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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16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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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163章[VIP]

養鴨場現在已經是一片熱鬧景象, 主要是有十幾只母鴨子,帶著八十多只小鴨仔,早上的時候, 由江家村看守大門的年輕人將小鴨子們從鴨舍裏打開門,十幾只母鴨子便帶著八十多只小鴨仔嘎嘎叫著搖擺著沖向許紅樺給它們準備的疫苗早餐。

許鳳發之前幾年都是在研究養殖蟲卵養殖雞鵝,所以第一屆養鴨場的場長並不是許鳳發, 而是許紅樺的堂哥,年齡比許紅樺都大幾歲, 過去在大隊部便一直負責養大隊部那二十幾只鴨子的事情,他性格屬於很老實肯幹的類型, 讓他去做別的事情他做不好,可要說養鴨子的事,從小就養鴨子的他, 對養鴨還是有幾分心得。

現在養鴨場的鴨子不多, 許紅樺的堂哥許紅松並不同意招太多人,有他和一個看大門的兩個人來照顧這些鴨子足夠了。

許紅樺便也同意了他的想法, 暫時沒有為養鴨場招人。

許紅樺此時之所以在養鴨場, 是因為小鴨仔們來到養鴨場到了該做疫苗的時候了。

此時大河以南還沒有獸醫,市面上很多防疫的疫苗針還沒有出來,只能用土房子給鴨子們防疫。

許明月剛到養鴨場,就笑盈盈的對門衛說:“紅樺主任在這裏吧?”

許紅松和門衛現在都在養鴨場裏面, 蹲守在門衛室裏的是兩個半大小子,一個八/九歲的模樣,另一個約莫五六歲,他們都是認識許明月的, 一見是許明月,大的那個立刻激靈的往裏面喊道:“主任!紅樺主任!蒲河口的許主任找你來了!”

清脆的童音穿透性極高, 他並沒有因為許明月來就隨意的打開門放幾人進去,因為養鴨場規章制度上就有一條,非必要情況下,不讓外界人員隨意進出養鴨場,以免為養鴨場的鴨子們帶去疫病。

規矩是許明月定的,她自然也要遵守的。

裏面已經為白只鴨子的防疫食物準備了一早上的許紅樺拍拍手從鴨群中站起來,對許紅松說:“二哥,我出去看看去。”

他在門口處的幹凈水池中洗了手,到養鴨場門口來招呼許明月。

許明月直接開門見山地說:“紅樺主任,這幾位是我們臨河大隊向上面申請調任過來的水電專家們,負責臨河大隊水電站的建造,你看你有沒有時間,帶他們去實地考察一下。”

許紅樺一聽是要為大河以南建立水電站通電的專家,態度立馬客氣的伸出雙手握住帶頭的陳衛民的手,然後一一握過去,十分熱情友好地說:“你好你好你好,歡迎歡迎歡迎。”

他身上還有些鴨屎味和鴨毛,但他自己絲毫沒有意識道,領著幾個專家教授往外面走,說:“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不知道幾位吃過早餐了沒?如果沒吃的話,一會兒去我家吃飯!”

大食堂已經解散了,大隊部雖然有大食堂,現在是幾個知青在用著,一般大隊部請吃飯,都是去許紅樺家。

許明月笑著說:“幾個專家從我蒲河口來,我還能不讓他們吃飽?走,搞快點,先帶幾個專家沿著堤壩看看我們竹子河的河道情況,再去江家村看看地方適不適合建水電站,中午你再請就是。”

許紅樺受他爹影響,做事也是風風火火的,立馬笑著說:“是是是,許主任說的對,我們走!”

他還不知道這些專家全都是下放到蒲河口的犯人,以為他們都是像孟福生那樣,是被調到這裏的專家,對他們十分客氣,客氣到陳衛民幾個都誠惶誠恐。

但他們預想的批鬥並沒有來臨,許紅樺認認真真的帶著他們沿著堤壩的河道,走了一大圈,再領著他們往江家村走去。

臨河大隊很大,許紅樺和江建軍管著不同的地方,一直走到距離江家村很近的一個堤壩,他們才看到江建軍,聽了許紅樺的意思後,忙熱切的招呼幾個專家,想像孟福生一樣,把他們都留在自己村子。

此時陳衛民他們才有了些真實的感受,江建軍帶著他們來到大隊部下面百米位置的上方,沿著江家村大房一直延下來的一處高地,這處高地比下面平坦的稻場高了將近四五米,幾個人將地方仔仔細細的考察了一番,才啞著嗓子對江建軍說:“可以的,不知道選擇在這裏建水電站的人是誰?這位置選的很是適宜。”

許紅樺和江建軍的目光都看向許明月。

許明月笑著說道:“我可不懂什麽水力電力學,就是覺得此處地高,可以防洪水。”

陳衛民幾個已經好久沒有再提起過他們的所學知識了,雖然許明月他們說他們是水電專家,但他們依然客客氣氣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們說的一個不對,這些人便立刻翻臉,化身為魔鬼,將他們吞噬。

許明月見天色不早,這段時間城裏鬥的厲害,蒲河口暫且還少不了她坐鎮,便將幾個人交給了許紅樺和江建軍:“幾個專家可都是JIANG書記好不容易向上面申請來的,你們可不能讓他們在臨河大隊被人欺負了去,這幾天蒲河口少不了人,你們把幾個專家安頓好,我就先走了。”

許紅樺和江建軍都拍著胸脯保證:“你們就放一千兩百個心吧,到了臨河大隊還能被人欺負了去?”

