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第149章[VIP]

關燈
第149章  第149章[VIP]

聽完許明月也無語了, 問汪書記:“不是提前一周就通知你們有知青下來嗎?怎麽住的地方還沒修好?房子倒塌了怎麽住?上面的木梁掉下來砸到人算誰的?”

汪書記被她說的也心虛了起來,說:“倒的只有廚房那半邊,裏面房間不都好好的嗎?我尋思著現在春耕, 總不能耽誤春耕的活兒,馬上春耕就結束了,現在天兒也不那麽冷, 過幾天就給他們修好,哪有那麽嚴重?”

他是真心覺得沒那麽嚴重, 主要也不是他來住。

許明月皺起了眉頭,說:“你就是安排兩個人, 兩天的時間也修好了,春耕再忙,就差這兩個人?”她頓了頓, 語氣不疾不徐地說:“汪書記, 這是上面安排的任務和工作,你這是對上面安排的任務不上心啊!”

許明月慢悠悠的一句話, 讓汪書記額上的細汗都冒了出來。

他雖不怕許明月, 但不論是上面的□□,還是許主任,那可都是出自臨河大隊,和她關系匪淺, 上面的兩個直屬領導不說對許明月言聽計從,她說的話在兩個領導面前也是極有分量的,連忙擦著汗說:“不至於,不至於, 我就是惦記著春耕,這不是那三年都餓怕了嗎?都餓死了多少人……”

想到那三年的慘狀, 汪書記也忍不住心有戚戚。

許明月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可故意怠慢三個下放來的知青,沒把他們放在眼裏,也是實情,許明月估計,建設大隊的幹部們,想給三個知青一個下馬威也是真的,怕城裏來的三個知識青年,到了下面不好管。

許明月說:“房子塌了,今晚肯定不好住人了,要是出了事,我們都負擔不起這個責任,這樣,三個知青今晚先在我們臨河大隊暫住一夜,你明早叫人先把倒塌的墻壁砌起來,再叫人去山上砍了新茅草來,把屋頂蓋上,春季本就多雨,總不能叫他們下雨天淋著雨住那屋子吧?”又說:“既然春耕這麽忙,趕緊把他們吃住的問題解決了,也好安排他們上工,總歸是三個壯勞力不是?”

汪書記聞言忙笑著說:“對對對,許主任你說得對,這事是我忙的疏忽了。”

抱著許明月腿哭泣的女生,聽不懂許明月說的方言,但也知道今晚不用再去睡那恐怖的黑屋子了,可還是哽咽的停不下來,一直跟在許明月身邊。

她現在也看出來了,這個去火車站接送他們的女人,再這邊說話還管點用,她又只認識她一人,就像個雛鳥似的,緊緊抓著她不放。

許明月嘆口氣說:“他們晚上暫住我們這沒事,糧食問題得你們解決。”

汪書記原本還想著把三個燙手山芋送過來,省了他兩頓飯呢,聞言訕笑說:“這不是來的急,忘了帶過來嘛?”又哭窮道:“許主任,你也知道,我們大隊沒那麽好的條件,這去年產的紅薯本大隊的人都不夠吃,冬小麥又還沒成熟,你看……要不他們先跟著你們大隊吃?”

這四年大河以南不說風調雨順,但也沒旱過,沒澇過,建設大隊不像臨河大隊開辟出來一千多畝地,一年兩季,可以產上百萬多斤的紅薯大豆,他們大隊就只有山地,哪怕同樣種了產糧較高的紅薯,也套種了大豆,種出來的收成卻遠不如臨河大隊的產量。

這幾年臨河大隊又開辟出來一千多畝地的稻田,沒有又多出近四十萬斤的水稻,不缺糧食。

他們大隊缺糧食啊,現在周邊大隊都羨慕臨河大隊羨慕的要死。

幾年前還和他們附近幾個大隊一樣,土地貧瘠,這才幾年時間,就多出來接近三千多畝良田來,還搞了個養魚場,到了年底,光是那幾千斤的大魚,都把周邊大隊給羨慕的眼珠子都要紅了。

可他們大隊的位置在竹子河中間的位置,根本沒有臨河大隊那樣好的開辟新田地的條件,就只能幹看著眼紅,一點改善的辦法都沒有。

許明月卻沒慣著他,說:“汪書記,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在蒲河口任職,臨河大隊的事情都是我們□□和紅樺主任在管,這事你要和他們說,我哪有權利決定這些事啊?也就是大隊部安排的房間擠擠能讓他們將就一晚上,不然借宿的事情我都不敢應下。”

把汪書記說的訕訕的,說:“許主任謙虛了,我們水埠公社,誰不知道你許主任的能耐?”

