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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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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皇帝從未對他疾言厲色過,因此羅順行十分自然地走進太和殿內坐著等候。

“誰?貴妃來了?!”

皇帝正拿著毛筆描繪禦侍的舞姿,突然聽見羅順行來了。他頓時有些心虛,立刻放下毛筆吩咐道:“把這幅畫剪了扔掉。”

“是!”

小太監領命離開。

冒公公連忙伺候皇帝整理著裝。

皇帝張開手站著讓人伺候,突然轉身看了看床慢裏睡得正香的張沁寒。他低頭看向冒公公,道:“沁寒醒了後,你便讓她回樂坊。”

冒公公動作一頓,立刻應聲。片刻後他又小心翼翼地問:“皇上,張禦侍如今已得寵幸,若是再讓她回樂坊...恐怕多有不妥...不如皇上便下詔坐實她禦侍的身份......”

皇上輕嘆一口氣,自己調了一下衣領,道:“再說吧。”

冒公公躬身後退,不敢再說一句話。

皇上快步走進正殿,看見羅順行正舒適地坐在軟椅上喝茶。

他雖剛有美人陪伴,但此刻見到羅順行仍然感到愉悅。

“順行,這個時辰你怎麽來了?”

皇帝邊說邊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宮女立刻端茶。

羅順行努力壓抑著上揚的嘴角,裝作嚴肅的樣子側臉示意大宮女慕楚。

慕楚立刻帶著樂坊的教習嬤嬤上前。

教習嬤嬤神情恐慌,跪下磕頭道:“奴婢參見皇上,參見貴妃主子。”

皇帝心生不詳,皺眉問道:“說!”

教習嬤嬤膽怯地低頭,語速飛快:“啟稟皇上,昨夜奴婢收到匿名訴信,說樂坊內有宮女私藏禁書。奴婢不敢耽擱,連忙奏上貴妃主子。貴妃主子派了掌事姑姑慕楚前來查探,果然在宮女張沁寒的箱子內搜出了兩本禁書......竟都是...都是一些厭勝之術!”

皇帝楞住,眉頭緊鎖,臉色嚴肅。

羅順行壓抑不住嘴角悄悄露出笑臉。在場的奴才們都不敢擡頭看他。

“不可能!你敢擔保此事不是小人誣陷的?!”

皇帝大怒,厲聲呵斥道。

聞言,羅順行大驚,難以置信地扭頭看他。

皇帝並未註意羅順行,嚴厲盯著教習嬤嬤。

教習嬤嬤臉色慘白,兩股戰戰,連連磕了幾個響頭,惶恐道:“奴婢不敢欺君!請皇上、貴妃主子明察!”

羅順行臉色難看,卻不得不放柔聲音說道:“皇上,臣已讓人查清楚了,確有其事。樂坊宮女們不止一次瞧見張沁寒躲在屋內偷看禁書,還見過她偷偷抄寫。來人!把張沁寒抄寫的紙帶上來。”

三秒後,兩位宮女端著托盤快步趕來,雙手呈上寫滿禁書之言的宣紙。

皇帝立刻拿過仔細查看。他見果真是張沁寒的字跡,臉色鐵青,似有發怒之意。

殿內的宮女們紛紛低著頭不敢出聲,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只有羅順行臉色越發舒展。

皇帝重重吸一口氣,怒道:“來人!傳張沁寒!還有,把樂坊的宋章也叫來!”

宋章是樂坊最大的管事嬤嬤,也是從小教導張沁寒的婆婆。

宋章不過三十六七年華,臉上雖有幾條皺紋,卻仍然氣質出眾,貌美艷麗。可張沁寒一出現時,便是美人宋章也比不過她。

張沁寒氣質出塵,清冷貌美,一襲長發散在肩上,頗有慵懶的仙姿。她身形纖細,清冷的面容上卻有一雙柔情的眉眼,瞧著最是端莊柔麗,如同天上高貴冷清的仙子卻對你一人柔弱依賴。這是男人們無法抗拒的美人。

偏偏張沁寒對皇帝鐘情愛慕。她一見皇帝便露出依賴繾綣的神色,像是高貴又黏人的布偶貓。

皇帝即使有再大的怒火,見到張沁寒後便已經消退了一半。

皇帝語氣和緩,指著桌上的紙,道:“沁寒,這是你的字嗎?”

張沁寒上前看了一眼,立刻跪下,神情懇切道:“不是我!我從未抄過這些東西!皇上,您知道的,沁寒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跳舞和伺候您,哪來時間抄書?”

此話一出,在場的奴才們都把頭低得更低了。

羅順行氣急敗壞,呵斥道:“放肆!人證物證具在,豈是你隨口就能辯駁的?!”

張沁寒被皇帝驕縱慣了,此刻一點都不怕貴妃。她擡起頭直視羅順行,語氣冰冷,態度執拗:“人證物證?貴妃便把人叫來,讓她們說清楚是什麽時候看見我看書抄書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說了沒有便是沒有!誰知道是不是她們嫉妒我天賦好常出風頭,便學著我的字跡誣蔑我!”

