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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14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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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148章[VIP]

哪怕就是挑一年的石頭, 也不是輕易能夠扛下來的。

所以現在別說大河以南的人了,就是整個水埠公社,乃至吳城下面所有靠近水埠公社的其它公社, 都談蒲河口勞改農場而色變。

身體底子再好的人,在蒲河口農場待上一年,回去後不說從此以後都不敢再做壞事了, 起碼三五年內,再想幹什麽壞事, 都要掂量著點,他那小身板, 還經不經得住蒲河口挑一年的石頭。

許明月花了將近一整天的時間,將分配到水埠公社旗下其它大隊的知青都一一送了過去,又以水埠公社黨委常委的身份, 將每個大隊的大隊書記和大隊長都敲打了一番, 對女知青們說了同樣的話,讓她們如果有什麽自己處理不了的事, 可以來蒲河口, 或者臨河大隊來找她。

她也沒有立即去水埠公社和江天旺匯報工作,等帶了半船的棉布、棉被、五花肉、排骨等好東西,回到荒山時,都已經是傍晚了。

對於許明月三五不時的就從外面帶各種好東西回來, 孟福生都習慣了,他也知道市面上是存在黑市的,甚至連他自己都去逛過‘黑市’,剛開始的黑市, 也就是過去的集市被取締後,下面普通老百姓, 沒有票,自發組織集中售賣物品的地方,很多甚至都大大方方的在碼頭附近的堤壩下面買賣,遠處叫人把風,一旦有人來查,立刻把貨物往船上一般,劃著船就跑,稽查隊的人總不至於也劃船去追,那得準備多少條船啊?

這兩年查的嚴了,原本的零散組織,現在被人整合起來,每次去哪裏買賣,都會有人提前提醒,大家劃著船,去一個提前約定好的遠離人煙的地兒。

一般來說,為了方便岸上的人買賣,每次都會挑靠水的堤壩下面,這樣即使被人抓住,也方便逃跑。

還有些人,就幹脆劃了船,在大河上買賣,通常都在十分偏僻沒人的地方,只是這樣的地方知道的人很少,像高順家中卻物件,又不能去供銷社買東西的時候,就會去這樣的黑船上。

這樣的地方孟福生就沒再去過了,但他知道有這樣的地方,甚至知道河心的許多小島上,都養著一些雞鴨鵝豬,江天旺、許金虎這些領導們都知道這些小島的存在,卻沒有一人說去捉拿這些偷偷養雞鴨鵝豬的,真要打掉了這些私下買賣雞鴨鵝豬的人,他們自己想吃雞鴨豬肉,從哪裏買?

費力不討好,還損人不利己的事,上面的領導也不是傻子,誰幹?

除非是那種迫切的想要爭功的人,靠打擊這些黑市買賣上位,即使這樣,他們下面的手下估計都不會太樂意幹。

災年之後,許明月家裏就養了兩只老母雞,四只鴨,兩只大鵝,從此實現了雞蛋自由。

許明月本來車子每月都刷新出六十個雞蛋,加上兩只母雞每天下的兩個雞蛋,家裏吃雞蛋再也不用摳摳搜搜,每個月還有近百個鴨蛋,許明月大部分都做了鹹鴨蛋。

她從小就是看雞鴨鵝家禽飼養指南之類的書籍長大的,她小時候家裏的養雞場後來雖因為雞瘟倒閉了,但飼養家禽類的書籍一直在家裏的書架上,各種對雞鴨鵝防疫的方子,各類飼料的配比,許明月都一清二楚。

只是這時代很多東西沒有,許明月就用米糠培育蟲卵,養蟲子解決家中雞、鵝的飼料問題,養出來的雞、鵝不僅又肥又壯,產蛋量高,連帶著把許鳳臺家養的兩只雞鵝的飼料問題一起解決了,許明月都不需要自己親自飼養,只需要解決雞鴨鵝防疫問題,和日常雞鴨鵝產生的疾病問題、飼料問題,其它養殖蟲卵也好,餵養雞鴨鵝也罷,都由許鳳發帶著許小雨解決了。

許鳳發今年虛歲都二十歲了,還沒娶親,大約是許明月和他說過,讓他好好養雞鴨,把飼養雞鴨過程中遇到的問題都記下來,總結成經驗,為未來開養雞場和養鴨場做準備,許鳳發這四年來,腦子像是完全沒開竅,除了幹記工員這份工作之外的時間,全一門心思的鉆到養雞養鴨養鵝的事情上了,對娶親的事情是一點也不上心。

也因為兩家都養了雞鴨的事,不光許明月家的雞蛋自由解決了,許鳳臺家的蛋類自由也解決了。

許鳳臺家人多,兩只雞生的蛋不夠吃,就用鴨蛋鵝蛋來湊。

許明月的荒山養的兩只大白鵝,除了養來生蛋吃肉外,實際上是養著做看家護院之用,原本許明月是想養只土狗看家護院,又怕阿錦和小狗玩的時候疏忽大意,被狗咬到,或者抓破皮什麽的,這時代可沒有狂犬疫苗可以打,也沒有給狗打的狂犬疫苗。

許明月一到家門口的大水溝,孟福生就聽到動靜出來,許明月先將船錨拋上岸,再將船上的兩只大背簍給孟福生拉上田埂,自己再借著孟福生拉她的手,順勢上了田埂,再一人拎著個大背簍回家。

為了防止自己每次拿出來的豬肉、排骨,外表都一樣,許明月每次帶回來的豬肉大小,方位,切割的形狀都不一樣,有時候還幹脆在外面找個地方,把五花肉煉成豬油後,用陶罐子帶回來,只說買的現成的豬油。

這次許明月也一樣,帶回來兩斤五花肉,兩根排骨條,還有一些吳家人給的河蝦和汪刺魚。

孟福生很自然的將許明月帶回來的東西,一件件的規整起來,問她:“那些知識青年都送走了?”

