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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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回家以後，遲璴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嘟囔著要洗澡，唐雲霽匆匆把兩個人洗幹凈，把遲璴抱上床，緊緊摟著他：“睡吧寶貝，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遲璴想拍一拍唐雲霽緊繃的手臂，還想再說點什麽，但很快就被一陣濃重的睡意席卷了。
遲璴被丟進一個又一個顛倒的夢境裏，什麽也看不清。他的身體一次又一次被絞碎，緊接著他被燒成灰燼，一下子被風揚得很高。
在強烈的失重感裏，遲璴猛地睜開眼，熟悉的臥室，他就躺在熟悉的大床上。
唐雲霽還抱著他，發絲有些亂。
遲璴嗓子幹澀，伸手想拿床邊的水杯。
床間極輕的摩擦聲，唐雲霽睜開的眼裏有些紅血絲：“寶貝？”
遲璴眨了下眼，看唐雲霽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我有點渴。”
喝了幾大口，喉間的刺痛終於緩解了，遲璴舔舔嘴唇，聲音還啞著：“幾點了？”
“下午了。”唐雲霽把杯子放回去，又把他摟在懷裏。
遲璴在唐雲霽懷裏調整著姿勢，聽著耳邊明顯過快的心跳，小聲道：“我真的沒事。”
“嗯，我知道。”
遲璴又道：“我不想讓媽媽知道。”
“沒有告訴她。”唐雲霽把遲璴嵌進自己懷裏，低聲道，“只有紀朔和老楊知道。”
遲璴安靜了一會兒，輕聲說：“我還是有點困。”
唐雲霽很快回答：“嗯，我抱著你睡。”
遲璴本意是想讓唐雲霽安心地補會兒覺，但他闔上眼後很快又睡了過去。
臥室裏的臺燈一直亮著，再次醒來的遲璴不知道時間，仰著頭看熟睡中的唐雲霽的臉。
他眉頭還蹙著，睡著了面色也顯得很凝重，抱得還是很緊。
遲璴還是覺得渴，來回舔了幾次幹澀的嘴唇，他沒怎麽動，但唐雲霽還是立刻醒了：“……寶貝，怎麽了？”
遲璴小聲說：“唐雲霽，還是覺得渴。”
杯子已經空了，唐雲霽鼻腔裏很輕地嗯了一聲，又親了下遲璴的臉才下床去客廳倒水。
水溫剛好，遲璴就著唐雲霽的手一口氣喝了半杯，肚子有些撐了，但還是覺得渴。
唐雲霽撫著他後背，啞聲哄著：“小口慢慢喝。”
遲璴應著，溫水潤過幹澀的唇和喉嚨，他覺得好受點了，也撐得實在喝不下了才停下。
等唐雲霽放好杯子重又躺回去，遲璴翻了個身，趴在唐雲霽身上，在唐雲霽的胸膛上映出道朦朧的影子。
唐雲霽右手扣在遲璴耳後，來回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著遲璴還發白的臉。
房間裏靜了一瞬，遲璴說：“唐雲霽，對不起。”
遲璴又湊近一些，伸出舌頭去舔唐雲霽有些幹裂的唇。
唐雲霽垂眸看著遲璴。
被子就蒙在他頭頂，壓住了平時總是亂糟糟的頭發，整個人顯得很乖順。
唐雲霽手指用了點力，陷進遲璴柔軟的臉頰裏。
“……寶貝，你沒錯。”唐雲霽啞聲道，“這不是你的錯。”
遲璴心裏像是被咬了一口，微麻的疼，他雙手抓著被角，把唐雲霽也蒙在裏面。
臺燈幽幽的光被被子隔開，遲璴的眼睛卻還是很亮。他說：“不要害怕，唐雲霽，我就在這裏。”
唐雲霽雙手捧住遲璴的臉，想用力，又怕弄疼他，最後只能順著遲璴的臉頰、耳朵、後頸一直摸到脊背，都摸了個遍後又回到他臉上，指腹細細描過遲璴的眉眼：“……好。”
* * *
唐雲霽沒再讓遲璴離開自己的視線，遲璴也是。
唐雲霽在家裏辦公，遲璴就窩在書房的沙發裏玩手機。
夏天只剩最後的尾巴，房間裏卻仍像炎夏一樣悶熱潮濕。
遲璴面前就是電腦，他過來時，屏幕上顯示會議已經結束了，但有前兩次的前車之鑒，遲璴還是覺得臊得很。
視線裏辦公桌上被他抓皺的文件重重疊疊看不清晰，上面的文字像是被暈染開的墨畫，遲璴昏昏沈沈地看著屏幕上的界面，失神道：“麥、麥關了嗎……”
唐雲霽摸遲璴濕潤的眼尾，把那塊嫩紅揉得更加緋紅，才壓低聲音惡劣道：“沒有關，所以，噓……寶貝。”
……
遲璴在書房裏玩夠了，唐雲霽就跟著挪去餐桌辦公。
明明電視的聲音一直響著，唐雲霽卻總時不時地看向沙發裏的遲璴，休息的間隙裏也要走過去，把遲璴抱在懷裏。
