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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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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齊鋮腳步虛浮,落寞地走回自己的院子。

剛剛他原本想說生產之前......可越接近生產便越危險,他怎麽舍得讓文景獨自一人面對......

但是無論如何,下月之前他絕不會再見徐文景,任憑對方怎麽哭鬧求情他也不會搭理!還懷著孕呢,就敢裝病!以後若是不合他意了,豈不是要鬧翻天?

齊鋮越想越氣,快步走回屋裏,“砰”的一聲關上大門。他完全沒想過還剩三天就到下個月了。

回到屋裏,周圍一片寂靜。齊鋮急促地喘著氣,心緒繁多。

他怎麽能不顧自己身體裝病呢?為了裝病是不是還硬著頭皮喝了許多不適宜的湯藥?......為什麽不肯相信我?我就差把心剖出來給他看了!為什麽還要跟我耍心機?!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生怕白日我不在時他病得難受!我日日念著時時想著,他咳一聲我就恨不得把全城的藥都買下來......他怎麽能拿自己的身體騙我?!

齊鋮鼻子酸痛。他捂著眼睛躺倒在榻上,顫抖著身體強忍住眼淚。

他突然想起當年徐文景在樓姚屢次把自己耍得團團轉的神情。他騙他鉆狗洞,騙他泡冰水,騙他吃沙子。現在,他又拿著自己的身體騙自己。

他怎麽忘了徐文景就是這樣的人,這樣不擇手段心思惡劣的人......只要得到一點寵愛,便會死死咬著你,一定要你合他心意。

他把他寵壞了,讓他變成了下一個齊宜芳。

徐夫郎惹怒老爺被罰緊閉三日的事,不到半炷香便傳遍了齊府上下。

可是因為懲罰的力度太輕,所以無人在意。

“三天?哼,三天還不夠我繡張手帕的!”

潘玉儀冷哼一聲,咬著烤鴨腿嘲諷道。

“大爺真夠心軟的,連多關幾日都舍不得。難怪潘玉嫻敢紅杏出墻。”

梓倩正拿著剪刀修理兩位小姐的新衣,笑道:“徐夫郎都快生了,大老爺定然不肯苛責他。”

齊宜萱和齊宜蘭喝著甜湯,並不言語。

就連一向喜歡見縫插針的齊老太太聽此消息也沒什麽反應。

“夫夫過日子就是這樣。沒人拆散他們,久而久之,他們自己倒鬧起來了。唉,鋮兒可別過幾日又讓我給他納妾。我都不知推拒了多少人家!”

李媽媽偷笑,面上仍然溫和恭敬,道:“夫夫鬧架而已,大爺這麽疼夫郎,定不會納妾的。更何況夫郎生產後便有孩子傍身,大爺又最是心軟,遲早要被夫郎拿捏住。”

這話齊老太太可不愛聽。自己好好的兒子,又有爵位又有功名,竟然被一個哥兒給死咬住了。

齊老太太笑容消減,平淡道:“以後的事,誰說得準。”

“雙喜!”,齊老太太不想再聊這個讓她感覺挫敗的話題了,扭頭喚道。

“誒!太夫人”

雙喜腳步輕快,連忙入屋應答。

齊老太太想起好事,臉上的笑容又大起來:“院子清理的如何了?明日聶夫人便要挾著家眷過來探親,你們可不能丟了我的臉面!”

雙喜笑聲清朗,輕快地回道:“一切都妥當了,只等著聶夫人到了!”

齊老太太滿意地點頭笑。

因著要迎接齊老太太的表妹聶夫人,壽康堂裏的氛圍倒是熱鬧歡快。

聶夫人本名黃奉敏,是齊老太太兒時的玩伴,兩人時常去對方家裏居住,一起溫書一起繡娟一起出府玩鬧。兩人長大後,齊老太太率先定親,而黃太爺則被外派任職。於是黃家便從京城搬到南方的水城江林。

江林雖不似京城那般繁華,但依山傍水、商貿發達,船只車馬來往頻繁,別有一番熱鬧景象。

只是從黃太爺過後,黃家便再無出眾的讀書人,最多只到秀才,連個舉人都難找。黃家人又是京城來的,自命清高,瞧不起商賈之家。最後不過短短十年便落敗了。

聶夫人,也就是黃家二小姐黃奉敏,因長得出眾便被父母壓著婚事。他們指著她能高嫁官家,如此黃家也可有個庇護。可黃家落敗的速度太快,人又個個都迂腐清高,江林有點名氣的人家都瞧不上。饒是黃奉敏再好看也不肯娶為正妻。最後因著她的年齡實在是拖不下去了,便只能嫁給一家商戶聶家。

聶家是開酒樓的,是縣裏的富裕人家。只是子女眾多,財產分配不均,家裏時常發生亂事和爭吵。聶家的兒子們各個都濫情,見著個姑娘便喜歡,屋裏妾室通房一眼都瞧不完。偏偏聶老太爺就喜歡家裏熱鬧,納妾生子全無禁忌,孩子們喜歡就行,家裏又不是養不起!

聶夫人嫁了聶二爺,最是風流,寵妾滅妻、招貓逗狗的事都幹了遍。聶夫人守了十幾年的活寡,硬著一口氣自己教養兒子,楞是熬死了聶二爺。

她的兒子聶佳明又爭氣,考上了今年的二甲進士。聶家各叔伯得知後即刻送上大筆銀錢,歡送母子倆離開江林。

聶夫人想起在京城當國公府太夫人的表姐,當即書信一封快馬加鞭送來,借著探親的理由搭上國公府的船。

她表姐的兩個兒子都在朝為官,大兒子既有爵位又是天子近臣,這麽好的大船若是能搭上,日後她的佳明在朝裏也有了一座靠山!

