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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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唐雲霽不放心遲璴一個人待在家裏，打算每天中午讓司機過來接遲璴去公司一起吃午飯，但自那天之後，遲璴的情緒一直很穩定，畫畫的狀態也很好，沒有答應。
那幅合照已經完成了大半，就立在畫室中間。
窗外太陽已經偏斜，遲璴放下畫筆，手擡了太久，整個胳膊都有點酸麻。
轉了轉僵硬的脖子，遲璴瞥見之前答應送蔣懷初的畫就放在角落裏，他遲鈍地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去過咖啡廳了。
洗幹凈臉和手，遲璴從冰箱裏拿出支冰淇淋，含在嘴裏仰面躺在沙發上。
房間裏彌漫著讓人不安的寂靜，遲璴支起身打開電視，沒有管裏面在播什麽，只是想聽見些聲音。
嘴裏殘留著芝士的甜膩，遲璴摸過好幾天沒有看過的手機，翻了翻消息。
楊可林昨天發來消息說把視頻發到他郵箱裏了，讓他有空看，還問他最近戀愛進展怎麽樣。
上次加了聯系方式的蔣懷初上午也剛發過一條消息，問他好久沒去咖啡廳了，是不是生病了。
遲璴坐起身，一一回覆了。
先告訴楊可林自己並不想講戀愛故事，很快收到了[哭泣]的表情。
又告訴蔣懷初自己沒去是因為在畫畫，明天下午會過去咖啡廳，順便把說好的畫帶給他。
蔣懷初大概在忙，沒有立刻回覆。
遲璴看著電視裏的畫面楞了會兒神，換了身衣服出門打車。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直接上到唐雲霽的辦公室，先到了前臺想要問一下，但還沒等他開口，前臺的漂亮姑娘看到遲璴眼睛一亮：“來找唐總嗎？”
遲璴楞楞地點頭。
那姑娘很快引著他來到電梯邊，刷開電梯門，又問：“先生，您的名字？”
見遲璴還楞著，她笑容標準，道：“這是我的工作，您沒有預約過，我要做登記的。”
言語間認真負責，遲璴不禁跟著她的話回答：“……遲璴。”
“好的弟……遲先生，唐總的辦公室在……”
遲璴又楞楞地說：“……我知道。”
電梯門慢慢合上，漂亮姑娘臉上還是笑瞇瞇的。
遲璴困惑地撓撓頭，看著一直在跳的樓層號碼，喉嚨有些發緊。
跟秘書確認了唐雲霽就在辦公室，遲璴輕輕推開門，探進去半個腦袋。
聽見聲音，唐雲霽緊蹙著眉不滿地擡頭，隨後眉頭舒展開來，疾步過來把遲璴拉進來：“怎麽過來了？”
遲璴的心砰砰跳著，他舔舔唇，沒等門關上就撲到唐雲霽懷裏：“想你了。”他擡頭親吻唐雲霽，親得莽撞，牙撞到牙。
唐雲霽把遲璴不安分的腿撈起來，抱著他坐在沙發上，溫柔地回應著。
遲璴立刻被安撫了，整個人貼在唐雲霽身上，溫順地閉著眼。
唐雲霽抵著遲璴的鼻尖問：“寶貝，來接我下班？”
遲璴點頭，拽住唐雲霽的手：“嗯……我打擾你工作了嗎？”
“沒有。”唐雲霽蹭了蹭他的手背，聲音也溫柔，“你最重要。”
遲璴抿抿唇，從唐雲霽腿上下來，拉開抽屜拿自己的零食：“你去工作……我在這兒等你。”
唐雲霽又摸摸遲璴的臉，見他臉色正常才說：“好，很快就好寶貝。”
遲璴咬著果凍，打開小臥室的門，桌上的文件換了新的，床上的薄毯疊得整齊，床單也平整，看不出唐雲霽中午休息過的樣子。
遲璴仰面躺下，又翻身來回滾了幾下，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像在圈地盤……
像是要在唐雲霽的床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想起唐雲霽在床上叫自己小狗，遲璴又開始臉熱，他幹脆脫了鞋子又爬回去，把臉埋在枕頭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像個變態的小狗。
把自己弄得臉紅耳熱的遲璴剛想爬起來，又被人壓回去：“寶貝，都檢查過了還滿意嗎？沒有別人的味道。”
