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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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潘府接連遭難,二爺三爺都忙著重振家門。他們忙裏忙外,回到家看到潘大爺不是招貓逗狗就是尋花問柳,不是招這個丫鬟就是摸那個小廝,全不似當年的意氣風發。兩個弟弟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順著哥哥的心意下去了,開始逼著他上進。

你招貓逗狗我就通通賣了,你尋花問柳我就上報官府,你手腳不幹凈騷擾丫鬟小廝我就踹門當著所有下人孩子的面大罵。兩個弟弟一頓操作,把潘大爺搞得差點應激。

潘府的子眷們瞧見長輩如此不堪,明裏暗裏紛紛嘲諷指責。潘大爺在家裏混不下去了,他看著曾經無比溫順如今卻刻薄瘋癲的妻子,第一次對自己感到惱火。

他為什麽如此無能?不過是遭了幾次騙,踩了幾次坑,為什麽一直不肯爬起來?

經過數次反思後,潘大爺開始滴酒不沾清心寡欲起來,每日勤勤懇懇上職。他不會做生意,也不懂太多人情世故,只知道老實做事。但他是潘家唯一有官位的人,所以他便牢牢攥住這個僅剩的烏紗帽,再次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身契早已不在自己手裏的莊行,便徹底被潘家拋擲腦後了。

沒有潘家的騷擾,莊行這才敢拿著身契去官府登記重新成為清白的自由身。拿著新的戶籍,離開官府的那一刻,莊行潸然淚下邊走邊哭。

他終於再也不是奴隸和階下囚了。此後他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事事仰人鼻息!

莊行在路上哭夠了,連忙擦幹凈眼淚繼續端著清冷的樣子走進齊國公府後門。

三日前他便搬進雲錦院裏,住在院裏偏遠的小屋裏。那裏靠近竹林,風一吹便傳來一片颯颯響聲,環境清幽靜謐,很合莊行的心意。

徐文景不喜歡更不相信莊行,不肯讓他上前伺候。莊行也樂得不出演大夫。他雖然確實會一些孕夫的醫術,曾經也診治過幾個孕夫,可徐文景身份尊貴,一絲差錯都不能出,他這個半吊子一點信心都沒有。當然他並不知道徐文景是裝病,所以一直懷疑自己的醫術和經驗。

不用伺候徐文景,一日三餐又有丫鬟送來,莊行無事可做,便從府醫那借來許多醫書開始苦讀苦練,還讓兩個丫鬟幫他抄寫醫書,日後他離開齊府時也要帶走慢慢學習。

成為一名專為哥兒診治的大夫也是一件極有成就感的事。

莊行不搞事,齊老太太也不硬湊鴛鴦,徐文景更是只盯著齊鋮鬧騰,日子一時安生下來。芷衣和珊兒也樂得不搞無間道,老老實實給莊行抄書。抄書能不幹灑掃的苦活,她們喜歡!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了五日後,齊鋮便疑惑起來,怎麽總也瞧不見莊行的身影?每日給文景診脈的都是府醫,而府醫來來回回都說那幾句好好休養的廢話。

又一次府醫診脈後,齊鋮皺眉看著徐文景的肚子,走過來扶著徐文景起身,問道:“怎麽不叫莊行過來?我看這幾個府醫越發不中用了!”

徐文景故作柔弱的姿態一頓,謹慎問道:“我不喜他在跟前伺候,便五日讓他診一次。”

齊鋮看一眼徐文景蒼白的臉色,忍下擔憂點點頭,不再說話。

徐文景見齊鋮一如往常的樣子,悄悄松一口氣,撒嬌道:“老爺,下午你就別出府了,左右鋪子都有管事在打理,你陪我練字吧?”

齊鋮點點頭,攬著他慢慢往外走:“好好好,下午我陪著你好好練字,哪也不去......來,咱們去園子裏逛逛。你可不能光吃不動,如今都八個月的身孕了,最是要緊的時候......”

徐文景抓著齊鋮的手腕,一只手捧著孕肚,滿面笑容地隨他往外走。

兩人慢悠悠地逛了一圈百花齊放的園子。此時剛入秋季,天爽氣清,最是舒適。就算是有孕後不愛動彈的徐文景,此時也喜歡讓齊鋮陪著漫步逛逛花園。

半個時辰後,徐文景逛累了便回屋休息。孕夫嗜睡,時常覺得困倦。齊鋮便又陪著他躺在床上抱著他睡覺。

等徐文景睡著後,齊鋮悄悄起身來到側屋。

“來人,喚府醫過來。”

“是,老爺”

齊鋮坐在赤色祥雲紋木榻上,面色沈靜,眉頭微蹙。

府醫得到傳喚匆匆趕來。

“參見老爺。”

齊鋮看著他,露出擔憂的神色,低聲問道:“你們照看夫郎的胎這麽久了,為何我夫郎身子還是如此孱弱?動不動便腹痛難忍、頭暈眼花的?是胎兒有問題還是夫郎身子不適?他身子既然常常不適,為何你們總是只讓他靜養,卻又不開藥?”

