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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16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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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164章[VIP]

這就是許明月可以操作將她車裏囤積的一些常用藥拿出來了, 因為張醫生現在特殊的身份,去吳城申請藥品這事,她肯定做不了, 得許明月來申請,至於申請下來的藥品中,有什麽藥, 基本上都是她說了算,張醫生自己是無法去城裏驗證具體有哪些藥的。

即使張醫生疑惑, 懷疑也不影響,因為每個地方的藥都是不一樣的, 就像後世,蘇市醫院有自己藥品供應商,外省醫院也有他們指定的供應商, 除了一些特殊藥品, 幾乎每個地方的藥品品牌、用法都不一樣。

張醫生來自省城,又是以中醫為主, 對於吳城這邊的藥品就更加不了解了。

許明月得知張醫生主要學的是家傳的中醫後, 就和她商量,能不能教本地百姓一些常用草藥的采摘和炮制方法,“如果能人工種植就更好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直接從村民和山民們手中收草藥, 省的衛生所的藥品不夠。”

這年頭資源多匱乏啊,不光是肉、布、油這類的生活物資匱乏,就連藥品也是十分匱乏的,即使向上面申請藥品, 數量也有限,主要用藥還得他們自己自力更生。

許明月此時還不是水埠公社的領導, 也不是吳城的領導,但她條件反射的已經在為大山更深處裏面的老百姓尋找出路了。

張醫生聽著眼前年輕女子滔滔不絕的說著她對未來藥品的規劃,大約是見她一直不語,年輕女子忽地停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詢問:“是家傳醫術不方便教給村民嗎?不是教授醫術,就是教他們認識一些常用藥材和炮制方法,畢竟再好的藥材,他們要是不懂采摘和炮制之法,藥材送到我們手中,藥效也是要大打折扣的。”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句,“至於醫術,你願意帶幾個學徒給你當幫手最好,要是不願意教也是沒關系的。”

張醫生看著她,心底忽地一松,她已經看出來,眼前女子,確實是拿她當一個醫生看待,而非一個犯人。

只是她不知道這座監獄的其他領導是不是也和她一個想法,她甚至都不知道眼前女子能不能做得了這座監獄的主,所以只能沈默。

許明月知道她此前應是糟了大罪,對人心有防備是正常的,也沒想過用一朝一夕的時間就讓這些人撤下心房,而是又帶著她去樓上的住院部看了看,和大城市裏的醫院比,這裏簡直小的可憐,但對於過去從未有過醫院存在的大河以南的小山村來說,這個衛生所堪稱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只缺醫療設備和藥品,就能開張營業了。

許明月又帶她進了最裏面的一個房間,房間約十平米左右,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上面鋪著一張嶄新的蘆葦席,和一個蘆葦草枕頭,一個長約一米二的簡單衣櫃,木窗前放著一張一米二乘六十的書桌。

“這裏是給你準備的宿舍,你中午可以在這裏午休一會兒,你的身份畢竟特殊,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晚上還是要回到牢房去睡覺的,不過這個房間也算是你單獨的宿舍了,你的一些私人用品,不方便放在牢房的,就可以放在你宿舍的櫃子裏。”

因為醫務室此時啥都沒有,許明月給她介紹完,就沒有多待,留她在宿舍休息,自己回辦公室辦公去了。

張醫生望著這個簡陋又幹凈的宿舍,站在不大的木窗前,望著窗戶碧波蕩漾的河面,外面河風陣陣,吹動著碧色荷葉輕輕搖動,送來一陣淡淡的荷花清香。

半響後,她才坐回了單人床上,望著房間裏放著的高約兩米多的衣櫃苦笑,她哪裏有什麽私人物品?若沒有監獄發下的這兩件獄服,她連一身換洗的衣服都沒有,哪裏用得上這麽大一個衣櫃?這衣櫃於她來說,不過一個純擺設罷了。

可這嶄新的衣櫃,又讓她真切的感受到那位年輕女子對她的重視和尊重,這讓她想起幾個月前,還沒有經歷這場磨難前的日子,她房間也是有這樣一個大衣櫃的,刷著紅漆,木門上雕刻著龍鳳呈祥,現在想到那龍鳳呈祥,她只覺得無比的諷刺,心底忽地生出一股想把那畫面砸爛的沖動。

可目光再回到眼前木門上,只刷了桐油的木門上幹幹凈凈,什麽雕花也沒有。

*

水電系統的考察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曾經參觀過的一座五零年代動工的水電站,在此前考察了整整三年,都不曾動工,還是建國後,才開始正式建設動工。