遲璴臉更紅，想反駁自己不是來檢查，但要讓他承認剛剛是在聞唐雲霽的味道又太羞恥，只好默認了。
唐雲霽的手從遲璴的衣擺伸進去，摸他平坦的肚子：“餓了嗎？”
幹燥掌心貼著的皮膚發燙，遲璴整個人被唐雲霽壓在懷裏，聲音也發緊：“……不餓。”
唐雲霽收回手：“那我們回家？”
身上的重量移開，遲璴把最後一口果凍吸進嘴裏，湊上去讓唐雲霽嘗自己嘴裏的葡萄甜味：“唐雲霽，我想去看電影。”
他想要跟唐雲霽約會。
唐雲霽出去把工作收尾，遲璴趴在床上翻看著手機，最近剛好有一部老電影在重映，遲璴點進去，手指往下滑著。
他買好票，唐雲霽進來小臥室，準備把身上西裝換下來。
遲璴丟開手機，下了床把唐雲霽推在門上。
唐雲霽看著他笑：“寶貝，想幫我脫？”
遲璴舔唇：“好。”
他解開唐雲霽的襯衫，又踮起腳去親唐雲霽的眼睛：“……是我的。”
唐雲霽含笑回答：“都是你的。”
遲璴不餓，唐雲霽買了些小吃先給他墊肚子，又買了桶爆米花給他抱著。
遲璴買的是情侶廳的票，檢票的時候，他們在一群排隊的男女情侶中格外紮眼。
遲璴並不習慣被那麽多人註視，忍不住往唐雲霽身邊靠了下，唐雲霽攬住他的腰，冷淡地一一看回去，很快就沒人再註視他們。
進場後，燈光很快暗下來，遲璴伸手去找，被早就等在那裏的手緊緊握住。
一整場電影遲璴都很安分，老老實實地跟唐雲霽牽手，手心裏滲著汗，誰都沒有松開。
電影結束，放映廳的燈光亮起來，遲璴等人差不多走幹凈了才起身，爆米花一直在他腿上放著，一場電影遲璴吃了半桶，又喝了一整杯可樂，還撐得很。
拂過的晚風裏還帶著暑夏的熱度，唐雲霽的車停在公司，他們跟來時一樣步行回去。
在馬路邊等紅綠燈的時候，遲璴望著對面同樣等待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有的人行色匆匆，也許是剛剛下班要趕回家。
有的人悠閑自在，也許跟他們一樣，又也許是要奔赴一場約會。
他們跟這些人沒有任何區別。
跟唐雲霽在一起以後，遲璴似乎很習慣這種“平常”的日子。
在國外那些只為了滿意的景色四處翻山越嶺奔波采風的日子好像都已經是很遙遠的過去了。
他其實一直都沒有停下來。
他其實一直都有在繼續畫畫。
“可是畫總有畫完的時候。”
是啊，等他畫完現在的合照以後呢？
遲璴突然很茫然，眼前的夕陽也變得模模糊糊的。
唐雲霽捏了捏他的手，提醒道：“寶貝。”
遲璴回過神，發現已經綠燈了，他被唐雲霽牽著，在人行道上跟對面的人□□匯，然後擦肩而過，四下散去，再次沒入人流中。
* * *
跟蔣懷初約好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半，遲璴到咖啡廳的時間是三點二十。
“你來啦，再等我十分鐘。”蔣懷初還在吧臺裏忙碌，沖遲璴眨了下眼，“十分鐘就好。”
遲璴抱著畫點頭，沒有點咖啡，在老位置坐下。
“久等啦，今天的班就上到這裏了。”蔣懷初換下咖啡廳制服，手裏拎著廚餘垃圾，笑道，“垃圾要丟到後面，我們順便在後門打車？”
遲璴疑惑：“打車？”
“之前不是說好要看她留下的畫嗎？”蔣懷初歪了下頭，道，“就在我家，還是說，今天下午你還有別的安排？”
看完畫，再去公司等唐雲霽下班，時間剛剛好，遲璴點頭，起身拿起畫：“那走吧。”
從咖啡廳的後門出去是一條窄巷，蔣懷初把黑色垃圾袋丟進垃圾桶，伸手要接遲璴手中的畫：“我來拿吧。”
畫框尺寸不大，重量也輕，遲璴沒拒絕。
出租車停車的位置是一個大型商場的側門，人流並不多，遲璴跟著蔣懷初下車，左右看了看：“你住這附近嗎？”
“其實還要走一段距離。”蔣懷初道，“因為再往裏面去路有點繞，也不太好找位置。”
遲璴對這附近並不熟悉這裏，跟著蔣懷初拐了幾個彎才拐進一條看起來很臟亂破舊的小街。
蔣懷初擡手指了一下路邊：“就是這棟樓。”
街邊的矮樓，甚至不是在小區裏，遲璴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
“……我自己一個人住沒那麽講究。”蔣懷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就是不好意思啦，讓你來這種地方。”