府醫們相爭跪地,低著頭支支吾吾。

得罪老板還是得罪老板娘,是一道難解的題。

府醫們猶豫良久,低頭偷瞄同僚,卻無人回話。

“說話!”

齊鋮耐心告罄,面色不耐地低聲呵斥,眉目之間盡是焦灼。

府醫們連忙磕頭,戰栗著身子低聲喊老爺息怒。

為首的府醫面容哀愁,擡起頭小聲解釋道:“老爺,胎兒在體內生長時總會汲取母體的營養,這會導致母體出現各種各樣的小病。只是小病無需過多診治,免得用藥之後既遏制了胎兒生長又損害母體根基。身體康健的女子有孕時也會感到虛弱,更何況是身體比尋常女子更加孱弱的哥兒?夫郎之所以總覺得身子不適,是因為胎兒正在茁壯發育。夫郎只需要好好休養,待誕下胎兒後坐穩月子,身子自然會無礙,實在是無需用藥啊!”

聞言,齊鋮緊蹙的眉頭瞬間松懈下來。他喃喃道:“當真?”

“是,老爺。我願用一家老小的性命擔保,若夫郎的胎兒真有差錯,奴才一家老小的性命全憑老爺處置!”

為首的府醫越說底氣越足,鏗鏘有力地看著齊鋮發誓。

“老爺!奴才願用性命擔保!”

剩下的兩個府醫也紛紛發誓。

齊鋮見狀不似作假,心裏的石頭徹底落地。他臉色緩和起來,擺擺手便讓他們退下了。

三個府醫都退下後,齊鋮又想起許久不見的莊行。

他是哥兒大夫,定然見過許多哥兒的病癥。我得讓他再給文景看看。如今文景距離生產還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必須要萬無一失才行!

這麽想著,齊鋮立刻叫人把莊行喚過來。

而此時,徐文景仍然抱著被子酣睡。

莊行用過午膳後仍抱著醫書學習。小屋幹凈整潔,但光線較差。莊行便把桌子挪到屋外,接著明晃晃的太陽溫書。

一個丫鬟快步趕來,遠遠便瞧見坐在門外看書的莊行,連忙道:“莊大夫!莊大夫!”

莊行擡頭望去,只聽丫鬟道:“咱們大爺喚您過去正院,有話要問您!”

莊行疑惑不解地看著她,連忙起身往外走。

兩人走近後,丫鬟急急喘一口氣,道:“夫郎今日身子又不適了,用了膳便早早睡下了。大爺心急,問了三個府醫後便讓我喚您過去。想來您是哥兒大夫,定能說出點東西來!”

莊行點點頭,回道:“好,我現在便隨你過去。”

說完,他理理因坐姿而散亂的衣襟,立刻快步跟上折返的丫鬟。

莊行趕到時,齊鋮正坐在側屋的榻上發著呆。

“草民參見國公爺。”,莊行恭敬地行禮,儀態全不似之前的扭捏妖媚。

齊鋮顧不上其他,連忙道:“我夫郎總是身子不適,這是何故?”

莊行對徐文景的病有些頭疼,他根本瞧不出對方哪裏有病。於是他只能小心謹慎道:“國公爺,草民已有十日未曾給夫郎診過脈了,恐怕不知夫郎近期的身體狀況。不如讓草民現在給夫郎瞧一瞧?”

聞言,齊鋮疑惑,皺眉道:“十天?你不是五天給夫郎診一次脈嗎?”

莊行楞了一下,小聲喃喃道:“五天?......夫郎不曾喚過草民。草民怕驚擾夫郎修養,不敢冒然前來請脈......”

齊鋮猛然意識到,徐文景在偷偷排斥莊行。

呵......

一時間,齊鋮哭笑不得。他對徐文景小貓似的偷摸行為和小心思感到無奈又好笑。

“好,莊大夫再此稍等片刻。”,齊鋮說完,立刻起身回臥房。

人走後,莊行便坐在側屋的圓凳上,在心裏默默覆習近日看的醫書。

齊鋮回到臥房,放輕腳步慢慢靠近床榻。

床上的徐文景正迷迷糊糊地睜眼。他餘光看到齊鋮做賊似地靠近,微揚嘴角笑著看他。

齊鋮看到徐文景的笑臉,也笑著快步走近。他坐在床邊,伸手輕扭對方的鼻尖,哄道:“可睡醒了?一個早上便睡了兩次,下午可不能再睡了。”

徐文景笑瞇了眼點點頭,正要伸手討抱呢,卻聽他說,

“我瞧你身子一直不好,不如讓莊行再給你瞧瞧?你也真是的,怎麽還會騙人了?人莊大夫說十天都沒見你喚他一次。你這個小貓,鬼靈精怪的......把人偷偷趕走了,嗯?”

聞言,徐文景臉色微沈,不甚高興又夾雜著微妙的不安地看著他。

齊鋮沒註意,俯身親他睡得軟糯的嘴唇,哄道:“你先躺著休息,我讓莊行進來給你診個脈,很快就好,嗯?你身子總不好,我擔心得很。”

徐文景猶豫一會,看著齊鋮真摯的目光,不得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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