許明月喝了口水,“送走了。”她問孟福生:“大隊部的那三個人今天怎麽樣?”

荒山的房子距離江家村的大隊部最近,大隊部若是有什麽動靜,孟福生站在荒山上,就能瞧見,聞言說:“兩個男生去炭山拉煤炭去了,女知青跟著鳳發去山上打柴了。”

許鳳臺現在是江家村三房的生產小隊長,現在是春末,春耕最忙的時候,馬上春耕結束,緊接著就是冬小麥收成的時間,許鳳臺每天都在忙,許鳳蓮工作調到了公社,又懷了孕,老太太年紀大了,也不能跟著去山上刮草了,只在家裏帶帶兩個孫子,家裏所有砍草打柴的活兒,全都落到了許鳳發一個人頭上。

許鳳發一個人要打荒山和新屋兩個家的柴火,哪怕臨河大隊和炭山通路通橋後,許明月家裏就拉了幾車煤炭回來,做了許多碳餅,平日裏燒碳餅多過燒柴火,但柴火依然是每家每戶少不掉的東西,所以日常養雞養鴨之餘,許鳳發幹的最多的事,就是去山上砍草打柴。

閆春香身上沒多少錢,自然不能像羅喻義和沈志明一樣去炭山買煤炭回來燒火,就只能去山上打免費的柴火。

她孤身一人來這裏,認識的就只有昨天去接他們的許明月和許鳳發兩人,許明月一大早就去送各個大隊的知青了,她在臨河大隊認識的就只剩下許鳳發一人。

原本今天許鳳發是不打算打柴的,聽閆春香說要去山上砍柴,怕她一個姑娘去山上會出什麽事,這才陪著她一起去砍柴了。

聽到孟福生的話,許明月沈默了一下,點點頭,也沒有對這事發表太多看法。

不管這是小叔爺爺天定的緣分也好,還是今生兩人有不一樣的機緣也罷,許明月都不會對小叔爺爺的婚事有過多的插手,順其自然就是了。

原本許明月以為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剛吃完晚飯,天都還沒黑頭呢,遠遠的就聽到一陣哭天搶地的哭鬧聲,許明月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從荒山出來,都還沒走出荒山呢,遠遠的一個穿著花外套的人,看到她就沖她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哭喊:“嗚嗚嗚,我要回家!!!你快送我回家!!!”

由於隔著大水溝,哭泣的女生跑不過來,只隔著大水溝,朝許明月哭的無比的淒慘。

把許明月都哭懵了,問跟過來大隊書記:“汪書記,這是咋回事啊?”

送三個知青過來的汪書記也很懵啊,也是生氣地用方言回她:“你上午把他們送過來,我給他們安排了住的屋子,還沒住進去呢,這妮兒就開始哭,說什麽都不進去,從上午就哭到現在,我也是沒法子了,才把她送過來,看上面要怎麽安排。”

汪書記滿臉晦氣,原本見臨河大隊下放過來一個技術員,臨河大隊這幾年日子過的風風火火的,想著自己大隊也來了幾個讀書人,能不能把自己大隊的情況也改善一下。

歡歡喜喜的來接人,結果給他哭了一天,福氣都被哭走了!

許明月趕緊將門口的竹排橋放下去,過了大水溝,問同樣跟著來的兩個男知青:“你們咋回事啊?早上送你們過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當著汪書記的面,她也沒問什麽欺負不欺負的事,就算欺負,也不至於過去第一天,就把人欺負了吧?

她看了汪書記一眼。

汪書記連忙說:“我們可沒欺負她啊,也不知道她哭啥,都還沒讓他們幹活呢!”

女知青抱著許明月的大腿哭的根本停不下來,嗓子都哭啞了。

許明月就讓兩個男知青說。

兩個男知青也是面色慘淡,說了情況。

原來,許明月早上將三個人送到建設大隊,走了以後,建設大隊的汪書記和牛大隊長就給三個人安排了住的地方。

建設大隊可沒有前地主家的宅子給他們住,過去他們整個大河以南就只有一個地主,就是江家村的江地主,不管是臨河大隊的田地,還是建設大隊的田地,過去都是江家村江地主家的地。

建設大隊的大隊部都還只是一個不大的土胚房呢,自然沒房子給三個知青住,之前三年災害,建設大隊也餓死了一些人,稍微好些的房子,就被村裏一些人家分了,差些的住不了人的,或者離的遠的,沒人要的,就還空在那。

正好有個孤寡老人餓死了,茅草土房子還在,沒人占用,汪書記就將三個知青領到這茅草房內。

這茅草房因為好幾年沒人住了,上面的茅草都塌下來一大半,土墻也倒了一面。

這是下面派來的第一批知青,過去也沒個先例,他們也是臨時收到通知,又趕上春耕正忙的時候。

汪書記心想著,現在天兒不冷了,讓三個知青先在這裏將就幾天,眼看著春耕就要結束了,等過幾天不忙了,再安排人過來,幫他們把土坯房再修一修,起碼將倒塌的土墻重新砌一下,頂上的茅草給換成今年的新茅草。

誰知道才剛領他們三個人到土坯房,才剛踏進去一只腳,都還沒住進去呢,那個女知青看到她將來要住的茅草房和腳下四下逃躥的老鼠,當場就破防崩潰了,說什麽都不進去,一直哭到現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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