許明月意味深長的說了句:“沒有最好,我可是隨時要回來看情況的!”

她又對陳衛民幾個人告別,陳衛民幾個人來到蒲河口沒兩天,才剛適應許明月這個領導,就又被分配到許紅樺和江建軍身上,生怕惹了兩個人的眼,不光沒有絲毫專家教授的頤指氣使,反而更加的恭敬和謙卑,心頭也很是惶恐。

他們哪裏知道,因為大河以南的消息閉塞,外面都人腦子打成狗腦子了,大河以南還一片祥和,半點沒被城裏的氛圍影響。

許明月去接了阿錦一起到蒲河口,此時也才不到九點。

她到了蒲河口,先把阿錦安排給了孟福生,讓他接著給阿錦上課,自己則去找了許紅菱,問她對張醫生的安排。

得知張醫生已經去了醫務室,便也跟著轉進了醫務室。

從早上吃完早飯,和她一起下放來的一群人都被帶走了,唯獨留下心中忐忑惶恐不安的她。

當她孤身一人跟在許紅菱身後的時候,她腦中劃過萬千種可能,將各種最壞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心想大不了就是一死!

隨機又不由失笑,自己都一個快五十歲的老太婆了,又會對她怎麽樣?只一副破敗身子而已,隨時都能進棺材了。

想到自己含冤而死的老父親,張醫生不由淒然一笑。

直到她被帶進了一間說大不大,但幹凈整潔的小辦公室。

許紅菱爽朗地笑著介紹說:“明月主任說這是你以後的辦公室。”她用方言說著蹩腳的普通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跟你說話你聽不懂吧?”她指著木桌後面的椅子,說:“你先在這坐一會兒,等明月主任回來了,由她來跟你介紹,你可以自己在這裏參觀一下!”

許紅菱的方言很重,哪怕她已經努力的學著廚房工作的北地嫂子門學習北地話了,可三十年的語言習慣並不是那麽好改變的,好在張醫生本身就是省城人,雖不會說,連猜帶蒙,也是能聽懂的。

許紅菱走後,她獨自一人坐在這個幹凈狹小的醫務室內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許紅菱再次到來。

這次她是拎著一壺涼茶過來的,用一個黑色陶壺提著,陶壺上有個可以拎的竹藤編的把手。

她麻利的把涼茶茶壺往桌子上一放,大嗓門地說:“天熱,我們蒲河口也沒什麽好東西,就荷葉多,這是我們今年新炒的荷葉茶,白天堤壩上暑期重,喝點荷葉茶消消暑氣。”

她將竹杯放在桌上,給張醫生倒了杯水,又風風火火的走了。

張醫生看著嶄新的竹杯中清新淡雅的荷葉涼茶,有些發怔,不敢想象那些晦澀如黑夜般的幾個月就這麽過去了。

她輕輕端起竹杯抿了口茶。

開水是早上一大早廚房的嫂子們起來煮的,這樣的茶水從荷葉長出來後,就一直在煮給挑堤壩的人當水喝。

本地人常喝生水,自從許明月來了這裏後,就不讓他們喝生水了,每天都煮涼茶,冬天就煮姜茶,有時候趁著沒人,許明月還放些碎冰糖到茶壺裏,糖雖不多,可過來喝水的人,還是能品嘗出絲絲甜味。

偶爾他們砸吧著嘴巴,品嘗那若有若無的絲絲甜味,“還是我們蒲河口的水好,水都是甜的!”

沒人懷疑裏面放了糖。

糖多金貴啊!

可就這麽偶爾的一把碎冰糖,讓這些人習慣了來岸邊喝木桶裏煮熟的開水。

現在夏天了,換成了口味略微有些苦澀的荷葉茶,他們也能從荷葉茶內品嘗出不一樣的味道。

送到張醫生這裏的,便是早上燒好,放在黑陶壺裏的涼了的茶,還有些餘溫。

許明月回到蒲河口,就是見到張醫生在醫務室裏握著杯子,看著窗戶外面發呆的樣子。

許明月笑著進去問張醫生:“讓張醫生久等了吧?”見張醫生起身,她向下壓了壓手,示意她坐下說:“這間醫務室從這座勞改農場規劃最初,就規劃好的。”

張醫生不知道這座塢堡式監獄就是許明月畫圖規劃建造的,只沈默的看著許明月,不說話。

許明月起身領著張醫生出來:“這外面其實是患者們的等待室,到時候我叫人在這裏打上一些竹椅、竹床,一些不那麽嚴重的病人,在這裏就可以醫治、休息。”

這是結合了幾十年後的縣鎮衛生所的模樣規劃的,外面就是不嚴重的患者掛鹽水的地方。

接著許明月帶她到裏面去,“這間是您的辦公室,您剛剛也看過了,患者在外面排隊,到這裏來就診。”又推開後面的門,指著一個個空蕩蕩的房間:“這裏是檢查室。”

這時代很多針都是打在屁股上的,不方便在外面大眾廣庭之下扒褲子打針的,就需要隱私一點的地方,就是這裏了。

裏面還有個不大的藥房,藥房裏目前只有幾個木架,木架是空的。

許明月車子已經刷新了很多碘酒、碘伏棒、退燒藥、腸胃炎等各種常用藥了,但一直沒什麽機會拿出來。

她笑著對張醫生說:“過去我們想從上面申請醫藥,都沒有醫生,現在醫生來了,衛生所也就搭建起來了,我們也能向上面申請一些常用藥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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