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關燈
第 10 章

徐文景一覺睡醒,渾身松快,似是病已大好。

他翻身掀開床紗,只見屋子內外安安靜靜的,一點走動的聲音都沒有。

疑惑了片刻,他惶恐起來,害怕齊鋮已經走了又留下他一人,連忙爬起來:“齊鋮?...老爺?”

在側屋喝茶的齊鋮聽到徐文景微弱的呼喊聲,來不及吞咽茶水,匆忙放下杯子連忙起身入內:“文景,文景我在這呢!”

齊鋮推門而入,立刻給他披上狐裘大衣。

柔軟厚實的大衣披在身上,徐文景的身子頓時暖和起來。

齊鋮攙扶著他坐下,轉身喊劉管事上熱茶。

徐文景四處張望空蕩蕩的屋子,不安地問:“老爺,下人們呢?”

齊鋮輕輕地拍拍他的手,解釋道“那群沒用的東西都被我發賣了。日後這個別院會重新補充奴仆。”

徐文景放下心來,接過茶杯喝了一大口熱茶。

齊鋮又吩咐劉管事上茶點,扭頭哄道:“文景,你暫時再在這裏住幾天。我明日就回府同我母親談好納妾的吉日。”

徐文景疑惑地問:“納妾還需要挑吉日嗎?”

齊鋮急道:“尋常妾室自然不用,但你可不是!你原本就應該十裏紅妝被我迎進齊府順順當當做我齊府的正夫!如今現實所迫,已經委屈你做妾室了,如何能再隨便讓轎子擡你進來?!”

徐文景眉開眼笑,放下茶杯立刻撲進齊鋮懷裏。

齊鋮抱著他心滿意足地親昵啄吻。

齊鋮邊親邊祈求道:“文景,日後我們倆好好過日子...好不好?我定會護著你的。”

徐文景被親得眼睛都睜不開。他高揚嘴角,緊緊貼著齊鋮,渴求索取他的全部愛意。

徐文景大病初愈,齊鋮不敢折騰他,淺嘗輒止。

齊鋮抱著徐文景回臥房,陪著他看書玩鬧。

劉管事把大批奴仆發賣後連忙又買下十來個奴仆帶回來,以免沒有人伺候主子。

齊鋮小心伺候了徐文景一天兩夜,等他確認徐文景不會再覆燒後,這才決定回齊府。

而此時,因為李媽媽三人整整一天兩夜都未回府,齊老太太和夫人都疑惑不已,又派人來別院瞧瞧。

來的人是孫媽媽的丈夫賈管事,他看到孫媽媽臉色慘白兩腿顫顫就明白此事不小,連忙溫順地說明太夫人擔憂老爺派他前來看看,一句不問三個媽媽。

齊鋮點點頭,大手一揮,立即啟程返回齊府。

徐文景身披雪貂大衣,站在廊內眷戀地看著齊鋮緩緩離去的身影。

“老太太!老爺回來了!”

二等丫鬟雙喜聽見齊鋮的車馬聲連忙跑過來報喜,卻只見齊老太太面色不虞,已有怒色。她連忙噤聲,小心翼翼地瞧著齊老太太。

齊老太太算著時辰端坐在院內主廳大堂上方,冷著臉等不孝子齊鋮過來告罪。

誰知齊鋮喜氣洋洋地進來,高揚嘴角行了一個不算規矩的禮,然後自顧自地坐在紅木方椅上,興高采烈地說:“母親,我已與文景說好了,五日後便納他進府!”

齊老太太臉色難看,質問道:“你還有臉納他為妾?!我且問你,李媽媽、何媽媽、孫媽媽哪裏做錯了?!為何你要處罰她們?!天寒地凍的,你竟然讓三個管家媽媽跪上一天兩夜!你是在打你的母親我的臉面!”

齊鋮臉色突變,一臉不滿地瞪著齊老太太身旁的丫鬟。

齊老太太怒道:“你也別怪罪我的丫鬟!你讓她們跪這麽久,整個齊府都知道了!李媽媽服侍我多年,是齊府的管家媽媽!當年可是看著你顧著你長大的!為了一個賤妾?!你好狠的心!”

齊老太太怒極,“啪啪啪”地拍桌子,把茶杯震的“撲通”碎在地上。

齊鋮坐著冷漠反駁,連賠罪禮也不行:“母親所言差矣!李媽媽不顧夫郎病重,硬是讓下人把夫郎挪進下房!夫郎住哪是兒子安排的,三個媽媽不顧兒子的指令擅自做主!奴大欺主,兒子不得不罰!若處處縱容這幾個賤婢,日後豈不是要爬到我這個國公爺的頭上撒潑了?!”

齊老太太想反駁,可若是真要硬駁,必然會傷及母子情分。

現在的齊鋮可不是三年前國公府的小公爺,更不是只能躲在父親爵位後面無所作為事事聽命母親的大兒子。他現在是朝廷的得力能臣、皇帝的跟前紅人,更是為國出戰過的國公爺!整個齊府說到底都是他的......

齊老太太臉色多變,最終不得不咽下怒氣,緩緩說道:“也罷也罷!你現在是國公爺了,整個齊府都是你說了算!”

