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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16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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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165章[VIP]

水泥廠和磚廠的領導們沒想到, 大河對岸的臨河大隊才剛申請了一批水泥和磚調過去了,他們又過來申請水泥和磚,偏偏水埠公社的書記和實際一把手的革委會主任, 都是來自臨河大隊,眼前這人又是水埠公社書記的兒子,看著他手中的批條, 水泥廠廠長不由一陣牙疼。

“不是我不給你們水泥,實在是湊不出來了?現在又不是農忙時節, 修堤壩的人都回去幹農活去了,水泥的生產有積累, 現在可是春耕剛過去沒多久,堤壩上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水泥和磚頭,哪裏還有多餘的給你們臨河大隊啊!”

他們這個水泥廠已經算是一個大廠, 水泥廠的生產規模也是一擴再擴, 可再怎麽擴大生產量,也趕不上堤壩的消耗啊, 這堤壩還不是完全靠水泥磚瓦建起來的呢, 不然要的更多!

江建軍也知道水泥廠這邊為難,笑著說:“您放心,我這次申請的水泥不多,我們建個水電站也就三十來平的房子。”他訕訕地笑了笑說:“主要是機房外面的抽水機站、節制水閘、船閘……”

江建軍現在還不知道的是, 建一個水電站所需要的水泥何止這麽點?

許明月前世參觀湖海塘水利發電站時,觀看的不光是當時遺留下來的水電站實體,還有一座一比一建造的巨大水電站模型,這個模型占了大半個房間的面積, 將水電站所覆蓋的每一片山川水流的立體圖全都覆刻在了模型上,其間自然將山水間那些需要用到水泥的地方全都用水泥塗抹的清清楚楚。

就以許明月小時候家鄉的這座水電站為例, 水電站分為兩層,下面是由磚頭和水泥砌成的防水層,上面是放機電的地方,光是這個面積為三十多平的兩層電機房都需要不少的水泥和磚了,外面的抽水機站,裏裏外外全都是由石頭和水泥砌成,光是這樣還不夠,從抽水機站,抽出來的大水通過的大型溝渠內部,全部是用磚石和水泥鋪就而成,起碼要鋪上八十米以上,之後通水的大溝渠便都是泥土的了。

眼前江建軍所申請的水泥還只是個開始罷了。

只是JIANG書記也是知道他們這裏挑堤壩的任務繁重的,現在沒到雙搶的時候,水泥廠生產出來的水泥要先緊著堤壩使用,等再過兩個月,雙搶時節到來,那時候就是水泥廠的淡季,到時候再向水泥廠申請多一點水泥就可以了,眼前的這點水泥,是要先將電機房給建起來。

水泥廠廠長沒有辦法,只能咬牙給他騰挪一部分水泥出來,說:“現在馬上哪裏有水泥給你?你等一周後吧!”

誰讓江建軍的父親是公社書記,哪怕他這個廠長牛筆的根本不怕公社書記,但怎麽說公社書記也是水埠公社名義上的一把手,他多多少少還是要給書記面子的。

水電站的建設沒那麽快,江建軍這也是提前申請罷了。

回去後,江建軍就開始安排人在那片延伸下來的高地上,挖地基。

這塊高地是一塊面積大約半畝只有寬的土堆,上面長滿了深深的蒿草和碎石子。

為了防止今後土堆塌方,在這裏建地基,還要將這塊高地好好修整一番,地基也要打的深些。

建設水電站這事是江天旺和江建軍格外重視的一件事,他和許紅樺都是才上任臨河大隊領導沒幾年的新人,又都算年輕,在臨河大隊的威望說不上高。

他上任後,雖然帶領整個臨河大隊的人,花費整整四年時間,打通了臨河大隊通往炭山的堤壩路,建了一座石橋溝通兩岸,按道理來說,功績是在他頭上的,可臨河大隊誰不知道提出這個方案的人是許家村的許明月?又有許金虎在後面大力支持,才有了現在的堤壩和石橋?

許紅樺因為有強勢的許金虎在後面支持,他的威望在臨河大隊絲毫不比江建軍低。

但如果由他父親一手支持建造的水電站要是建起來了,給大河以南的老百姓通上電,那他和他父親在臨河大隊,乃至整個大河以南水埠公社旗下的大隊間的威望,不說超越許金虎,起碼也能和許金虎齊平,從此只要是大河以南的老百姓,都得感念他父親的功績。

這也是江建軍積極奔走建設水電站的原因之一。

挑堤壩如此忙碌的時候,他還特意選出了江家村七八個壯勞力出來,將高地上的地基給挖了出來,游泳獨輪車和板車,再上山拉了許多石頭和鵝卵石出來。

這些形狀不規則的大石頭是為了建外面的抽水機站的。

等這些都弄好後,申請的水泥也拉回來了。

那些專家看了那些拉回來的水泥第一眼,就說:“水泥還不夠。”

陳衛民作為水力和河流動力領域的專家,在建造抽水機站的時候,指著尚且原始狀態的河圩說:“這裏水還不夠深,起碼要挖的四到五米深才夠,這裏要用石頭和水泥斜著建一道高壁,抽水電機的大水管要從這裏往上抽水。”