幹燥滾燙的大掌摸摸遲璴的臉，捏捏他的耳垂，又覆在遲璴身體上還沒消的指痕上慢慢收緊。
總之一定要有點身體接觸才行。
唐雲霽把額頭搭在遲璴肩上，低聲問：“遲璴，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黏人？“
遲璴想笑，但心口酸澀，眼眶也酸澀：“不會……唐雲霽，我喜歡你黏著我。”
擁抱很緊，緊得沒有一絲縫隙。
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能安撫戀人間的不安。
沒過幾天，唐雲霽的這種情緒很快消失了，整個人也看不出什麽異常，但遲璴依然每天上午醒了以後就去公司，有時候唐雲霽帶他出去吃午飯，有時候他們就在辦公室吃。
遲璴有了午睡的習慣，吃過飯後就在小臥室裏睡到下午，等唐雲霽下班了再一起回家。
被遲琬知道了，還笑兩個人的熱戀期真長，越來越黏糊。
遲璴抿著唇，不好意思反駁。
他只是……不想唐雲霽也生病。
* * *
從遲璴出事後一直沒見到他的紀朔上躥下跳鬧騰了很多天，最後終於用一頓海鮮午餐得到了唐雲霽的點頭。
紀朔一邊對唐雲霽語間帶刺，不滿唐雲霽阻撓他們兄弟相見，一邊仔仔細細檢查過遲璴身體，確認他沒事才徹底放心：“媽的，那個□□崽……”
接觸到唐雲霽的眼神，紀朔不忿地閉上嘴，把桌上的海鮮往遲璴面前推：“弟弟你吃，多吃點。”
中途，吃得差不多的遲璴去衛生間了，紀朔才擡腳踢了下唐雲霽的椅子：“老楊說那小子一直在家裏沒出過門，不讓動他，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再等等。”唐雲霽抽了張紙巾，擦幹凈手上剝蝦的湯汁，緩緩道，“等遲璴……”
“什麽？”後面的話紀朔沒聽清，擰眉道，“草，我還沒來得及教訓那小子呢。”
“用不著你。”唐雲霽問，“可林那邊，老楊安排好了？”
紀朔撇撇嘴：“差不多吧，不過你也知道可林那丫頭軸得很，最後跟她說人出國找媽了才消停——真要命，聽老楊說可林從回來之後就一直在聯系圈裏朋友給那小子找合適的角色。好好的前途不要，好好的人不當，非要搞些下三濫的手段……我看那小子跟他那媽一樣，早就心理不正常了……”
唐雲霽不置可否。
紀朔說著說著，眼睛一亮：“你是真打算之後把他送出國？”
“沒打算。”唐雲霽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冷聲道，“當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
紀朔又踢了下他的椅子，不解道：“那你等什……”
遲璴推門進來：“我想回去睡午覺了……”
紀朔連忙生硬地轉移話題：“……等什麽呢，吃飽了趕緊滾去結賬。”
“這頓明明是你請。”唐雲霽悠閑起身，攬著遲璴肩膀往外走，轉頭說，“破費了，堂哥。”
被扔下的紀朔：“唐雲霽你&*……%……”
餐廳離唐雲霽的公司不遠，他們步行回去，消了食的遲璴回到小臥室就踢掉鞋子往床上爬，躺好後拍了下身旁，迷糊道：“睡午覺了唐雲霽。”
唐雲霽“嗯”了聲，等遲璴完全睡熟後才小心收回抱著遲璴的手臂，給遲璴蓋好被子，悄聲離開了辦公室。
* * *
街邊矮樓，二樓中間戶門口，門鈴響了很久後，裏面才傳出窸窣漸近的動靜。
蔣懷初穿著深灰色的長袖長褲，過長的頭發蓋過眼皮，眼下有烏青，顯得人頹廢又陰沈。他用力抓著門把手，啞著嗓子說：“這裏不歡迎你。”
唐雲霽伸手握住門框，阻止了蔣懷初想關門的動作：“有筆賬，還要跟蔣先生算一下。”
蔣懷初擡起眼，盯著唐雲霽看了幾秒，松開手往裏走：“算賬……哈，應該來找我算賬的也不該是你。”
室內陰暗，只有左邊的房間透出點光，房門口的地上放著一束已經枯萎的花和一個水杯。
唐雲霽反手關門，站在原地瞥了一眼，在花束的包裝紙上看到了熟悉的logo。
“他……”蔣懷初轉過身，只問出一個字就開始自言自語，“他肯定沒事，我只是想讓他睡一會兒而已……我不想傷害他的。”
蔣懷初蹲下身，抱住自己的頭，又仰起頭，緊緊盯著唐雲霽：“……是遲璴讓你來的，對不對？是他讓你來找我的……”
“很遺憾。”唐雲霽平靜道，“這些日子他從沒提到過你的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我對他做了那樣的事，我對他做了三年前他經歷過的事……他應該生氣，他應該恨我，他應該……”蔣懷初放下手，驀地咧開嘴笑了，“你在騙我……他走了，他出國了，跟三年前一樣，是嗎？”