誰不知道給臨河大隊搞的那近三千畝的良田,和養魚場的事,都是你許主任出的主意?連帶著五公山公社下面的一大片生產大隊,都沾了光,多了好些田地,反倒是他們這些同屬於水埠公社的鄰居,啥好處都沒沾到。

送回了三個知青,汪書記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趕緊跟許明月告辭離開。

許明月問兩個男知青,今晚是在臨河大隊暫住一晚,還是跟著汪書記回去,兩個男知青都連忙表示,他們先暫住在臨河大隊。

他們都是十八九歲的男孩子,在城裏日子過的再怎麽艱難,和全家擠在一起,連個下腳的地都沒有,但至少也沒破成那樣。

更恐怖的是,他們被送回來,走的是陸路,而不是水路,路上途經一顆巨粗的老樹,老樹上系滿了紅布條與翻飛飄蕩的紙幡,老樹下面有個大樹洞,樹洞裏放著個石像,外面擺著個石爐,石爐裏滿是香灰,上面插著許多燃盡的線香,還有些是今早才燒的香,香煙裊裊。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更恐怖的是,繞著著這可不知道多少年樹齡的古樹的周圍全是墳堆,因為清明節剛過不久,墳堆的周圍全是灑落的黃色紙錢,墳頭上全是被露水打濕,黏在墳上的紙幡,有的紙幡用柳樹枝串著,插在墳頭上,時不時的被春風吹拂著,在空中簌簌舞動。

他們這些在城裏長大的小年輕,啥時候見過如此陰森恐怖的場景?

被那頭發花白的老頭兒帶著往臨河大隊走的時候,他們都快要懷疑那老頭兒到底是不是活人了!

這也是哭叫的女生被嚇的如此厲害的原因了。

他們分的那個知青房子,就坐落在距離村子最偏遠,距離那墳堆群最近的地方。

不然再差的房子,村裏都有人要,哪裏會有放著倒塌了都沒人住的道理?

要不是男女授受不親,他們都想和尖叫女孩緊緊抱著一起哭了,哪裏還願意跟汪書記回去?

汪書記見狀也沒有勉強,雙手背在身後,又慢悠悠的走出去了。

他所在的汪家村,和許家村的相鄰的兩個村子,中間隔了一條七年前才挖出來的一條大河溝,走回去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哭泣的女生見那老頭兒走了,知道自己晚上不用再跟老鼠們為伍,這才坐在地上哭了好一會兒,抹著花貓一樣的臟臉,手裏緊緊抱著自己的行李包袱,站了起來,跟在許明月身邊。

許明月看著汪書記走了,問三個人吃過飯了沒。

三個人跟個霜打的茄子一樣搖頭,許明月回去拿了些紅薯出來,見他們手上都提著自己的包裹,其中一個男生還幫哭泣女生提著個大包袱,也就沒讓他們提紅薯,而是招呼他們:“走吧,我送你們去大隊部,你們今晚和羅喻義、閆春香他們先擠一擠,要是男生那邊擠不下,晚上再在會議室將就一下。”

尖叫女生這時候乖的就跟個被蹂躪過的小可憐一樣,抽抽搭搭的跟在許明月身後,吃力的抱著她的大包袱,慢慢吞吞的往大隊部走,身上的花襯衫已經揉的跟爛白菜一樣皺皺巴巴了。

這才一天的時間,就讓他們對支援農村建設的下鄉生活的熱情澆滅的一分不剩。

不光是他們,其他被送走的知青,基本上都經歷了和建設大隊三個知青同樣的事情,只是建設大隊恰好距離臨河大隊很近,尖叫女生又太會哭,死活要走,哭的老書記沒辦法,只好把他們送來。

插隊到別的大隊的知青們,就沒有他們三個的好運了,剛來到下鄉的村子,就被各大隊的書記、大隊長來了個下馬威。

許明月將他們送到大隊部,將竹籃子裏的紅薯遞給他們,和羅喻義他們說了,他們今晚會暫住在臨河大隊的事。

兩個女孩子倒是好辦,大隊部的高床夠大,能夠睡得下兩人,加上兩人都是剛來陌生的地方,兩個路上熟悉的人,又同是知青,內心裏不自覺的就靠近了幾分,住一起沒問題。

四個男生擠一起就有點難了,建設大隊的兩個男生生怕他們被趕了回去,忙說他們可以睡會議室,沒關系。

等許明月走了,羅喻義、沈志明、閆春香他們看著被送走的人又送回來的三個人,忙問他們發生了什麽事。

等三個知青跟倒豆子一樣,跟他們吐槽在建設大隊的遭遇,本來去炭山,拉了兩車煤回來,又在江建軍的指導下,挑了黃泥來攪拌煤炭,做了一天煤餅,累的半死的他們,聽了三個知青的吐槽後,全都嚇得抹起了頭上的冷汗,再不覺得拉煤累了。

起碼他們三個人住的地方還算寬敞幹凈,廚房、水井樣樣齊全,村裏人說話他們雖然聽不懂,好歹還有個會說普通話的許明月能溝通。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