遲璴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矮樓沒有電梯，樓道裏很陰暗，彌漫著潮濕又難聞的異味。
蔣懷初住在二樓，逼仄的客廳連著狹窄的廚房和衛生間，一眼就能看全。
右邊的房間開著門，應該是蔣懷初的臥室。
客廳的窗簾拉開一半，但是矮樓的光照並不好，整個屋子裏還是很暗，房間裏收拾的還算整潔，客廳沒有空調，遲璴走了一路，現在只覺得熱得有點喘不過氣。
“都在那個房間裏。”
背後沈重的防盜門被關上，遲璴順著蔣懷初的手指看向左邊緊閉的房門。
莫名的，遲璴感覺有點緊張不安。
蔣懷初走了過去，站在門口，看著遲璴輕聲問：“你要看嗎？”
不等遲璴回答，蔣懷初伸手打開了房門，裏面也是一片昏暗。
這種氛圍遲璴並不是很喜歡，但是下一秒，伴隨著蔣懷初按亮房間裏的燈，他看到了裏面的畫。
遲璴不自覺走近了幾步，已經能感覺到空調的涼風，還有加濕器的聲音，是保存畫合適的溫濕度。
房間裏畫的數量並不算少，有一些角落裏的畫被布蒙著，蔣懷初走過去把布掀開。
遲璴的呼吸停滯了，想起之前那些“奔放又大膽”的評價。
半裸的、赤裸的，還有兩個人各種姿勢交纏在一起的。
有的只畫完了一半，有的甚至還沒開始上色，有的在畫作邊還夾著照片。
這些畫的筆觸不同於他之前看過的，整體色調偏冷偏淡，只為了襯托局部鮮艷色彩的視覺沖擊感——在她想表現的地方。
豐腴的，性感的，直白的，原始的。
他看到了有些畫上男人身上的紅痕，有的跟蔣懷初在同樣的位置，有的連成片，分布在胸前、大腿上。
畫裸體模特是很正常的事，只是這些畫……
遲璴嗓子幹澀，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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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雲霽不放心遲璴一個人待在家裏，打算每天中午讓司機過來接遲璴去公司一起吃午飯，但自那天之後，遲璴的情緒一直很穩定，畫畫的狀態也很好，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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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太陽已經偏斜，遲璴放下畫筆，手擡了太久，整個胳膊都有點酸麻。
轉了轉僵硬的脖子，遲璴瞥見之前答應送蔣懷初的畫就放在角落裏，他遲鈍地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去過咖啡廳了。
洗幹凈臉和手，遲璴從冰箱裏拿出支冰淇淋，含在嘴裏仰面躺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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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殘留著芝士的甜膩，遲璴摸過好幾天沒有看過的手機，翻了翻消息。
楊可林昨天發來消息說把視頻發到他郵箱裏了，讓他有空看，還問他最近戀愛進展怎麽樣。
上次加了聯系方式的蔣懷初上午也剛發過一條消息，問他好久沒去咖啡廳了，是不是生病了。
遲璴坐起身，一一回覆了。
先告訴楊可林自己並不想講戀愛故事，很快收到了[哭泣]的表情。
又告訴蔣懷初自己沒去是因為在畫畫，明天下午會過去咖啡廳，順便把說好的畫帶給他。
蔣懷初大概在忙，沒有立刻回覆。
遲璴看著電視裏的畫面楞了會兒神，換了身衣服出門打車。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直接上到唐雲霽的辦公室，先到了前臺想要問一下，但還沒等他開口，前臺的漂亮姑娘看到遲璴眼睛一亮：“來找唐總嗎？”
