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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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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齊老太太怒目圓睜,質問道:“她一個女子,怎麽可能悄無聲息地搬走庫房裏的東西?!”

李媽媽哀嘆一聲,道:“吳管家說,這都是老爺讓他派人悄悄挪的。那女子哄騙老爺要去浪跡天涯。可偏偏老爺竟然都信了!”

“哎呀!”

齊老太太捂著胸口痛呼,身子軟倒在椅子上。

“祖母!”

齊宜芳慌張地扶住她,不知所措地看著李媽媽。

李媽媽朝下方的丫鬟們大喊:“快!快去叫大夫!”

“等等!”

丫鬟轉身看向齊宜芳。

齊宜芳喊道:“父親剛買了三個府醫,把他們都叫來!”

“是!”

府醫得到消息很快就趕過來。

“太夫人氣急攻心才導致胸悶疼痛,需要好好靜養才行啊!”

一位府醫誠懇地說道,旁邊兩位府醫手筆不停。

齊老太太心悸發作,躺床不起。

府裏其他人得知後紛紛趕來。齊鋮齊禧剛回府便得知了消息,也連忙趕來。

“怎麽回事?”

齊鋮與齊禧異口同聲發問。

李媽媽又連忙向他們匯報一遍潘家發生的事。

齊禧面露嫌棄,道:“母親也太糊塗了,潘府的事至於如此在意嗎?!”

齊老太太拿起藥勺便扔過去。

“啊!”

齊禧躲閃不及,被勺子砸到額頭,驚呼一聲。

潘玉儀白著臉連忙拉著他來到自己身邊,拿起手帕替他擦幹凈藥漬。

齊老太太臉色難看,罵道:“沒心眼的東西!那是你外家!你外家出事了,你以為跟你沒關系?!”

齊禧一臉委屈地看著她。

“蠢貨!如今潘府有事,你自己又高不成低不就的,誰家還看得上萱兒?!全靠著你哥哥國公爺的名聲嗎?人家再看,也只能看到芳兒了!”

這話太直白了,齊老太太幾乎是湊到齊禧夫婦倆面前罵他們一事無成。齊禧和潘玉儀兩人臉色難看起來,坐在一旁冷著臉不說話。

齊鋮攬著徐文景,語氣平淡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且看官府能不能把財物追回吧。”

齊老太太疲憊至極,擺擺手讓他們都散了。

齊鋮和徐文景一起離開。他扶著徐文景的腰,小心摸了摸孕肚,嚴肅平靜的臉色瞬間變得開朗起來。

他柔聲問道:“今日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徐文景搖搖頭,得意地笑:“今日我吃了一只雞!安知從得味堂買來的。我喜歡那個味道,明日我還要吃。”

齊鋮笑著聽他說話,動作迅速地親他一口,樂不可支道:“這麽好吃嗎?那明日我和你一起吃。”

“哈哈!”

徐文景被親地擠出齊鋮懷裏。可他剛退後兩步就又被齊鋮抱回懷裏。

齊鋮又親他一口,道:“外面的東西雖然味道好,但食材不一定好。明日叫府醫和廚子都來瞧瞧,若是得味堂的東西沒問題,我便把他的廚子買進來,日後專門做給你吃。可好?”

徐文景笑臉盈盈,伸手抱住他,嬉笑道:“好啊!”

齊宜芳跟在他們身後,臉色僵硬。

走到岔道,齊宜芳立刻與齊鋮兩人分開,連禮都未行。

“當眾與老爺親熱,舉止輕浮!徐夫郎真是不知廉恥!哪有正夫的樣子?!小姐,您不生氣嗎?自從徐夫郎有孕後,老爺再沒來瞧過您了!定是徐夫郎仗著有孕勾著老爺!”

侍女小荷跟在齊宜芳身後,忿忿不平地小聲罵道。

“行了!”

齊宜芳不耐煩地喝止道,腳步飛快。

小荷立刻噤聲,小跑跟上齊宜芳。

第二日,言官告了潘老爺一狀,說他身為朝官卻不務正事,私生活混亂。皇帝大怒,把他貶黜南坪。

南坪的戰事剛停歇,正是百廢待興之時。去那裏,別說雞蛋,就是紅薯都少。

潘府之前就沒了大半的產業,如今庫房空了,官老爺也被貶了。一時間潘府成了人人避而遠之的過街老鼠。

因此,這日晚上潘老爺的夫人便帶著二爺三爺的夫人們過來求助了。

“小姑子,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潘夫人哭得可憐,幾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齊老太太的父母早亡,幾乎全是她的哥哥們把她養大的。從小再苦再累都沒讓齊老太太碰過一點灰。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如今看著他們落難,齊老太太的心簡直在滴血。

齊老太太同樣淚流滿面。她顫抖著身子扶起長嫂,痛恨地埋怨道:“哥哥糊塗啊!他幹了什麽好事!竟把潘家的前途全部葬送了!”

“嗚嗚......”

潘大夫人哽咽地抱著她,難過道:“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縱容老爺放蕩,他就不會造成今日的大錯。”

“姑子!”

