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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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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老管家震驚:“老爺!這從何說起啊?!老爺您有爵位,是尊貴的齊國公爺,又有功名,是皇上看重的從三品尚書政丞大人,更別說老爺是齊府的長房長孫,這是何等的尊貴榮耀!徐夫郎能做老爺您的妾室,那是他修來的福分!”

齊鋮不滿意地瞥他。

“王管家,以後這種話不許再說了!特別是在文景面前!若是讓他聽見了他得多傷心?!文景被俘,孤身流落他鄉......”

齊鋮想到徐文景後背的傷疤又是一陣心酸。

據徐文景被“王老爺”抱在懷裏時透露的,那是他違反軍令時被將軍鞭撻的。可那時的文景,將將要餓死了!

老管家連忙低頭認錯。可他接著憂愁道:“老爺,只是老奴仍然擔心,夫郎留在別院實在是不合禮法啊!若是合理合法的妾,老爺讓人好好伺候著怎麽都不出錯。可現在夫郎跟著您是無名無份啊!最多是被養在別院的外室。這事若是被有心人發現,老爺被上折子告狀那都是小事,可若是被老太太知道了,為了老爺您的清譽,老太太如何能容忍夫郎這個外室?到時候老太太趁您不在,狠心把夫郎發賣了,就算老爺再後悔莫及也難了!”

聞言,齊鋮恍然驚醒,連連點手。

“對!對對對!我怎麽就忘了這一茬?!”

一想到徐文景得不到自己的庇護被無助發賣,哭著喊著都無人相救的場景,齊鋮就心慌意亂、焦慮難安。

齊鋮不覆先前的欣喜,繞著圈來回走動,低頭思索著。

“王管家,還是你想得周到......無論如何,得先給文景一個名分......可若是他不願意......不行!他必須得願意!我絕不會放他走!”

老管家不愧是主人的左膀右臂,此時又悄悄提點。

“老爺何須擔心委屈了夫郎?夫人多年未能誕下老爺的嫡子,將來總要有人承襲老爺的爵位。若是夫郎有福氣,將來他的孩子出世......再說老爺又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到時候老爺跟皇上討封,皇上自然惦念著老爺這麽多年的功勞,夫郎和小主子又何愁沒有前程?”

“不錯!不錯!”

齊鋮點點頭,立刻眉開眼笑。

“管家,立刻吩咐人備車!我現在就要去別院看文景!”

“是”

下午,太陽逐漸消失。朝中有官員早早下職,也有官員仍在加班。

馬車疾馳,不到小半個時辰就來到了別院。

“夫郎,老爺來了。”

仆人上前稟告。

正挑選菜單的毛筆頓時停了下來。

“老爺?!”

徐文景高興地丟下昂貴的毛筆,拽著垂地的衣擺向院外飛奔。

齊鋮老遠就看到向自己跑來的徐文景,人還沒看清嘴角就高高揚起。

當靚麗的身影奔來時,他伸手一把抱住撲進自己懷裏的徐文景,親昵呢喃:“文景......我的文景......”

“哼哼......老爺怎麽來了!”

徐文景哼笑著,抱住男人的頸脖嘻笑問道。

齊鋮的心軟成一灘,不知道怎麽疼他哄他才能滿意。

“我在京中聽到文景想我了,我也好想文景,下職後立刻飛奔過來了。”

徐文景羞澀地笑,嬌嗔地瞥他一眼,可下一秒卻突然控制不住皺著臉哭出聲來。

“誒喲,文景,我的心肝!”

齊鋮連忙抱著他哄,心疼的眼眶通紅。

“是老爺錯了,都怪老爺把文景一人留在這個鬼地方!文景原諒老爺好嗎?”

若是男人不哄,徐文景自己立刻就會難為情地憋住眼淚。他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哭起來。可偏偏男人總是心疼地哄他,讓他覺得一丁點委屈也是萬般難忍。

“我不知道......嗚嗚...”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哭,明明日子過得那麽舒適。

徐文景被男人抱在懷裏疼哄。可越是哄得厲害,他的眼淚就越發止不住。

以前什麽都沒有,得到一點點就開心得不得了;現在什麽都有了,只少一點點就難過委屈得不行。

齊鋮手忙腳亂得給他抹眼淚,疼得心都碎了。

他抱哄著,眼淚也差點止不住,求著哄著:“文景,心肝,別哭了,嗯?不開心就罵老爺我,都是我的錯!”

齊鋮拿起徐文景的手使勁拍打自己的臉。可用力幾下他又心疼打疼了徐文景的手,全然不在意自己被打紅的臉。

徐文景看到男人臉上的巴掌印,撲哧一聲笑出來,鼻涕泡泡都出來了。

齊鋮眉開眼笑,自然順手地拿自己的衣袖抹掉徐文景的鼻涕泡泡和淚痕,難過心疼地小心啄吻。

徐文景被男人抱著回到臥房。

他抱著男人,目光仔細描摹著男人的臉。

除了初夜時的憤恨,之後相處的日子裏,他越來越順眼越來越喜歡男人這張臉。

男人不好看,皺巴巴的,像一頭豬。以前被男人抱著的時候像陷在肉團裏,徐文景總是討厭地捶他。可男人卻是異常的溫順,任打任罵。也許是工作辛苦,男人身上的肥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健壯肌肉。

徐文景滿含愛意的目光讓齊鋮心潮洶湧。他剛要說些什麽時,徐文景突然溫順地貼著他的胸膛。

“老爺……”

徐文景的未完之語突然讓齊鋮感到慌張。

他猛然意識到徐文景喜歡的老爺不是齊國公齊鋮,而是被他親手偽造出來的王煥王老爺!