只是多年過去,表姐妹的關系早已疏遠了。哪家高門大戶不討厭窮親戚?進士嘛,雖然稀貴,但也不是沒有。京城別的不多,官員遍地都是。更何況她的兒子還只是進士,還未進翰林院念書考得官職呢。於是聶夫人便打起別的叔伯的主意。

聶家三代從商,雖不是首富那般豪橫,但底子還是有的。更何況家族裏已經許久未出過帶烏紗帽的人了,所以聶家各支脈為了籠絡這未來的官,不惜代價地給聶夫人送錢。更別說這怎麽都不斷氣的聶老太爺了。聶老太爺給了聶佳明一大份家產。平日裏,他最喜歡的就是聶佳明,從小就偏寵他。如今自己最喜歡的孫子竟然中了進士,他自然恨不得把聶家所有家產都交給聶夫人。

所以聶夫人瞧著手裏的田契鋪子,心裏有了底,便不再猶豫立刻坐船北上前往齊國公府!

因著他們啟程早了幾日,途中又並未停留休息,所以信上說著是九月廿八上午到,卻在廿七傍晚酉時便到了。

三輛大馬車並排著停在齊國公府門口,眾多丫鬟小廝提著物件箱子來來往往。

齊老太太聽人來報後,連忙放下筷子起身。走之前還急忙喚著雙喜:“雙喜!讓廚房再多做五個菜!快!”

“是!”

“來人!去叫大爺和二爺來!咱家的好親戚來了,可不能冷待了人家!”

說完,齊老太太立刻跨過門檻大步朝外走去。

另一邊,齊禧剛下職,正在兩個女兒面前掏出剛買的兩只珍珠步搖。

“欸欸欸?可喜歡?這兩只步搖可花了你們老父親我一個月的俸祿!”

“謝謝爹爹!”

齊宜萱和齊宜蘭笑靨如花,當即便插戴起來。

兩串珠圓玉潤的珍珠在發髻旁搖搖晃晃,絢爛多彩。

潘玉儀瞧著圍在一起嬉笑的夫君和女兒們,忙了一日的疲憊盡數消散。她坐在軟榻上修剪丈夫冬日的棉衣,滿臉笑意地看著戴上女兒步搖扭來扭去的齊禧和在周圍哈笑蹦跳的萱兒蘭兒。

此時丫鬟匆忙趕來,站在院外恭敬喊道:“二爺、二夫人,江林的聶夫人及家眷如今已經到了,太夫人喚您過去呢。”

齊禧只知道在江林有個落魄的表姨,但從未見過,便語氣淡淡,道:“知道了。”

潘玉儀一聽,表情熱切起來。她連忙放下棉衣,道:“你表姨母的兒子今年考中了進士。他才二十歲!年紀輕輕便如此聰慧,你可得好好籠絡一下。”

齊禧嗤笑一聲,拔下步搖還給女兒,一邊讓丫鬟替他整理衣襟一邊看著潘玉儀道:“你以為幾十年不見的表姨母為什麽一入京便來我們這?還不是瞧上咱們齊國公府的名頭?我表侄子只是進士,還要入翰林院讀三年書再考取官職。若有兄長從中協助,指不定能留在京城做官。她們一來,定是扒著哥哥獻殷勤。你瞧著吧。哼!我們家裏人,都勢利著呢!”

聞言,潘玉儀撇撇嘴,不再言語。

他們一家人稍稍整理一下衣著便隨著丫鬟緊趕慢趕地走去壽康堂。

壽康堂裏燈火通明,丫鬟小廝端著珍饈美饌匆匆湧入側廳。

齊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一個高瘦的華麗婦人。婦人頭發稀疏,只堪堪挽了一個高髻,兩邊戴著對稱的鳳頭珍珠金步搖,珍珠圓潤飽滿、熠熠生輝,發髻上又帶著珍珠排釵和U形金釵,滿頭白金。聶夫人穿著淡橘色的祥雲彩繪紋大袖衣裳,暗墨色的百褶裙點綴著細小的珍珠,一身富貴耀眼,臉上又塗抹了恰到好處不多不少的脂粉口脂,瞧著年紀不過四十多,只是眼邊和嘴角的皺紋難以忽視,顯然也曾度過一段艱辛的歲月。

她言笑晏晏,捏著手帕與齊老太太談笑。

聶夫人旁邊坐著她兒子,聶佳明。聶佳明不過二十歲,身高腿長,身形壯碩,穿著的暗金色袍服安靜地坐在一旁張望,時不時便盯著來往的丫鬟上下打量。他臉型流暢,劍眉星目,只是眉目間總露出一絲輕佻的神色。

齊禧一家人走上前向齊老太太和聶夫人行禮。

聶夫人立刻露出熱烈的神色,笑道:“哎呀!禧兒真是一表人才呀!聽聞你大小姐不日便要出嫁,我便早早備好了一點薄禮,是一樽玉如意,盼咱們家大小姐婚後順心如意。”

說著,一個丫鬟便立刻搬出一個盒子送過來。

潘玉儀和齊禧兩人難掩驚喜的神色,收下禮物後立刻與聶夫人親熱起來。齊宜萱更是開心,立刻攬著聶夫人的手臂聽她聊起江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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