遲璴楞楞地點頭。
那姑娘很快引著他來到電梯邊，刷開電梯門，又問：“先生，您的名字？”
見遲璴還楞著，她笑容標準，道：“這是我的工作，您沒有預約過，我要做登記的。”
言語間認真負責，遲璴不禁跟著她的話回答：“……遲璴。”
“好的弟……遲先生，唐總的辦公室在……”
遲璴又楞楞地說：“……我知道。”
電梯門慢慢合上，漂亮姑娘臉上還是笑瞇瞇的。
遲璴困惑地撓撓頭，看著一直在跳的樓層號碼，喉嚨有些發緊。
跟秘書確認了唐雲霽就在辦公室，遲璴輕輕推開門，探進去半個腦袋。
聽見聲音，唐雲霽緊蹙著眉不滿地擡頭，隨後眉頭舒展開來，疾步過來把遲璴拉進來：“怎麽過來了？”
遲璴的心砰砰跳著，他舔舔唇，沒等門關上就撲到唐雲霽懷裏：“想你了。”他擡頭親吻唐雲霽，親得莽撞，牙撞到牙。
唐雲霽把遲璴不安分的腿撈起來，抱著他坐在沙發上，溫柔地回應著。
遲璴立刻被安撫了，整個人貼在唐雲霽身上，溫順地閉著眼。
唐雲霽抵著遲璴的鼻尖問：“寶貝，來接我下班？”
遲璴點頭，拽住唐雲霽的手：“嗯……我打擾你工作了嗎？”
“沒有。”唐雲霽蹭了蹭他的手背，聲音也溫柔，“你最重要。”
遲璴抿抿唇，從唐雲霽腿上下來，拉開抽屜拿自己的零食：“你去工作……我在這兒等你。”
唐雲霽又摸摸遲璴的臉，見他臉色正常才說：“好，很快就好寶貝。”
遲璴咬著果凍，打開小臥室的門，桌上的文件換了新的，床上的薄毯疊得整齊，床單也平整，看不出唐雲霽中午休息過的樣子。
遲璴仰面躺下，又翻身來回滾了幾下，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像在圈地盤……
像是要在唐雲霽的床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想起唐雲霽在床上叫自己小狗，遲璴又開始臉熱，他幹脆脫了鞋子又爬回去，把臉埋在枕頭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像個變態的小狗。
把自己弄得臉紅耳熱的遲璴剛想爬起來，又被人壓回去：“寶貝，都檢查過了還滿意嗎？沒有別人的味道。”
遲璴臉更紅，想反駁自己不是來檢查，但要讓他承認剛剛是在聞唐雲霽的味道又太羞恥，只好默認了。
唐雲霽的手從遲璴的衣擺伸進去，摸他平坦的肚子：“餓了嗎？”
幹燥掌心貼著的皮膚發燙，遲璴整個人被唐雲霽壓在懷裏，聲音也發緊：“……不餓。”
唐雲霽收回手：“那我們回家？”
身上的重量移開，遲璴把最後一口果凍吸進嘴裏，湊上去讓唐雲霽嘗自己嘴裏的葡萄甜味：“唐雲霽，我想去看電影。”
他想要跟唐雲霽約會。
唐雲霽出去把工作收尾，遲璴趴在床上翻看著手機，最近剛好有一部老電影在重映，遲璴點進去，手指往下滑著。
他買好票，唐雲霽進來小臥室，準備把身上西裝換下來。
遲璴丟開手機，下了床把唐雲霽推在門上。
唐雲霽看著他笑：“寶貝，想幫我脫？”
遲璴舔唇：“好。”
他解開唐雲霽的襯衫，又踮起腳去親唐雲霽的眼睛：“……是我的。”
唐雲霽含笑回答：“都是你的。”
遲璴不餓，唐雲霽買了些小吃先給他墊肚子，又買了桶爆米花給他抱著。
遲璴買的是情侶廳的票，檢票的時候，他們在一群排隊的男女情侶中格外紮眼。
遲璴並不習慣被那麽多人註視，忍不住往唐雲霽身邊靠了下，唐雲霽攬住他的腰，冷淡地一一看回去，很快就沒人再註視他們。
進場後，燈光很快暗下來，遲璴伸手去找，被早就等在那裏的手緊緊握住。
一整場電影遲璴都很安分，老老實實地跟唐雲霽牽手，手心裏滲著汗，誰都沒有松開。
電影結束，放映廳的燈光亮起來，遲璴等人差不多走幹凈了才起身，爆米花一直在他腿上放著，一場電影遲璴吃了半桶，又喝了一整杯可樂，還撐得很。
拂過的晚風裏還帶著暑夏的熱度，唐雲霽的車停在公司，他們跟來時一樣步行回去。
在馬路邊等紅綠燈的時候，遲璴望著對面同樣等待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有的人行色匆匆，也許是剛剛下班要趕回家。