“像H市一樣，這裏也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也變成了他不想待下去的地方，是不是？”蔣懷初越笑越大聲，最後愉悅地說，“他不喜歡我，可你最後也沒能留下他，你也沒能得到他，哈哈……”
“是啊，你怎麽可能會得到他呢？”蔣懷初笑出眼淚來，喃喃道，“他連我都不要，我都說了他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把我整天整天綁在房間裏也沒關系……唐雲霽，你能為他做這些嗎？你不能，所以他更不會要你的……”
唐雲霽終於動了，擡腳越過地上的蔣懷初和那束花，站在房間門口朝裏掃了一眼，移開目光，又走回蔣懷初面前。
蔣懷初盯著眼前一塵不染的皮鞋，冷靜下來，微笑道：“所以，他已經走了。你打算怎麽對我？像遲璴的媽媽曾經做過的那樣，把我關進去，找人好好‘關照’我，不過就是這樣……”
“我只是在想，房間裏那些畫，是不是有一天可以被接著完成？”唐雲霽緩聲說，“或許……還會有新的畫在這裏誕生。”
蔣懷初猛地擡起頭，僵硬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唐雲霽，往前撲去，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騙我……”
唐雲霽後退一步，從蔣懷初緊攥的手中收回自己的褲腳，微微俯身道：“蔣先生，我早就說過，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至於是不是在騙你……你可以用以後的日子，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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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以後，遲璴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嘟囔著要洗澡，唐雲霽匆匆把兩個人洗幹凈，把遲璴抱上床，緊緊摟著他：“睡吧寶貝，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遲璴想拍一拍唐雲霽緊繃的手臂，還想再說點什麽，但很快就被一陣濃重的睡意席卷了。
遲璴被丟進一個又一個顛倒的夢境裏，什麽也看不清。他的身體一次又一次被絞碎，緊接著他被燒成灰燼，一下子被風揚得很高。
在強烈的失重感裏，遲璴猛地睜開眼，熟悉的臥室，他就躺在熟悉的大床上。
唐雲霽還抱著他，發絲有些亂。
遲璴嗓子幹澀，伸手想拿床邊的水杯。
床間極輕的摩擦聲，唐雲霽睜開的眼裏有些紅血絲：“寶貝？”
遲璴眨了下眼，看唐雲霽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我有點渴。”
喝了幾大口，喉間的刺痛終於緩解了，遲璴舔舔嘴唇，聲音還啞著：“幾點了？”
“下午了。”唐雲霽把杯子放回去，又把他摟在懷裏。
遲璴在唐雲霽懷裏調整著姿勢，聽著耳邊明顯過快的心跳，小聲道：“我真的沒事。”
“嗯，我知道。”
遲璴又道：“我不想讓媽媽知道。”
“沒有告訴她。”唐雲霽把遲璴嵌進自己懷裏，低聲道，“只有紀朔和老楊知道。”
遲璴安靜了一會兒，輕聲說：“我還是有點困。”
唐雲霽很快回答：“嗯，我抱著你睡。”
遲璴本意是想讓唐雲霽安心地補會兒覺，但他闔上眼後很快又睡了過去。
臥室裏的臺燈一直亮著，再次醒來的遲璴不知道時間，仰著頭看熟睡中的唐雲霽的臉。
他眉頭還蹙著，睡著了面色也顯得很凝重，抱得還是很緊。
遲璴還是覺得渴，來回舔了幾次幹澀的嘴唇，他沒怎麽動，但唐雲霽還是立刻醒了：“……寶貝，怎麽了？”
遲璴小聲說：“唐雲霽，還是覺得渴。”
杯子已經空了，唐雲霽鼻腔裏很輕地嗯了一聲，又親了下遲璴的臉才下床去客廳倒水。
水溫剛好，遲璴就著唐雲霽的手一口氣喝了半杯，肚子有些撐了，但還是覺得渴。