一進入他自己的專業領域,他的話不自覺的就變多了起來,開始侃侃而談。

這裏是要用水力發電的,除了這些外,還要挖一條更寬更深的河道。

整個臨河大隊又陷入忙碌的建設當中,壯勞力們每天既要挑堤壩,又要挖河道,還要建設水電站,不光是人不夠,身體也吃不消,村裏的孩子、婦女、老人也全都被利用了起來,孩子和老人就負責去石澗大隊的山澗裏撿鵝卵石,婦女和知青幹不動挑石頭的活,就去挖河道。

每個人每天都忙的筋疲力盡。

葉甜簡直日了狗了。

她從剛過來時白白嫩嫩的一個小姑娘,幾個月時間,就曬黑成了鄉村土妞,就連有著寬大帽檐的草帽,都拯救不了她的臉。

可讓她回到建設大隊,她又不願意。

建設大隊雖不用挖河道,和挖河泥、挑堤壩,一樣很累人啊。

期間許明月回來過幾次,見這些人如此高強度的幹活,天氣又如此炎熱,且這些繁重的重體力活之後,緊隨而來的,就是雙搶,雙搶同樣是重體力活,如果沒有油水的話,這樣一年下來,身體根本吃不消。

她問江建軍:“現在鴨廠一日有多少個鴨蛋產量?”

這個季節正是鴨子產蛋的黃金時期,但新養的鴨崽們還不具有產蛋的功能,剩下的十幾只母鴨中,也不是每只母鴨都在產蛋。

江建軍抹抹額頭上的汗,手搭在鐵鍬把手上:“鴨廠那邊現在是紅樺主任在管,這事還得問他。”

鴨廠距離臨河大隊較遠,水電站距離臨河大隊不到兩百米距離,他和許紅樺一個管堤壩那邊的事務,一個管臨河大隊這邊的事務,堤壩那邊江建軍確實去的少。

不過他大致也能算的出來,說:“鴨廠能產蛋的母鴨總共就那麽十幾只,每天產蛋的量想也知道不會太多,最多十來個,可這十來個蛋能抵什麽呢?”

主要還是沒有油,缺少油水!

許明月問江建軍:“去年產的大豆還有多少?豆腐、豆幹中含有的營養很高,可以多磨點豆腐、豆幹給他們加餐,還有河裏的河蚌……”

聽到許明月說河蚌,那三年吃河蚌已經吃出陰影來的江建軍條件反射就是身體後仰,喉嚨裏冒酸水、犯惡心,連連擺手說:“你可別說河蚌了吧,這幾年吃河蚌都快吃吐了!”

把他們這河灘的河蚌都吃絕種了,由此可見,那些年他們是吃了多少河蚌、田螺。

別人家做河蚌,可不像許明月,又是蔥姜料酒、又是八角香葉,還有熱油澆在姜蒜末和幹辣椒上,發出滋啦一聲,激發出蔥姜蒜末的香氣,醬油、耗油、醋樣樣都有,用料酒和香料去過腥的河蚌沾著那蘸鞋底都好吃的料汁,可不是鮮香味美嗎?

可臨河大隊的其他人吃河蚌,就純煮,最多加幾片姜,又不懂掌握什麽火候,煮出來的河蚌又老又腥又幹又柴,難以下咽。

更可怕的是,幹旱的那三年,他們這裏還缺水,從河泥裏摸出來的河蚌,就著河裏的泥水,就那麽胡亂的洗洗,回去就煮,也不吐泥沙,河蚌肉吃到嘴裏,裏面的細沙都磨牙,可想而知,河蚌肉在臨河大隊的村民們眼裏,是多麽糟糕的食物。

見江建軍如此懼怕和厭惡河蚌肉,許明月也很無奈,她總不能將她囤積的花生油和八角香葉、料酒都拿出來送給他們吧?

八角、香葉還好說,這時代也不是沒有,料酒和花生油這東西,城市裏沒人每月的分量也就二兩,她哪裏能搞來那麽多的油?

她也就只能私下給她爺爺家一些,還不敢給的多。

許明月沈默了一下,還是說:“他們這樣高強度的重體力活,不吃油水不吃肉時間長了身體肯定要熬壞的,養魚場裏的魚現在還不能打撈,我之前提過在家門的團山建養雞場的事,你覺得怎麽樣?不說一下子吃上肉,至少養上四五個月,雞蛋是夠了的!到時候農閑了,也可以讓他們把身體養養。”

其實去年年底分的豬肉和魚,很多人家舍不得吃,都腌制起來了,她們也知道現在任務重,對身體消耗大,也會隔三差五的給家裏壯勞力們割幾片肉或者蒸幾塊魚改善夥食,只是她們都習慣了要把魚、肉留到最耗費體力的雙搶時期,現在還沒到雙搶,她們根本就不敢太霍霍家裏不多的肉,不然到了雙搶時期,一點油腥都沒有,身體怎麽吃的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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