這些過來的專家也不是隨便在竹子河考察一遍,就能大手一揮,寫出建設水電站的建設項目文件出來,開始建造。

除了要考察竹子河的水系情況外,他們還考察了大山裏的水系情況,儲水大壩的數量與儲水量、山勢走向等各種問題。

其間他們幾個人就和臨河大隊的四個知青一起,住在臨河大隊的大隊部。

是的,四個知青。

原本分配到隔壁建設大隊的葉甜,在建設大隊待了沒多少天,就想辦法去了一趟水埠公社,發電報回去,讓家裏人給她想辦法,把她調到了隔壁村的臨河大隊了。

她家裏人看不是讓她回城,也不是調到多麽遠的地方當知青,就是調到隔壁村的隔壁大隊,也不是多難的事情,花了一些錢和關系,很快,她的調任消息就下來,她就正式成為了臨河大隊的知青,從此在建設大隊吃苦受難的就只剩下了兩個男知青。

雖然臨河大隊同樣每天要上工,要去堤壩上鏟土,要幹農活,但至少在安全和住宿、吃飯問題上,臨河大隊甩了建設大隊八條街都不止,她再也不用擔心她睡在那個滿是老鼠的狹小土房子內,隨時擔心會有人半夜闖進來了,也不用再每天天不亮就提心吊膽的經過周圍滿是墳堆陰森森的古樹了。

臨河大隊的大隊部後院房間多,五個下放而來的專家,每兩個人分一個房間,剛好將後院還剩的三個房間占滿,其中一對是陳衛民和他的妻子一個房間。

他的妻子可以在蒲河口的廚房拾掇他們的飯食,輕易不出大隊部,在這裏,沒人有膽子敢隨意出入大隊部的後院。

人才已經到了蒲河口和臨河大隊,許明月和許紅樺都是行動力很強的人,剛開始幾個專家都戰戰兢兢,每天出去考察,陳衛民也要帶著妻子一起。

許紅樺要忙著大隊生產和挑堤壩的事情,帶他們出門考察的事情就交給了江建軍帶隊,帶著他們跑過一座又一座的山頭,下到一個又一個河邊堤壩,巡視一處又一處山地的灌溉情況。

在幾個專家組的人考察完臨河大隊的河水堤壩情況後,就猶猶豫豫的和許紅樺說了一點建水電站需要的東西和想法。

他們剛過來好幾天,都不敢多說一句話,一直到十數日後,這裏的村民們都對待他們淳樸熱情,絲毫沒有要批!!鬥他們的意思,他們才逐漸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真的不同了!

他們真的從黑暗的深淵中脫困了!

可他們依然不敢大意,他們讓他們建水電站,就只建這一個水電站。

他們全都是此方面的專家,實際上經過些天的考察,和了解了山上有三個水壩、山澗、山澗水量規模之類,他們其實可以制定出一個專門針對大河以南,不說解決所有大隊和大山裏的人的用水用電問題,但至少可以以臨河大隊水電站作為樞紐工程,在這裏建一個大型的抽水機站、節制水閘、船閘、疏浚河道等一系列完善的水利工程。

這一套完整的水利工程建造完畢,不光是大河以南的水埠公社旗下的老百姓能解決用水用電問題,連帶著大山裏面,包括水埠公社旗下老百姓之外的五公山公社,乃至更遠的鄰市的公社,全都都能覆蓋其中,不光可以發電、抗旱,還能同時排澇,灌溉,所能灌溉面積,以他們初步估計,至少不下於十萬畝田地,甚至上百萬畝。

但他們不敢多說一個字,不敢多做一件事,全都閉口不言。

同在大隊部住的幾個知青其實對他們要建水電站的事情很是好奇,尤其是急於拜托在堤壩上鏟土和幹農活的葉甜,想著如果建造水電站,自己能不能利用自己知青的身份,跟著一起,這樣就不用每天去挖土了。

可這幾個專家在城裏時,受到迫害最多的,就是來自他們的學生和與他們一樣年輕的紅小兵,對於幾個知青簡直避之不及,除了陳教授的妻子外,其他人全都沈默的不和他們說一個字。

即使陳衛民的妻子因同用一個廚房的關系,會稍稍笑著說兩句話,也只是兩句話,對於所有人的靠近,他們都抱著十二萬分的警惕,別說是對他們,連帶著對許紅樺和江建軍,他們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他們說的話,許紅樺和江建軍只在江家村老地主家私塾識得幾個字的兩個人聽得是雲裏霧裏,聽不懂,他們所要的材料與機械也聽不懂,只能又把許明月夫婦喊來。

許明月此時還沒想到要解決整個大河以南水電的問題,她目前想到的只有三個大隊,不是她不願意想,而是沒這個權利,也沒有這個財力。

她主要還是詢問眼前這個水電站的問題,得知他們所要的機械後,也不含糊,對江建軍說:“要建水電站,少不了水泥和磚頭,你先去水埠公社和JIANG書記打報告,申請水泥磚瓦,我到吳城問問哪裏有機械廠,到機械廠看看有沒有他們要的這些機械。”

許明月曾經參觀過五零年開始建造的湖海塘水力發電工程,知道很多機械這年代已經有了,所以並不擔心會采買不到機械設備,只看能不能找到渠道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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