唐雲霽撫著他後背，啞聲哄著：“小口慢慢喝。”
遲璴應著，溫水潤過幹澀的唇和喉嚨，他覺得好受點了，也撐得實在喝不下了才停下。
等唐雲霽放好杯子重又躺回去，遲璴翻了個身，趴在唐雲霽身上，在唐雲霽的胸膛上映出道朦朧的影子。
唐雲霽右手扣在遲璴耳後，來回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著遲璴還發白的臉。
房間裏靜了一瞬，遲璴說：“唐雲霽，對不起。”
遲璴又湊近一些，伸出舌頭去舔唐雲霽有些幹裂的唇。
唐雲霽垂眸看著遲璴。
被子就蒙在他頭頂，壓住了平時總是亂糟糟的頭發，整個人顯得很乖順。
唐雲霽手指用了點力，陷進遲璴柔軟的臉頰裏。
“……寶貝，你沒錯。”唐雲霽啞聲道，“這不是你的錯。”
遲璴心裏像是被咬了一口，微麻的疼，他雙手抓著被角，把唐雲霽也蒙在裏面。
臺燈幽幽的光被被子隔開，遲璴的眼睛卻還是很亮。他說：“不要害怕，唐雲霽，我就在這裏。”
唐雲霽雙手捧住遲璴的臉，想用力，又怕弄疼他，最後只能順著遲璴的臉頰、耳朵、後頸一直摸到脊背，都摸了個遍後又回到他臉上，指腹細細描過遲璴的眉眼：“……好。”
* * *
唐雲霽沒再讓遲璴離開自己的視線，遲璴也是。
唐雲霽在家裏辦公，遲璴就窩在書房的沙發裏玩手機。
夏天只剩最後的尾巴，房間裏卻仍像炎夏一樣悶熱潮濕。
遲璴面前就是電腦，他過來時，屏幕上顯示會議已經結束了，但有前兩次的前車之鑒，遲璴還是覺得臊得很。
視線裏辦公桌上被他抓皺的文件重重疊疊看不清晰，上面的文字像是被暈染開的墨畫，遲璴昏昏沈沈地看著屏幕上的界面，失神道：“麥、麥關了嗎……”
唐雲霽摸遲璴濕潤的眼尾，把那塊嫩紅揉得更加緋紅，才壓低聲音惡劣道：“沒有關，所以，噓……寶貝。”
……
遲璴在書房裏玩夠了，唐雲霽就跟著挪去餐桌辦公。
明明電視的聲音一直響著，唐雲霽卻總時不時地看向沙發裏的遲璴，休息的間隙裏也要走過去，把遲璴抱在懷裏。
幹燥滾燙的大掌摸摸遲璴的臉，捏捏他的耳垂，又覆在遲璴身體上還沒消的指痕上慢慢收緊。
總之一定要有點身體接觸才行。
唐雲霽把額頭搭在遲璴肩上，低聲問：“遲璴，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黏人？“
遲璴想笑，但心口酸澀，眼眶也酸澀：“不會……唐雲霽，我喜歡你黏著我。”
擁抱很緊，緊得沒有一絲縫隙。
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能安撫戀人間的不安。
沒過幾天，唐雲霽的這種情緒很快消失了，整個人也看不出什麽異常，但遲璴依然每天上午醒了以後就去公司，有時候唐雲霽帶他出去吃午飯，有時候他們就在辦公室吃。
遲璴有了午睡的習慣，吃過飯後就在小臥室裏睡到下午，等唐雲霽下班了再一起回家。
被遲琬知道了，還笑兩個人的熱戀期真長，越來越黏糊。
遲璴抿著唇，不好意思反駁。
他只是……不想唐雲霽也生病。
* * *
從遲璴出事後一直沒見到他的紀朔上躥下跳鬧騰了很多天，最後終於用一頓海鮮午餐得到了唐雲霽的點頭。
紀朔一邊對唐雲霽語間帶刺，不滿唐雲霽阻撓他們兄弟相見，一邊仔仔細細檢查過遲璴身體，確認他沒事才徹底放心：“媽的，那個□□崽……”
接觸到唐雲霽的眼神，紀朔不忿地閉上嘴，把桌上的海鮮往遲璴面前推：“弟弟你吃，多吃點。”
中途，吃得差不多的遲璴去衛生間了，紀朔才擡腳踢了下唐雲霽的椅子：“老楊說那小子一直在家裏沒出過門，不讓動他，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再等等。”唐雲霽抽了張紙巾，擦幹凈手上剝蝦的湯汁，緩緩道，“等遲璴……”
“什麽？”後面的話紀朔沒聽清，擰眉道，“草，我還沒來得及教訓那小子呢。”
“用不著你。”唐雲霽問，“可林那邊，老楊安排好了？”
紀朔撇撇嘴：“差不多吧，不過你也知道可林那丫頭軸得很，最後跟她說人出國找媽了才消停——真要命，聽老楊說可林從回來之後就一直在聯系圈裏朋友給那小子找合適的角色。好好的前途不要，好好的人不當，非要搞些下三濫的手段……我看那小子跟他那媽一樣，早就心理不正常了……”
唐雲霽不置可否。
紀朔說著說著，眼睛一亮：“你是真打算之後把他送出國？”
