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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23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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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232章[VIP]

阿錦在校游泳隊的時候, 人送外號‘小鋼炮’,說的便是她體力特別足,馬力特別強, 從頭練到尾兩個小時不帶停的,一直到最後速度依然保持很快。

當然,這是校游泳隊的基操, 一線隊的隊員都是如此,但很多隊員練到最後都要累哭了, 她還滿臉笑嘻嘻的,體能還是很足的樣子。

穿越到這裏這麽些年, 阿錦的體能鍛煉就沒有停止過,每天都堅持練體能。

前世教練的臉都模糊了,可教練上體能課時教她練體能的動作, 這麽多年她全都一絲不茍的堅持每天打卡, 夏天每天都保持六千到九千米游泳練習。

阿錦體能強耐力強,不代表她跑步也厲害, 練游泳的小孩的腳和專業練田徑的腳是不一樣的, 觀看過奧運會上游泳隊的隊員們走路的人就會察覺到,練游泳的小孩腳掌宛如鴨掌一般,是扁平的,腳腕也因為游泳時的發力不同, 也會影響到跑步。

阿錦四圈跑完了還想跑,被許明月給叫住制止了,讓她去拉伸一下,阿錦也乖乖的去做拉伸。

不過, 這麽一來,全校的新生都認識了阿錦, 尤其是聽說了她是蒲河口勞改農場的小許主任的女兒後,看她的目光就像看外星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樣子。

“她說話‘偏態’哎!”

‘偏態’在本地方言中是個貶義詞,意思是學外地人說話。

“她不是‘偏態’,她說的是普通話,普通話你懂嗎?”立刻有臨河大隊的本村人反駁上面小孩說的話。

被問話的小孩見自己背後說人壞話被抓住,有些不好意思,可還是捂著嘴巴搖搖頭。

臨河大隊的本村人就得意洋洋的向他們解釋:“知青老師們說的話你們知道吧?就是普通話!燕京你們知道不?首都!大主席他們在燕京話!官話呢!”

被科普的山裏小孩不明覺厲,看向阿錦的目光裏透著崇拜!

這些都是許明月向阿錦科普,阿錦有時候跟孟福生說普通話,被別的小孩聽到,有小孩說她‘偏態’時,她就向那些小孩科普。

那些小孩一聽她居然會說首都話,會說大主席說的語言,原本的鄙夷就立刻化為了崇拜,還默默跟著她學,她說了句什麽,他們就會悄悄記下來,回家偷偷的練習,他們練習時還挺不好意思的,生怕被別人知道他們說‘普通話’,被人說他們‘偏態’。

明明學說普通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總有一些人用抱團的鄙夷的語言,笑話的眼神去嘲笑別人。

可在臨河小學裏,幾個北邊來的知青老師們,說的都是普通話,他們不會說方言,也聽不懂方言,班裏的小孩子們為了讓老師們聽懂他們的話,聽懂他們的訴求,就被逼的不得不學習老師的語言。

實際上,在見到阿錦用普通話自然大方又毫無障礙的和幾個知青老師們交流的時候,他們是很羨慕的,內心也希望自己也能像阿錦一樣威風,期望有一天能那樣大方自然的用普通話和知青老師們說話的是自己。

等天稍微暖和一點,不用時時刻刻待在有大炕的宿舍裏了,老師們才帶著他們去班級,按照他們在外面跑操時排的身高,被老師們一個個的引著去了他們對應的座位,每個座位上都有他們對應的名字。

他們不識字不要緊,老師們識字。

有些小孩名字用方言寫不出來,老師們又實在聽不懂,就用他們自己音譯的方式,給他們重新取了名字,這就導致,很多小孩一連懵逼的看著老師們,不知道老師喊的是自己。

不知道自己名字沒關系,知道你身高就行了:“你們倆是一組,你就記得你跟他是同桌就行了,他在哪兒你在哪兒!”

這樣的話在小孩子中反反覆覆的說:“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叫趙中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中華!”

老師們把一個個的小孩,摁在他們的座位上,指著他們桌角上的名字和學號:“看到沒?你叫趙青山,趙青山就是你的名字,你要實在記不住自己的名字,就記住號碼,24號!”

他們坐在嶄新的書桌前,東摸摸細看看,屁股在長凳上扭來扭去。

年紀小的那一批,坐在長凳上,腳懸在凳子上夠不著地,可還是好奇的看來看去,這一看,他們就看到了書桌下面還有個桌洞,每個桌洞裏都有書和本子。

書是公社的書店買好送來的,本子是許明月車裏積攢了這麽多年,阿錦當初的本子,還有鉛筆也是許明月車裏刷新出來的筆。

只是鉛筆並沒有發下去,只有到要寫字的時候,老師們會統一發鉛筆,等寫完了,再收上去。

因為沒有電,宿舍光線昏暗,放學後學生們回到宿舍並不需要寫作業,所有作業在班級的時候就完成了。

這個時候他們所學的,也不過是0到9十個數字,和aoe而已。

每本書上都寫著他們所對應的姓名、學號、班級。

孫小草第一次拿到書本,放在桌上,一直反反覆覆的盯著看,不敢伸手摸,生怕自己的小黑爪子把書給摸破了。

一直到下課了,她一年級三班的表哥來找她去吃飯,她還在不可置信的看著桌上的書,對男孩子說:“大鍋,這就是書!”

小男孩也有些神奇,驕傲地挺胸說:“我現在叫趙青山了!”

孫小草也指著自己書上寫的名字,笑的裂開沒有了兩顆門牙的嘴:“大鍋,我叫孫萱草。”她指著她名字中間的‘萱’字,“萱,神萱的萱!”