羅順行臉色鐵青,怒火中燒。

宋章偏疼張沁寒,此時見她衣裳單薄地跪在地上,心疼地跪下為她求饒。她語氣懇切,柔聲求道:“皇上,貴妃主子,此事定是有人陷害沁寒!沁寒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最知道她的習性。她性子急,最不耐煩看書抄書。為此,我還不止一次責罰過她。貴妃主子可去查,樂坊裏人人都見過我因此事罰她的。”

羅順行表情不虞,剛要發作卻聽到皇帝發話。

“行了,都起來。此事尚有疑處,冒代,去把證人都帶過來。”

皇帝神情嚴肅,發號施令。

“是!”

冒公公應聲後立刻帶人進殿。

被帶進來的宮女有兩人,姿色姣好面容艷麗的叫柳禾清,較為普通矮小的那個叫曹八兒。

張沁寒看見柳禾清就知道此事定是她陷害的自己。她冷笑地看著柳禾清,眼神冷漠。

柳禾清也是個年輕的美人,美得溫柔端莊。只是太過溫柔反而失了棱角,初看時覺得不錯,轉身後便會忘掉。因此她從來比不得張沁寒,即使兩人的舞姿不分上下。

柳禾清和曹八兒進殿後立刻下跪行禮。

“奴婢參見皇上,參見貴妃主子!”

皇帝還未發話,張沁寒便冷聲質問她。

“柳禾清,你說清楚你是哪一日哪個時辰看見我偷看禁書了!”

羅順行冷臉盯著張沁寒。他極為不喜對方的目無宮規。

柳禾清早有準備,神色自然地回答道:“自然是三日前的亥時。那天深夜,你房裏還亮著微弱的燭光。我覺得奇怪,便上前查看,就看見你躲在屋裏抱著滿是字眼的紙,邊看邊笑!次日我便告訴常嬤嬤。常嬤嬤這才從你的屋內搜出了禁書!”

柳禾清說完後,皇帝仔細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那天夜裏他宣了張沁寒侍寢並且還把自己做的詩集給她。

這樣想來,恐怕張沁寒真是被汙蔑了。

皇帝默然不語,卻隱有怒火累積。

張沁寒冷笑一聲,再次質問道:“那你可看清了我桌上是否還有別的書冊?是不是有一本藍色的書皮?”

柳禾清記得清清楚楚,確實看到了這本書。她立刻點頭,藏著得意地說道:“正是!常嬤嬤從你房裏搜出的禁書正是藍色的書皮!”

“呵!”,張沁寒冷笑,立刻轉身走進內殿。

“額...?”

冒公公不知所措地看著張沁寒離開的背影,一頭霧水。

皇帝神色冷淡,盯著柳禾清看,看得柳禾清兩股戰戰直覺不妙。

很快,張沁寒便帶著那本詩集快步走出來,一把扔到柳禾清面前。

她神色冷淡,語氣得意,道:“這本就是你說的禁書吧?你自己看看這裏面是什麽?!哼!你偷藏禁書,還汙蔑我,罪加一等!”

柳禾清不死心,上手快速翻看詩集。她看見每一首詩的落款都是皇帝的名字時,心已涼了大半。

“不...不可能!這不是你看的那本!那日...那日我還瞧見了你在抄書!”

柳禾清不相信,急聲反駁道。她臉色已有慘白之色,眼神恐慌。

“哼!”

張沁寒早有準備,立刻把自己抄寫詩集的紙也扔到她面前。

上面的字跡與抄寫禁書的字跡一模一樣,只是更自然飛舞,不似禁書語句的筆畫謹慎小氣。這樣一對比,哪張是真跡哪張是臨摹的,便一眼就能看出。

羅順行眉頭緊鎖,扭頭示意慕楚。

慕楚立刻上前把詩集和宣紙拿過來呈給他看。

羅順行翻看詩集,上面滿滿當當都是皇帝的名字,再看宣紙,上面還有張沁寒對皇上的愛慕之詞。

他臉色鐵青,直直看向張沁寒。

張沁寒並不理他,直接跟在場的所有人坦白道:“三日前的亥時,我正侍寢結束回到自己的屋裏。皇上瞧我喜歡詩集,便把皇上自己的詩集賞了我。我愛慕皇上,回去後便自己抄寫起來。這就是那日晚上的全部事實!”

說完,她自顧自跪在皇帝面前,神色冷靜地說道:“皇上明鑒,此事子虛烏有,是柳禾清聯合曹八兒汙蔑我!她們見我多得寵愛便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法子潑我汙水!”

柳禾清恐慌無措,連忙磕頭求饒:“皇上明鑒!奴婢是冤枉的!”

常嬤嬤和曹八兒更是嚇傻了,一個勁地求饒道冤枉。

皇帝神色冷淡,道:“你們都聽清楚了吧?朕才是張沁寒的證人。“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張沁寒得意之色無法遮掩,羅順行的憤怒嫉恨也露了三分。

只有皇帝一人仍然神色如常。他直接下令道:“來人,柳禾清、曹八兒私藏禁書汙蔑禦侍,擇日杖殺。常嬤嬤辦事不利,趕出宮去。”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柳禾清三人拼命喊叫著,被侍衛一路拖走。

待人被拖走後,皇帝再次下旨:“傳朕旨意,晉張沁寒為禦侍,留在太和殿貼身伺候。”

“是!”

冒公公不敢擡頭看,低頭匆匆離開宣旨。

張沁寒得意地瞥一眼羅順行,立刻跪下領旨。

羅順行臉色難看,緊抿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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