“文景……”

齊鋮頓時不知所措起來。他原本要說出口的求娶也被咽下。

徐文景沒聽出男人的慌張和心虛,仍然粘膩著貼在他的胸膛上撒嬌。

“老爺,何時我才能離開別院呢?”

可話一說出口,徐文景就有些後悔了。他還未徹底做下決定。他真的能依靠王老爺度過下半生嗎?他又真的能獨自一人存活在異國他鄉嗎?

比徐文景更心慌的是抱著他的齊鋮。

若是文景發現自己被騙得多生氣?!他身子本來就還未養好……

是繼續欺騙,還是就此坦白?

此時,相擁著的兩人第一次感到隔閡。

傍晚,齊鋮抱著徐文景來到餐桌旁。

齊鋮熟練地給他夾菜舀湯。

“文景,快嘗嘗這個核桃栗子蓮藕湯,安神益氣、固腎補血得很!”

“老爺餵我!”

徐文景爬進男人懷裏,恃寵而驕。

齊鋮受寵若驚地抱著他,連忙殷勤地舀一勺湯小心地餵過去。

“燙不燙?”

徐文景搖搖頭,幸福的緩緩搖動小腿,等著男人伺候自己。

寬敞明亮的屋子隔絕屋外寒冷肅厲的晚風。此時依偎在一起的兩人誰也不知道不速之客已悄然到來。

“公爺可在此?”

一位梳著朝天髻點綴著三只桃花金簪和一只玉步搖的端莊婦人冷厲質問道。

守門的小廝相視一眼,連忙賠罪:“不知李媽媽到來,有失遠迎,望李媽媽別怪罪!”

“哼!”婦人輕蔑一哼,隨即高傲地踏入別院。

婦人身後跟著兩位年紀大約三十五六歲的婆子。

兩位婆子同樣打扮端莊,一身淡藍錦絨長褂,袖子上的金絲蝴蝶翩翩起舞,發髻上的三色寶石步搖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別院的下人婆子們見到三位婦人立刻上前行禮。

她們膽戰心驚地低頭道:“李媽媽”

站在最前方的李媽媽,也就是齊鋮母親,齊府的誥命夫人齊老太太的貼身侍女,也是此時齊府的管事婆子。

而她身後跟著的則是低她一級的齊府管事婦人們。

“老爺在何處?太夫人有令,讓老爺回齊府議事。”

李媽媽端著手目視前方,嚴肅地看向前面亮著燈的主院。

“額......”

下人們為難地對視一眼,支支吾吾不敢說。

“哼!”

她又不是看不見!

李媽媽冷哼一聲,帶著管事婦人直直來到主院。

她大呼:“李氏向老爺行禮!老爺,珩靖郡王爺明日回京,需要老爺回府出面招待!太夫人特命奴婢接回老爺!”

屋外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齊鋮差點端不住碗。

“管家!什麽東西!嚇我一跳!”

齊鋮怒氣沖沖地喊人。

徐文景朝屋外望去,只見三個朦朧的身影。

“老爺,外面是誰在喊?這麽沒有規矩?”

徐文景不滿意地問道。

齊鋮連忙抱著徐文景哄,輕飄飄地說:“府裏來了人叫我回去議事,不是什麽大事,文景別怕,嗯?”

徐文景不願意,攥著男人的手企圖留人:“你才來多久就要走了……早知如此,下午你就不必過來了…”

齊鋮無可奈何地連聲哄他,其實是他拋下公務前來的。

管家姍姍來遲,李媽媽先帶著人進屋。

進到屋裏,李媽媽才稍減嚴肅傲慢。她微微俯身行禮。

“望老爺寬恕奴婢無禮之罪。郡王爺明日就要到了,老爺和太夫人今夜就得盛裝進宮,太夫人在府裏焦急地等您回去呢!”

“不是三日後嗎?這麽突然?”

“說是郡王妃即將生產,所以加快了行程。”

李媽媽邊回話邊偷瞥座上的徐文景。

徐文景註意到了對方審視的目光,渾身不舒服。

齊鋮咂砸嘴,為難地放下筷子。

“知道了,你退下。”

音落,李媽媽依然站在原地。她低頭言語恭敬但態度冒犯,道:

“老爺,太夫人有令,讓奴婢們接您回府。夜深了,路況難知,太夫人擔憂您的安全。”

“什麽意思?你要押老爺走?”

徐文景皺眉質問。

李媽媽依然低著頭,根本不搭理徐文景。

被忽視了,徐文景感到難堪。他忍氣吞聲地瞥一眼男人,撇著嘴低頭看菜。

下一秒,齊鋮“啪!”的一聲猛拍桌子。

碗筷跳動,嚇了座下三個婆子一跳。

她們看到齊鋮陰著臉,連忙下跪。

“都滾出去!在外面跪著!”

三個婆子連忙低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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