再進過後宮?”

這兩個問題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林沐風挑眉道:“父親他對陛下的事情很盡心,可是我沒怎麽主動聽過他談論陛下。……後宮的話……好像是的。”

“這樣啊——”君江酒拖長了聲音,眸光轉了轉,卻沒有告訴林沐風自己如此反應的原因。

林沐風愈發好奇。

“好了,快回去吧,你早飯也沒吃,回去趕快吃了。”君江酒看出了林沐風的疑惑,搶在他開口前換了個話題。

一提到早飯,林沐風就一點也感覺不到餓了。早上本來還有些胃口,可是一直在生氣。現在不生氣了,也不想吃東西了。

而且……他不怎麽喜歡小米粥。

於是他搖了搖頭道:“不餓,不吃。”

君江酒聽了,只是翹了翹唇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林沐風本還疑惑著他如此舉動的意義,卻沒用多久便明白了。

來順客棧,房間中

“乖,聽話。”君江酒拿著小米粥的左手攬過林沐風,另一手中拿著勺子,好聲好氣的哄著。

林沐風抿緊了唇。

君江酒理他離得太近了。微涼的懷抱環住了他,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說話時,他的唇瓣正好輕輕抵在林沐風耳上,柔軟的觸感擦過,伴隨著呼入的熱氣,林沐風本來有些繃緊的身子失去了大部分的力氣,耳根攀上了紅色。

他扭過頭,就是不肯張嘴。

讓人餵飯……他又不是君江酒!

似乎看出了林沐風的想法,君江酒狀似苦惱道:“是覺得麻煩我嗎?不麻煩的,真的。”他看著林沐風露出的耳朵越來越紅,繼續笑道:“不然……你先餵我,我再餵你,這樣就不……”

他話還未說完,林沐風直接搶過了碗,幾口把粥喝了個幹凈。

君江酒滿意的放開了林沐風,眉眼彎彎:“早點喝了不就好了。”

林沐風:“……”他沒什麽威信力的瞪了君江酒一眼,隨手把碗拋向了他。

皇宮

皇帝顫抖的喝下禦醫開的藥。

自從沐風回來後,他就沒消停過。先是南宮聰,又是醉江,現在竟然連王子安都出來了。

真是……

皇帝深深的嘆了口氣。

王子安到底怎麽把他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的!

“陛下,林公子求見。”小順子低聲道。

“嗯?沐風?讓他進來。”皇帝的眉心開始抽搐。不用想都知道那小子肯定是為了王子安來的。

禦書房外

林沐風拽住了君江酒。

“你都已經直接進了皇宮了,最後一道禦書房就守守程序吧。”他有些無奈道。

君江酒撇撇嘴:“怎麽都是進,還得是不被人知到的進,我直接進去怎麽啦?”

林沐風沈默幾許,才道:“好了,你現在可以直接進了。”

君江酒:“……” 他轉頭一看,小順子正走下禦書房的臺階。

最終,君江酒還是沒能“直接”進去,而是被林沐風拽著走了臺階。

屋內,皇帝站起了身,語氣中頗有些無奈:“你是來看王子安的?”

“是。”林沐風恭敬的應了一聲。

皇帝的目光在林沐風和君江酒身上反覆打轉,最終化為了一聲長嘆。

林沐風:“……?”他疑惑的擡頭,不明白皇帝好端端的嘆什麽氣。

擡手招來小順子,皇帝道:“小順子,你先帶這位……”他不知道君江酒的名字,正尋思著要不要用“醉江”二字之一時,卻看到君江酒做了個口型。他從善如流道:“這位君少俠去宜居苑,我和沐風說說話。”

君江酒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這皇帝可真愛說、說、話。

小順子帶著君江酒離開了,林沐風等著皇帝的下文。

“沐風啊,坐。”皇帝嘆了口氣,終於能好好說話了。

林沐風發現今天的皇帝格外喜歡嘆氣。

“沐風,你對那位君少俠,到底是個什麽看法?”皇帝問的語重心長。

林沐風臉色難看了一瞬,卻很快恢覆了常態:“沐風很信任他,他……很好。”

“唉。”皇帝嘆息,“你喜歡他?”他明知故問。

“……”林沐風動了動唇,幾乎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別急著否認,你好好想想,他和你接觸時你的反應,他不在時你的心裏。”皇帝循循善誘的同時,心中第不知多少次埋怨起林沐風的父親。

怎麽教育孩子的!

林沐風臉色有些僵硬,道:“陛下,我想還是正事要緊。”

“你不是很信任君少俠?有他在沒問題的。”皇帝不輕不重的堵回了林沐風的話,“我再換個說法。沐風,你設想一下,君少俠和一個姑娘親密在一起的樣子,你怎麽想?”

他怎麽會和姑娘親密在一起……

林沐風如此想著,臉色卻突然白了下來。

心中酸澀難言的感覺並不是林沐風神色變幻的主要原因,他緊緊抿住了唇。

是的,君江酒不會和別的姑娘親密的在一起。因為他喜歡自己。

因為他喜歡自己,所以他會忍著自己、縱容著自己。而自己,說到底不過是仗著他的感情便將其棄之不顧而已。

林沐風雙手緩緩握緊。

其實……並不是不能承認。

只是沒有失去過,所以完全不懂的珍惜而已。

“……多謝陛下。”林沐風盡量維持著聲音的平靜,“我明白了。”

皇帝欣慰得點了點頭。這下,沐風小子將來就不至於後悔了。至於醉江?那只是順帶的。

林沐風沒有在呆下去,告退後快步走向宜居苑。

既然明白了心中所想,那……總就不能再留遺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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