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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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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齊鋮姍姍來遲,面色無異。

齊老太太和潘玉儀瞧他獨自一人趕來,心裏詫異。

潘玉儀打探的神色圍著齊鋮繞了三圈,最終被死死摁下。

聶夫人一見這位國公爺,臉都要笑爛了,笑瞇了眼趕忙上前與他熱絡:“你便是鋮兒吧!真真是人中龍鳳啊!我與佳明在江林便對國公爺有所耳聞,三次對戰樓姚,被俘為質也不叛國!真真是我們大昭的英雄啊!如今你又身居高位,是天子近臣,真真出眾!誒呀呀!”

齊鋮扯著嘴角僵硬地笑,語氣平淡:“表姨母過譽了。”

說完便坐在齊老太太旁邊,端著一盅茶碗自顧自地飲茶。

聶夫人瞧他態度疏離平淡,面色尷尬地坐回原位。

齊禧不滿地盯著聶夫人。

哼!我是一表人才,哥哥便是人中龍鳳?!我是人他是龍,表姨母可真會說話!一股子窮酸氣!

齊老太太見齊鋮態度冷淡,心裏不滿,故意刺他:“怎麽就你一人?徐夫郎作為正夫,自然也得出來迎接貴客。”

齊鋮頓了一下,臉色忽的沈下來,回道:“夫郎身子不適,又快足月了,不好出來走動。請表姨母勿要介意。”

“誒,不介意不介意!”,聶夫人連忙擺手笑道。

齊老太太給表妹聶夫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聶夫人立刻知會,連忙轉移話題接著談江林。

聶夫人口齒伶俐,心思縝密,一邊神色如常地談笑一邊在心裏默默觀察。

剛剛齊老太太的眼神讓她意識到國公爺今夜心情不好估計就是徐夫郎那出了問題。

她早早便打聽清楚了齊國公府,知道齊鋮一直寵愛一個夫郎,還把他擡為正夫,為此沒少跟表姐生氣。如今這個哥兒都快生了,怎的夫夫倆還自己鬧起來了?

她壓下好奇,熱絡地與齊家各人暢談。

比起態度熱情、長袖善舞的聶夫人。聶佳明就像一個背景板,安靜地坐在那,偶爾被叫到便笑著說些漂亮的答話。他殷勤得恰到好處,反而得了齊禧與齊鋮的青睞。

菜上齊後,齊老太太牽著聶夫人,小輩們跟在她們身後一起前往小側廳用餐。

聶夫人瞧著比富裕人家多了一絲權貴氣息的齊府裝橫,心裏喜歡得緊。

“咱們這條道,都住著非富即貴的人家,離宮裏又近,若你們在此置辦家宅,那是再好不過了。”

齊老太太看到表妹四處張望,便開口勸道。

聶夫人笑了笑,嘆息一聲,道:“這地方一根草都價值千金了,非得是十代從商的人家才買得起。我們族產稀薄,那裏買得起這裏的宅子?我瞧著南柏道那的宅子倒合適。那的三進院極為寬敞,價格也並不很貴,位置又偏中,去那都方便!”

齊老太太呵呵笑,握著她的手不舍地輕拍,道:“也好也好,左右你們都在京城住下了,日後咱們姐妹也可常常相聚。”

“這是自然!”,聶夫人笑得開懷。

聶夫人母子路途奔波,早就餓了。齊老太太念著她們疲憊,在餐桌上不也多言,安靜地陪著用膳。齊禧一家相互給對方夾菜,倒也其樂融融。齊鋮食不下咽,沈默地撥動筷子。

這邊氣氛歡快祥和,另一邊的雲錦院卻寂靜冷清。

徐文景哭了一下午,哭得力氣都沒了,癱軟在床上呆呆地望著窗外。院裏只稀疏地點了三兩盞夜燈,光線暗淡,看得人昏昏沈沈的。

“夫郎,您該用晚膳了。”,蘭芝輕輕地推開門,神色小心地走進臥房。

徐文景雙眼紅腫,鼻子也紅彤彤的,哭得滿身是汗,發絲粘膩地站在臉頰。他失神地看過去,低聲喃喃問道:“老爺讓我出去了嗎?今夜是不是有貴客前來?......我聽到馬車的動靜了......”

蘭芝伸手扶起他,安慰道:“您好好用膳,待您產下孩子,老爺自然不會再生您氣了。”

徐文景不言語,虛弱地半躺在床上,仍由蘭芝和兩個丫鬟給他擦臉。

擦幹凈臉蛋後,徐文景起身下床讓丫鬟們給自己束發。他心情低落,但確實餓得緊。

走到餐桌前一看,滿桌子的菜,竟比之前還要豐盛。

經過府醫囑咐,徐文景午膳是三碟子菜,晚上是四菜一湯。可現在桌上滿滿當當擺了十盤菜,半葷半素,最中間還擺著一盅奶白色的鮮湯。

徐文景疑惑又謹慎,生怕有人要害自己,看著蘭芝質問道:“為何不按份例上菜?誰吩咐的?”

