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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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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夜幕降臨,怡紅院歌舞升平。姑娘侍郎們勾勾手,路過的老爺少爺們就走不動道了,紛紛拉著他們踏進怡紅院。

老鴇開心地搖曳著蛇腰恭候各個搖錢樹,時而跑去後院哄不願見客的弟弟妹妹們。

此時羅順行坐在梳妝臺上細細打粉,緊張地瞥一眼咕嚕咕嚕冒泡的熱酒。

“誒喲爺!歡迎光臨!”

老鴇殷勤的聲音傳來,羅順行放下梳子如臨大敵般扭頭看向門口。

“順行…”

高壯的中年人喜笑顏開走進來。

他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寶貝竟然一反常態地梳妝好等著自己,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羅順行被男人一把抱住放在他的腿上細細親吻。

他難耐地順從男人,甚至開始學著回應。

男人內心狂喜,嘴上邊吻邊說:“順行,別怕,我都給你安排好了身份,明日你就能順順當當地進宮,日後在宮裏做一個尊貴的君妃。”

聞言,羅順行大吃一驚。他連忙推開男人細細觀察此人的樣貌。

被推開後,男人直接撕下面具露出底下的面容。

竟然是皇帝?!

羅順行驚楞在原地。

皇帝原本嚴肅的面容即刻柔和下來。他溫和地笑,輕輕揪了一下羅順行的鼻子。

“當年你來刺殺朕,若不是朕放你一馬,你以為你怎回的樓姚?”

羅順行說不出話來,柔順地被男人抱在懷裏。

是做君妃…還是繼續逃亡?

羅順行溫順地靠在男人的肩上,任由男人親昵地撫摸著。

難怪…難怪親密接觸時他總覺得男人很熟悉。

羅順行回吻男人,渾身的刺盡數消散。

三年前他被派來刺殺大昭國皇帝,卻因不敵皇宮侍衛而身受重傷。皇帝不僅沒有殺他,還讓他留在宮裏養傷。那半年,他一直住在皇帝寢宮裏。皇帝不責罰他,反而親自教導他讀書寫字,甚至想讓他留在大昭國。雖然最後他依然選擇離開......

回想結束,羅順行攥著男人的衣領,可憐巴巴地質問道:“你為什麽要把我送過來?!還!......還玩這種把戲?!”

皇帝柔和地笑,懷抱住他。

“當初我求你留下,你非得走,總得給你點苦頭嘗嘗,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說走就走!”

羅順行面色潮紅,委屈地撲進皇帝懷裏。

皇帝如願抱得美人歸,興致大發,抱起他放到床上。

正想動作時,羅順行連忙抵住皇帝。

“陛下,我有好友還在等著我。請陛下先讓我知會他一聲。”

皇帝無奈,只能依依不舍地吻了又吻,替羅順行穿好衣服送他出門。

奴仆提燈走在前頭,很快就找到那架顯赫華麗的馬車。

“侍君,小心”

奴仆小心攙扶羅順行上馬車。

徐文景見到羅順行身後跟著的奴仆,心有疑惑。

“他們怎麽跟著你?”

羅順行緩緩坐下,喜笑顏開。

“文景,這只是一個誤會。我不走了,明天陛下會接我進宮。”

“?!”

徐文景細細琢磨,這才明白羅順行被皇帝擺了一道。

“你真不走?我現在有的是錢,大不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裏,躲得遠遠的,天高皇帝遠,誰能找得著我們。”

羅順行搖搖頭,羞澀地解釋道:“我也喜歡他的。我願意留在這。”

兩人稍稍敘舊後,羅順行便歸心似箭地離開了,忙著撲進皇帝的懷裏。

徐文景看著皇帝親昵地抱住羅順行,兩人相互依偎著坐上馬車。

他心緒覆雜地回到馬車裏。

後宮爭寵都是不擇手段的,也不知道羅順行能不能如他所願與皇帝走到最後。

“走吧,回別院。”

“是,夫郎”

徐文景看著窗外經過的繁華街道,心中湧上無盡的失落與孤獨。

第二天,徐文景奄奄地躺在床上,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

管家踮著腳輕輕走來,恭敬地說道:“夫郎,老爺時時記掛著您!這不,還未離開幾日呢,就差人送了這麽多東西過來。都是時興的東西,還請夫郎上前瞧一瞧。”

聞言,徐文景奄奄的臉楞了一下,頓時眉飛色舞起來。

他拒絕仆人的攙扶,快步走去院裏。

送東西來的仆人早早就候在院子裏了,見徐文景出來,立刻恭敬地行禮。

“夫郎”

一位仆人端著木盒上來,小心打開蓋子。

光滑圓潤的珍珠滿滿堆在盒子裏,顆顆飽滿精致,散發著柔和的粉光。

“夫郎,這是南海上貢的海螺珠,珍貴稀少。今年南海天災頻繁,永塘只上貢了三小盒。老爺得皇上嘉獎,專門為您討了賞!這不,老爺一拿到宮裏剛送下來的珍珠,立刻派奴才送了過來!”