“沒打算。”唐雲霽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冷聲道，“當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
紀朔又踢了下他的椅子，不解道：“那你等什……”
遲璴推門進來：“我想回去睡午覺了……”
紀朔連忙生硬地轉移話題：“……等什麽呢，吃飽了趕緊滾去結賬。”
“這頓明明是你請。”唐雲霽悠閑起身，攬著遲璴肩膀往外走，轉頭說，“破費了，堂哥。”
被扔下的紀朔：“唐雲霽你&*……%……”
餐廳離唐雲霽的公司不遠，他們步行回去，消了食的遲璴回到小臥室就踢掉鞋子往床上爬，躺好後拍了下身旁，迷糊道：“睡午覺了唐雲霽。”
唐雲霽“嗯”了聲，等遲璴完全睡熟後才小心收回抱著遲璴的手臂，給遲璴蓋好被子，悄聲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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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矮樓，二樓中間戶門口，門鈴響了很久後，裏面才傳出窸窣漸近的動靜。
蔣懷初穿著深灰色的長袖長褲，過長的頭發蓋過眼皮，眼下有烏青，顯得人頹廢又陰沈。他用力抓著門把手，啞著嗓子說：“這裏不歡迎你。”
唐雲霽伸手握住門框，阻止了蔣懷初想關門的動作：“有筆賬，還要跟蔣先生算一下。”
蔣懷初擡起眼，盯著唐雲霽看了幾秒，松開手往裏走：“算賬……哈，應該來找我算賬的也不該是你。”
室內陰暗，只有左邊的房間透出點光，房門口的地上放著一束已經枯萎的花和一個水杯。
唐雲霽反手關門，站在原地瞥了一眼，在花束的包裝紙上看到了熟悉的logo。
“他……”蔣懷初轉過身，只問出一個字就開始自言自語，“他肯定沒事，我只是想讓他睡一會兒而已……我不想傷害他的。”
蔣懷初蹲下身，抱住自己的頭，又仰起頭，緊緊盯著唐雲霽：“……是遲璴讓你來的，對不對？是他讓你來找我的……”
“很遺憾。”唐雲霽平靜道，“這些日子他從沒提到過你的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我對他做了那樣的事，我對他做了三年前他經歷過的事……他應該生氣，他應該恨我，他應該……”蔣懷初放下手，驀地咧開嘴笑了，“你在騙我……他走了，他出國了，跟三年前一樣，是嗎？”
“像H市一樣，這裏也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也變成了他不想待下去的地方，是不是？”蔣懷初越笑越大聲，最後愉悅地說，“他不喜歡我，可你最後也沒能留下他，你也沒能得到他，哈哈……”
“是啊，你怎麽可能會得到他呢？”蔣懷初笑出眼淚來，喃喃道，“他連我都不要，我都說了他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把我整天整天綁在房間裏也沒關系……唐雲霽，你能為他做這些嗎？你不能，所以他更不會要你的……”
唐雲霽終於動了，擡腳越過地上的蔣懷初和那束花，站在房間門口朝裏掃了一眼，移開目光，又走回蔣懷初面前。
蔣懷初盯著眼前一塵不染的皮鞋，冷靜下來，微笑道：“所以，他已經走了。你打算怎麽對我？像遲璴的媽媽曾經做過的那樣，把我關進去，找人好好‘關照’我，不過就是這樣……”
“我只是在想，房間裏那些畫，是不是有一天可以被接著完成？”唐雲霽緩聲說，“或許……還會有新的畫在這裏誕生。”
蔣懷初猛地擡起頭，僵硬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唐雲霽，往前撲去，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騙我……”
唐雲霽後退一步，從蔣懷初緊攥的手中收回自己的褲腳，微微俯身道：“蔣先生，我早就說過，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至於是不是在騙你……你可以用以後的日子，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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