看著母親不親不願的服軟,齊鋮心有不甘,可他到底聽命母親多年,也不敢再發脾氣。

齊鋮起身,恭敬地行了禮,說:“母親,兒子想再納一個妾。五日後便讓人擡轎子把文景接進府裏。只是文景不能是賤妾,兒子要擡他的位置,得是貴妾!嫁妝排場都得仔細安排上,望母親應允!”

聞言,齊老太太幾乎要氣暈過去:“貴妾?!一個哥兒?!還是樓姚的俘虜哥兒!你真真是不顧齊國府的臉面!”

齊鋮站著不動,絲毫不動搖:“母親,文景的身份我已向官府登記了,記在母親莊子管事名下。日後他就是大昭國正正經經的平民百姓,又是母親這邊的,就當是母親賞我的貴妾!”

齊老太太不肯,漠聲道:“你貿然塞人進莊子,真以為能瞞天過海?!別的夫人公子能不知道他是樓姚的俘虜?!既塞在我這邊,那就先進我院子做我的粗使奴仆。他要是伺候的好,我也好賞給你。在人前也有理有據!”

齊鋮想起文景被李媽媽磋磨的場景,恨得牙癢癢,又不得不低下頭求情:“兒子有錯,願受母親責罰。但請母親幫兒子這一次。”

齊老太太不吭聲。她看著齊鋮堅定的神色,沈默地皺眉思索。

潘玉嫻嫁進來六年了,只生下一個女兒齊宜芳。三個小妾和另外兩個通房姑娘無子無女。鋮兒只有一個嫡女,納妾合情合理。但她介意的是,哥兒原本就難生養,納一個哥兒進來性價比太低。若是賤妾也就算了,當個下人使喚便是,可鋮兒要把他擡為貴妾......

齊鋮看著母親不表態,心裏的怨恨越發強烈。他已經夠聽話了,讓娶潘家的女兒就娶,讓納妾就納,現在他只是想娶自己喜歡的人進門卻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母親!”

齊鋮懇切地喊。

齊老太太仰起頭顱,這才高傲地說:“貴妾他還不夠格,鋮兒,你聽母親的,讓轎子擡進來便是了。日後少做點活計,給你端茶倒水,做個本本分分的下人,也算全了伺候你的一番情誼。”

齊鋮楞了一瞬,臉色難看地行了一禮,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

齊老太太不滿意兒子的不服,同樣面色不虞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站在一旁的雙喜擔憂地問:“太夫人,老爺看著很不開心。老爺會不會與您離心?”

齊鋮向來是聽話孝順的,可這次卻為了一個哥兒跟自己鬧不快!

齊老太太重重地哼一聲,對徐文景的不滿達到頂峰。

另一邊,在主母院裏得到消息的潘玉嫻焦急地等待貼身侍女回來。

“什麽?老太太真應允了?!”

潘玉嫻大驚失色,急得抓著侍女沫蓮審問。

沫蓮白著臉,嚴肅地點點頭:“夫人,老爺五日後就要擡哥兒進門。太夫人雖未給哥兒貴妾的身份,但到底是允了哥兒進府。”

聞言,潘玉嫻松了一口氣,拍拍胸脯放下心來:“進便進吧!一個賤妾而已,齊府好進可不好待!”

看著主子這副勢在必得的表情,沫蓮就知道這事不大。她連忙得意地恭維道:“夫人說的是!就算老爺再寵他,進了齊府還不是您和老太太說了算。老爺公務繁忙,他一個賤妾自然要安守本分端茶倒水地好好伺候您。伺候老太太他還不夠格呢!”

潘玉嫻抿一口熱茶,嗤笑道:“哥兒難生養,日後沒有孩子傍身,他還能得寵多久?老爺有這麽多的姨娘和通房,豈會一直鐘情於他?”

沫蓮連連點頭,殷勤地給主子捏肩膀。

齊鋮黑著臉怒氣沖沖回到主院,一旁的下人避之不及膽戰心驚地行禮。

老管家看到齊鋮的臉色就知道齊老太太又給老爺氣受了,連忙跑過來:“老爺,您喝喝茶,消消氣。氣堵瘀結,傷心傷肝啊!”

齊鋮大飲一口,恨恨地說:“母親就是不讓文景做貴妾!非得讓他做賤妾!賤妾和灑掃的下人有什麽區別?!賤妾連自己的院子都不能有,只能住下房!”

老管家眼睛一轉,嘿嘿直笑:“老爺!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有什麽可賀喜的?!”

老管家連忙低聲解釋:“老爺!太夫人不是允了夫郎進府嗎!夫郎如今的身份是幹幹凈凈的良民,沒有身契自然就算不上下人,就算進了府那也是良妾。良妾和貴妾的區別還不是全憑老爺的寵愛?您寵著夫郎,那夫郎就是貴妾!大院子、伺候的下人、傍身的田產鋪子,這些不都是老爺您一句話的事?這齊府裏誰敢不從?更何況夫郎身子不好,自然要好好休養...若是老爺恩寵,特令夫郎不用日日請安貼身伺候夫人,誰又敢多問一句?...這妾室啊只有一個本分,就是伺候好老爺!誰敢越過老爺頭上使喚老爺的妾室,那都是以下犯上!就算是老太太和夫人,那都是不合規矩的!......現在最主要的,還是趕緊迎夫郎進門,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咱們再慢慢算計。”

齊鋮怒火消散,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再次欣喜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