她嘿嘿的笑了:“大鍋,萱草是不是天上長的草?”

小男孩不懂:“老師是說是萱草,那肯定就是神仙(xuan)的草吧,快走吧,一會兒飯沒了!”

他拖著小女孩就往食堂跑。

學校食堂的飯菜其實並不好,就是普通的糠米粥配鹹豆角,但是濃稠,鹹豆角有鹽,每個小孩每頓一竹碗,吃完就沒有第二碗了,他們每次都能把竹碗舔的幹幹凈凈,還能省了洗碗,可舔幹凈老師還非得讓他們洗!

阿錦只在學校食堂吃過一次,就不去了,放學不是回家吃,就是去大舅家吃。

一直到一個月後,雪化了完了,沒有那麽冷了,臨河小學才算是正式的步入了正軌,開始了每天進教室上課下課。

但這又產生了一個問題,沒有下課鈴。

老村長好不容易,從自家倉庫裏,找到了一只斷掉的已經銹跡斑斑的一截犁頭,用個麻繩,吊在教室二樓的走廊上,沒有手表,就讓許金虎從吳城搞來了一座自鳴鐘。

這個自鳴鐘是全大隊獨一份,老村長的心頭愛,掌中寶,老村長……不,現在叫老校長了,老校長不用教學,主要就是管紀律!管上課下課的時間。

他在二樓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他每天就盯著辦公室裏的自鳴鐘,一節課四十分鐘,課間十分鐘,兩節課後,中間有一次大課間,大課間不做別的,就是跑步!

老校長的積極性特別高,一到上課時間,就拿著鐵棒去敲擊斷犁頭,清脆的響聲便能傳遍校園。

傳不遍校園也沒關系,老校長一般會敲擊十下,十下之後,他會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向下眺望,要是看到還有哪個班的學生還沒回教室,還在操場上瞎玩,就立刻舉著個大鐵棒,指著下面喊:“你是哪個班的?上課鈴都響了你聽不見啊?還不回班級上課你在做什麽?”

聽到老校長的大嗓門,原本還在操場上慢悠悠玩的小孩子們,立刻跟被狗追似的,跑的比兔子還快,立刻跑回班級上課。

被老校長抓到,老校長是真打人啊,兩指寬的長竹片,打在屁股上,打的你生疼還不傷身。

都怕老校長。

現在的操場上除了跑道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要是依許明月的意思,至少得準備一些跳繩,畫一些跳格子,讓學生們在課間的時候,能夠放松的玩一下,被老校長拒絕了。

“玩什麽玩?他們來這裏是學習的,不是來玩的!有這時間,不如多給我去挖幾雙菜地!”

學校沒有體育課,只有勞動課!

學校上六天課,放一天假,就這一天假期,小孩子們也不能回家,不能玩,而是在老師們的帶領下,洗澡洗頭洗衣服打掃衛生,剩餘的時間還要出去挖野菜,給他們自己種的瓜果蔬菜施肥。

只有到月底的時候,有兩天假,可以讓住宿的小孩子們回趟家,順便把學校發的糠米帶回去。

這也是老校長的意思,他指著下面已經是半大小子、姑娘們說:“那些小點的也就罷了,大點的那些,好些都十四五歲了,再過兩年都能娶親嫁人了,你以為她們能在學校待多久?不趁著現在抓緊時間多識點字,你以為他們出去了還有機會學習?玩?他們哪裏有時間玩?”

這句話不光是針對那些女孩子,男孩子也一樣,他們在學校裏面待個兩年,認識了些字,回去也要娶親生娃,從此就是一個家庭裏的丈夫、父親,成為一個家庭裏面的主要勞動力了。

“就是那些小的,你以為他們能在學校待幾年?等上了十歲,家裏牛不要放了?菜不要種了?”

農村小孩五六歲就可以跟著村裏老人們一起去放牛了。

許明月和這些城裏來的知青們不懂,老村長卻知道這些小孩們時間的緊迫,他們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待在學校裏學習,能有個識字的機會,已經是他們天大的幸事。

老校長最註重的就是許家村的教育。

臨河大隊有了小學,二樓又空了那麽多教室出來,這些教室的課桌雖還沒打好,可老校長也不在意,在教室裏墊一些磚頭,磚頭上搭上一塊木板,就是一個簡易的課桌,下面都不用板凳的,一張稻草編織的蒲團就是一個座位,他把臨河大隊的掃盲班從臨河大隊的大隊部,搬到了臨河小學。

每天中午休息的時候,他都要把許家村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趕到學校裏來上課,男的女的都要上。

江家村和施、胡、萬四個村子他不管,你愛上不上,他只管他許家村的人,然後讓剩下的沒考上的知青們當免費的老師。

是的,免費老師。

知青們幹完一天的活,人都累的不行了,還得來免費上課,不來都不行,老校長是很懂怎麽引誘這些知青們的:“你們又不是學校的老師,學校的宿舍都免費給你們住了,讓你們到掃盲班來上幾節課怎麽了?我和你們說,今後再招老師,首先就招在掃盲班教過的,有經驗的老師!”

一番話說的這些知青們就是再累,都不敢耽誤掃盲班的課,甚至一個比一個熱情,一個比一個積極,都搶著來上課。

正是因為他們感受到了農活的勞累,看到了身邊五個知青在學校當老師時的‘輕松’,才會更加想要老師這份工作。

真真是有對比才有幸福感。

而且老校長也不是在給他們畫大餅,臨河小學這麽多的教室,不可能一直空在那的,後面肯定還會繼續招生,有了新的學生,就需要新的老師,體驗過農活的勞累和艱辛,下一次的老師考試競爭只會更加的激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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