徐文景小心撚起一顆珍珠,淡粉色的光芒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他開心地抱起整個盒子,伸手在珍珠之間緩緩攪動。

珍珠相互碰撞,頓時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音,各顆珠子身上的粉光交織交疊,宛若一張精致柔和卻又不缺光芒的絲巾。

他抱著金絲點綴的花柳紅木漆盒,愛不釋手地把玩著珍珠。

徐文景放下珍珠,期待地看著管家。

“老爺還送來了什麽?”

管家立刻殷勤地拍手。

一眾仆人立刻擡著一個大箱子上前。

“夫郎,這是老爺命錦緞閣為您縫制的四款華服,領邊、衣邊及接縫處都裝綴著一圈小珍珠,圖式更是精致多樣。”

“夫郎,這是桂華坊新制的兩款發冠,這款是珍珠玉面樣式的、這款是五色寶石點綴的金枝玉葉樣式的;這邊則是五款新式珠釵。”

徐文景走上前細細撫摸。

用銀子堆出來的華美之物果然不同凡響。

管家看著夫郎臉上毫不掩飾的笑容,立刻上前提醒。

“夫郎,這還沒完呢!老爺又差人去南邊運了一箱柑、一箱橘、一箱橙過來。這三樣,個頭大、果皮薄、味道甜。這個時候,柑橘橙還未輸送進京,連宮裏的貴人們都還未能吃到呢!”

仆人眼疾手快地剝開一個橙黃剔透的柑橘送上前。

徐文景輕輕咬一口,甜美的果汁立刻湧入口腔,沁人心脾。

他笑靨如花,咬著柑橘果肉讓仆人立刻剝一盤出來。

徐文景在樓姚哪見過這些東西,有個白饅頭吃就算是好日子了。

來了大昭之後,在齊府養傷時,在怡紅院時,他總能收到禮物,那時的他原以為自己也算見過好東西了,沒想到來了別院跟了王老爺後,他總能見到更大的世面。

徐文景吃著美食瞧著大盒小盒的禮物,突然更失落了。

“老爺這幾日可有空來別院?”

聞言,管家立刻猶豫起來,小心翼翼地哄:“老爺這幾日還要上職,恐怕夫郎得再等三天......”

這個時候徐文景有些生氣更有些失落,為什麽老爺不能直接接他進府裏?

不!...我怎麽能這麽想!...我可是要遠走高飛的人!

失落中,徐文景猛然想起自己的決定,咬著牙揮散腦海裏的埋怨。

他別扭地放下珠釵,低落地小聲嘀咕:“人也不在,我打扮給誰看......”

擺擺手就讓仆人把東西都放好。

眾人散去後,徐文景回到書房百無聊賴地翻看書籍。

以前他最渴望地就是能過上像貴族公子那樣讀書寫字施行管理的風光日子,所以他在戰場上拼命廝殺求取功名,可努力小半輩子都沒能如願,苦日子卻日覆一日毫無波瀾。被俘後成為夫郎,他的夢想反而唾手可得。

不,不對!

徐文景拿著毛筆在白紙上勾勾畫畫。

一個冷清的別院而已,哪裏能算得上管理?

他曾去過齊國公的府邸,華麗尊貴。若齊國公有管家的夫郎,那麽那個夫郎的日子才是真的風光!

徐文景胡思亂想地圈圈畫畫,最終在王老爺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此時此刻的他,似乎也被華麗的生活迷住雙眼。

自由和權財,他最後會選什麽?

在徐文景換上錦衣華服、對鏡擺插珠釵時,管家提筆寫信向齊鋮匯報夫郎的心思。

“老爺,這是別院劉管家快馬送來的信。”

“快!給我瞧瞧!”

齊鋮連忙拆開下人遞來的信,一目十行看過一遍後又反反覆覆看了四五遍。

原本正在匯報的總府管事們當即噤聲,焦急地小幅度抖腿。

“別院住著老爺的哪位佳人?我怎麽沒聽說過?”

一個管事趁齊鋮聚精會神看信時悄悄挪身子詢問同事。

負責廚房的管事扭頭輕聲道:“聽說是一位夫郎。外院的人,無需在意。要是老爺真看重,自然會把他娶進門,那時才是我們要註意的時候。”

“哈哈!好!”

齊鋮大掌一拍,桌上的文書一齊震動。

“恭喜老爺!”

管事們連忙擡手恭維,雖然他們一無所知。

“好好好!在座的都賞!你們先下去領賞,明日此時再繼續!”

齊鋮興高采烈地宣布。

“老爺寬厚,屬下謝老爺!”

管事們突然天降橫財,連忙眉開眼笑地下跪領賞。

管事們都離開後,齊鋮立刻叫來管家,欣喜地把信拿給他瞧。

“你瞧瞧劉管家這信裏寫的!文景想著我呢!”

主子恩賜,但老管家仍不敢僭越窺視主人信件。他低下頭附和道:“老爺,既然夫郎有這份心,不如老爺把他納進府裏,也好讓夫郎服侍老爺啊。”

“不行不行”

齊鋮連連擺手,面色難看。

“讓文景做妾?!太委屈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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