潘二夫人抓著齊老太太的裙角,哭喊著:“姑子,您不能見死不救啊!繁兒和德宣如今病還沒好,正是著急拿錢溫養的時候。若是......若是他們去了,我也不活了!”

潘二夫人的一雙兒女之前在石莊遇難,後來被救回來了,卻雙雙一病不起。

齊老太太看著哭成一團的嫂嫂們,心裏焦急難安。

“宴喜!宴喜!”

李媽媽連忙進屋,哀切地看著她。

“嗚...”

齊老太太剛要說話,哭聲便漏了出來。她急忙擡起袖子遮住自己的嘴,閉著眼睛哀切地哭了兩聲,這才緩過來。

她喊道:“宴喜,把我的箱子全部拿出來。”

李媽媽猶豫片刻,點點頭連忙轉身離去。

齊老太太扶起長嫂,難過道:“嫂嫂,我讓宴喜把我全部的體己錢都拿出來了。你們把它們都拿走,足夠潘府安安穩穩過這兩年......就當還了哥哥嫂嫂們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聞言,潘家夫人們更是難過,情真意切地掩面痛哭起來。

“大哥的事,嫂嫂也別太擔心。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哥哥雖然放蕩了些,但對於公務是勤勤懇懇。我明日便讓鋮兒聯合其他交好的官員們向聖上求情。”

有了她的這句話,潘家夫人們這才放心。她們帶著齊老太太的全部體己錢和珍貴的金銀珠釵離開了。

齊老太太還依依不舍地目送她們。

當天深夜,李媽媽又被齊老太太叫去找她的兩個兒子來。

齊禧得知潘老爺被貶官的事,心裏惶惶不安。

昨日母親的話雖然難聽了些,但卻是真話!如今若是連舅舅家都落難了,他這輩子恐怕再無超越哥哥的可能!

一想到徐文景肚子裏即將要出生的或許是未來的小公爺,他就輾轉難眠。

若是哥哥沒有兒子,他又活得久些,再生幾個兒子,到底能摸上國公爺的爵位......

齊鋮卻沒有這麽擔憂。他貼著徐文景睡得正香。

自己有國公爺的爵位,身上又有功名,前幾月還得了皇帝的獎賞升官發財。區區潘府,給他提鞋都不配,更別說他們還靠著齊老太太從自己家裏偷錢用!

不過,潘府到底是他的近親,他們掉進坑裏,自己身上總要沾幾滴泥,真是麻煩得很!

齊鋮躺在床上聽到安知小聲的喚他,就知道母親又要給他派活幹了。

徐文景懷有身孕,正是嗜睡的時候。

齊鋮不願吵醒他,輕手輕腳地起身。他側著身子仔細瞧了一會徐文景的睡顏,看他睡得很香,胸口平穩地起伏著,心裏松快了許多。

“麽...”

他悄悄輕輕地親他一口,然後便像影子一樣了無蹤跡。

齊鋮與齊禧很快便來到壽康堂。

堂上,齊老太太看著年輕力壯的兩個兒子,猛然意識到自己真的老了。她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向自己引以為豪的兒子們發號施令。

於是,齊老太太臉色和緩,帶著幾絲哀求,道:“鋮兒,禧兒,如今你們舅舅一家接連遭難。你們瞧著如何能幫一幫?”

齊鋮神色未明,坐在一旁思索。

齊禧躺在床上時便想好了。他連忙說:“母親,潘府如今早不似從前富裕,若是舅舅又被貶官,恐怕日後再難翻身了。明日我便上書向聖上求情。舅舅私下荒唐了些,但這麽多年為公勤勤懇懇,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齊老太太欣慰地看著他,點點頭,道了“好好好”,接著又轉頭看向未發聲的齊鋮。

齊鋮看了一眼齊禧,又看回齊老太太,道:“上書求情自然可以。明日兒子也會上書。舅舅雖然平庸了些,但也算是老實人。只是......”

齊禧敏銳地看過去。

齊老太太著急道:“鋮兒,有話你便直說!”

齊鋮抱歉地笑了笑,道:“母親,舅舅家雖然遭了難,但是他們的田產還多得很,遍布東平各地。兒子最近正愁著如何安置石莊剩餘的災民。若是大舅願意給兒子東平的那一千畝地,兒子也有更充足的理由向聖上求情。”

一千畝地!

齊老太太臉色難看,一言不發,

“這一千畝地,兒子打算分一半給災民們。他們有了地便可留在東平安居樂業。如此,國家能安定下來,也有舅舅的一份功勞。”

齊鋮笑臉盈盈,臉上頗有一副勢在必得的神情。

“兄長,這......!”

齊禧一臉的難以置信。他看著哥哥壓根不搭理自己,連忙看向母親,心中默默期盼母親能向以前一樣呵斥哥哥。

齊老太太壓下不滿,道:“這件事,我會同你舅母們商量。”

齊禧大腦轟隆一聲,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

聽她這麽說,便是向哥哥低頭了!

可惡!憑什麽他們都要向哥哥低頭!就因為他是大官又是國公爺嗎!

齊禧壓下滿腹的埋怨和嫉妒,坐在一旁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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