有的人悠閑自在，也許跟他們一樣，又也許是要奔赴一場約會。
他們跟這些人沒有任何區別。
跟唐雲霽在一起以後，遲璴似乎很習慣這種“平常”的日子。
在國外那些只為了滿意的景色四處翻山越嶺奔波采風的日子好像都已經是很遙遠的過去了。
他其實一直都沒有停下來。
他其實一直都有在繼續畫畫。
“可是畫總有畫完的時候。”
是啊，等他畫完現在的合照以後呢？
遲璴突然很茫然，眼前的夕陽也變得模模糊糊的。
唐雲霽捏了捏他的手，提醒道：“寶貝。”
遲璴回過神，發現已經綠燈了，他被唐雲霽牽著，在人行道上跟對面的人□□匯，然後擦肩而過，四下散去，再次沒入人流中。
* * *
跟蔣懷初約好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半，遲璴到咖啡廳的時間是三點二十。
“你來啦，再等我十分鐘。”蔣懷初還在吧臺裏忙碌，沖遲璴眨了下眼，“十分鐘就好。”
遲璴抱著畫點頭，沒有點咖啡，在老位置坐下。
“久等啦，今天的班就上到這裏了。”蔣懷初換下咖啡廳制服，手裏拎著廚餘垃圾，笑道，“垃圾要丟到後面，我們順便在後門打車？”
遲璴疑惑：“打車？”
“之前不是說好要看她留下的畫嗎？”蔣懷初歪了下頭，道，“就在我家，還是說，今天下午你還有別的安排？”
看完畫，再去公司等唐雲霽下班，時間剛剛好，遲璴點頭，起身拿起畫：“那走吧。”
從咖啡廳的後門出去是一條窄巷，蔣懷初把黑色垃圾袋丟進垃圾桶，伸手要接遲璴手中的畫：“我來拿吧。”
畫框尺寸不大，重量也輕，遲璴沒拒絕。
出租車停車的位置是一個大型商場的側門，人流並不多，遲璴跟著蔣懷初下車，左右看了看：“你住這附近嗎？”
“其實還要走一段距離。”蔣懷初道，“因為再往裏面去路有點繞，也不太好找位置。”
遲璴對這附近並不熟悉這裏，跟著蔣懷初拐了幾個彎才拐進一條看起來很臟亂破舊的小街。
蔣懷初擡手指了一下路邊：“就是這棟樓。”
街邊的矮樓，甚至不是在小區裏，遲璴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
“……我自己一個人住沒那麽講究。”蔣懷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就是不好意思啦，讓你來這種地方。”
遲璴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矮樓沒有電梯，樓道裏很陰暗，彌漫著潮濕又難聞的異味。
蔣懷初住在二樓，逼仄的客廳連著狹窄的廚房和衛生間，一眼就能看全。
右邊的房間開著門，應該是蔣懷初的臥室。
客廳的窗簾拉開一半，但是矮樓的光照並不好，整個屋子裏還是很暗，房間裏收拾的還算整潔，客廳沒有空調，遲璴走了一路，現在只覺得熱得有點喘不過氣。
“都在那個房間裏。”
背後沈重的防盜門被關上，遲璴順著蔣懷初的手指看向左邊緊閉的房門。
莫名的，遲璴感覺有點緊張不安。
蔣懷初走了過去，站在門口，看著遲璴輕聲問：“你要看嗎？”
不等遲璴回答，蔣懷初伸手打開了房門，裏面也是一片昏暗。
這種氛圍遲璴並不是很喜歡，但是下一秒，伴隨著蔣懷初按亮房間裏的燈，他看到了裏面的畫。
遲璴不自覺走近了幾步，已經能感覺到空調的涼風，還有加濕器的聲音，是保存畫合適的溫濕度。
房間裏畫的數量並不算少，有一些角落裏的畫被布蒙著，蔣懷初走過去把布掀開。
遲璴的呼吸停滯了，想起之前那些“奔放又大膽”的評價。
半裸的、赤裸的，還有兩個人各種姿勢交纏在一起的。
有的只畫完了一半，有的甚至還沒開始上色，有的在畫作邊還夾著照片。
這些畫的筆觸不同於他之前看過的，整體色調偏冷偏淡，只為了襯托局部鮮艷色彩的視覺沖擊感——在她想表現的地方。
豐腴的，性感的，直白的，原始的。
他看到了有些畫上男人身上的紅痕，有的跟蔣懷初在同樣的位置，有的連成片，分布在胸前、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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