蘭芝扶著他坐下,笑著解釋道:“夫郎,這是老爺吩咐的。他怕您傷心過度不肯用餐傷了脾胃,便特意讓廚房多做了些菜。”

徐文景小嘴一撇又要哭出來。

蘭芝見狀急忙給他夾菜,哄他吃飯:“夫郎,這鮭魚鹹香軟嫩,您嘗嘗吧。您不餓,肚裏的小公子也餓了。”

聞言,徐文景忍了一會哭意,這才肯拿起筷子夾菜。

一碗半的飯兩碟子菜下肚後,徐文景的情緒平覆許多。他臉色不再蒼白脆弱,攪了攪碗裏的鮮湯,問道:“今日是誰來了?”

蘭芝候在一旁恭敬回道:“是江林聶家的聶二夫人來了。她與太夫人原是表姐妹,因隨父母搬去江林,與太夫人有二十一年未見了。今年聶二夫人唯一的兒子考中了二甲進士。母子倆便搬到京城來了。如今老爺與二爺一家都在壽康堂陪著太夫人與聶二夫人呢。”

“乓啷”一聲,徐文景忿忿不平地丟下玉勺,抱怨道:“我是國公府正夫!家裏親戚來了,為什麽不通知我?!”

蘭芝臉色尷尬,低頭不語。

徐文景越想越氣。

不就是裝病嗎?!我又沒害人!更沒亂吃藥害了孩子!憑什麽齊鋮那麽大反應?!後院的女子哥兒誰不爭寵?!他雖有錯,可齊鋮憑什麽發那麽大脾氣!......難不成,他還要休了我嗎?!

徐文景看著緊閉的院門,心裏怨憤又不安,當即便要起身。

他一定要找齊鋮問清楚!

蘭芝見他不喝湯反而要起身離開,心下大驚,慌忙扶著他,勸道:“夫郎不喝湯嗎?這湯是老爺特意囑咐廚房給您做的......”

徐文景動作頓了一下,從蘭芝懷裏抽出手,快速伸手端湯一飲而盡,然後轉身便往門外走去。

他食飽力足,自己扶著高隆的孕肚腳步飛快。

“夫郎......”丫鬟們紛紛追著他慌張護著人,想勸又不敢勸。

“都走開!”

徐文景大手一揮,誰也不讓扶,自己一把推開院門兩腳一跨,徑直離開雲錦院。

“夫郎!!”

“夫郎您慢點!”

“夫郎不可啊!”

丫鬟小廝們慌張地追在他身後,既不敢張口勸更不敢出手攔,只好忙不疊地地跟在他身後生怕出什麽事。

徐文景一行人腳步飛快,沒一會便趕到思明院外了。

“參見夫郎!”

在院外候著的小廝們見到徐文景來了頓感頭大。

老爺只說了讓夫郎在院裏反思,沒說要是夫郎闖進四明院了該怎麽辦啊!他們要是攔了,這萬一徐夫郎生起氣來,出了什麽事......這誰敢攔啊?!

抱著明哲保身的心思,小廝們只恭敬地行禮,候在院外眼睜睜地瞧著徐文景大腿一邁推門而入。

王管家正好在路過,餘光瞧見一絢麗身影忽地一聲闖進老爺的院裏。那衣服上的珍珠和金銀繡紋閃了他兩眼,他連忙轉頭,定睛一瞧,竟然是徐夫郎!

天吶,這還了得!

王管家連忙拋下小廝們趕過來,伸手猛地抓住一個丫鬟怒罵道:“怎麽回事?夫郎怎得自己跑過來了?你們沒把夫郎勸回去?!”

丫鬟苦叫連天,皺著臉急道:“奴婢們都勸了,可夫郎不聽啊!侍衛小廝們又不敢攔著夫郎......”

王管家眼前一黑,幾乎要昏倒在地。

徐夫郎公然違抗國公爺的命令,但又怎麽樣呢?不說他懷著身孕,便是之前老爺對他那專寵溺愛的勁,便使全府人都不敢得罪他。

王管家想了想,覺得老爺真不一定能氣多久,便緩下心來,連忙叫丫鬟快快把府醫請來。

徐夫郎這樣折騰自己,若是身子出了問題可如何是好啊?!

徐文景快步來到齊鋮的臥房,自顧自地扶著孕肚坐在隔間的小榻上。

蘭芝趕忙進來伺候,吩咐丫鬟們把燈都點了,還讓人把徐文景剛剛未喝完的鮮湯熱好送過來。

徐文景撫著孕肚,緊盯著跟進來一臉賠笑的王管家,立刻冷聲吩咐道:“誰都不許跑去告訴老爺!要是讓我知道了,我立刻發賣了你們!”

丫鬟小廝們紛紛躬身應是。

門外剛得管家的令擡腳要走的兩個小廝對視一眼,默默站回原位。

辦事不利,最多被管家怒斥一頓,再罰點小錢。可若是違背了夫郎的命令,那可是要被賣掉的!

於是,正坐在壽康堂當陪客的齊鋮並不知道,此時自己的心肝寶貝已經怒氣沖沖毫不客氣地霸占了自己的地盤。

壽康堂這邊,眾人享用了豐盛的晚膳後,齊老太太便要領著聶夫人母子去他們的院子。院子就在壽康堂旁邊,雖然空間不大,但裝橫雅致大氣,又靠著壽康堂的池塘花園,景致清幽。

齊禧一家自覺已經沒了自己的事,便攜著女兒們向兩位夫人告退。

弟弟走後,齊鋮也不願多待,說了兩句好話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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