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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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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章[VIP]

王根生:“……”

王根生以為自己聽錯了, 又重覆了一遍:“我是說我的軍大衣外套口袋裏……”

許明月拎起自己的戰利品軍大衣往上舉了舉,聲音更加驚詫:“王根生!我勸你做人要善良!什麽你的軍大衣?這是我的軍大衣!你居然想從我的口袋裏掏錢,給你女兒壓歲錢?你要臉嗎?啊?我問你要臉嗎?”

墻外的人根本看不到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王根生因為疼的直冒冷氣,聲音也虛弱的很,墻外的人聽不清, 只能從許明月那拔高的嗓音,聽出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一聽老王莊來的幾個人過來看孩子,不光是用爬墻的, 還想用許明月的錢,給許明月的女兒壓歲錢,簡直沒見過這麽無恥的人, 一個個都嘖嘖的笑了起來。

“我聽說你兒子也是城裏有工作的人?咋摳成這樣?還要許主任掏錢給閨女壓歲錢?”江家村的大隊書記媳婦忍不住嗤笑著嘲笑起來。

“他們要是願意給錢, 還至於來爬墻?你看看他們手上拿的都是什麽東西!”另一個婦人指著地上的木棍和棒槌。

自從三年前大煉鋼,鐵器上交之後, 菜刀就成了家中無比金貴的重要之物, 王家沒有菜刀,王招娣倒是有一把,也不至於把菜刀帶回來,王盼娣就更不用說了, 她家裏她是半點主都做不上。

至於鐵鍬鋤頭之類,都屬於大隊部的公共用品,平時都存放在大隊部的倉庫內。

石澗大隊的大隊部在謝家村,不在老王莊。

他們這麽一群人, 帶著棍子、棒子來荒山,明顯就是來者不善, 是想來搶人打人的,現在被逮著了,說得好聽,是說來看孫女的,鬼都不信。

這時候許鳳蓮火急火燎的趕來了,喊了聲:“阿姐!阿姐你在哪兒?”

許明月聽到許鳳蓮著急的喊聲,也回了聲:“小蓮,我在這兒呢!”

許鳳蓮聽到後院的聲音,趕忙往後院跑,看到倒在雪地裏一臉血動彈不得的王根生,和手裏拿著木棍宛若大魔王的許明月後,才放心了些,“阿姐你沒事吧?”

許明月將手裏的軍大衣、毛衣和嶄新的大棉褲往許鳳蓮那一扔:“接著,幫我把衣服放屋裏去。”

許鳳蓮看看被扒光了外套,在地上凍的嘴唇發青的王根生,有些懵的抱著軍大衣大棉褲要走,又被許明月喊住:“哎,等等。”她指著王根生回來裝比用的嶄新的皮鞋,“把我鞋子也拿進去。”

王根生一只腿被許明月打斷了,另一條腿的膝蓋骨,被許明月用木棒用力戳了一下,雖然腿沒斷,骨頭也沒碎,那一下卻疼的撕心裂肺,眼毛白光,眼前一白又一黑。

王根生上一次吃這麽大虧,還是三年前來荒山的那次,可那次他只是被吊死鬼嚇暈了,在墳頭堆裏待了一晚上,這次吃的苦卻是實實在在的,他長這麽大,就沒吃過這麽大的苦頭,疼的心裏恨的冒毒汁,又懊悔,自己為什麽要跑這一趟。

他主要還是對許明月三年前訛詐他行為的恨,這三年他雖因為對女鬼的懼怕,沒來臨河大隊找過許明月麻煩,可一聽到許明月母女根本不可能是鬼,就是個人後,他對許明月的惡和恨又從心底冒了出來,這才又生了來荒山搶人,並打許明月一頓的念頭。

他心中只有一個感受,被自己休離了的許鳳蘭(許明月)憑什麽有好日子過!她就該像一個垃圾一樣,被自己扔到臭水溝裏,從此發臭發爛,才是她應該過的日子!

可他現在是真的後悔了,他發現,自己每次遇到許鳳蘭的事,就莫名其妙的倒黴,一次比一次倒黴。

王根生哆哆嗦嗦咬牙切齒地問許明月:“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許明月笑嘻嘻的:“不怎麽樣啊,送你們一家去勞動改造吃牢飯嘍~誰叫你們這麽不長眼,一天天的整日來找老娘的黴頭呢?”說到後面,她整個眉眼都冷了下來,眼中盡是厲色!

這要是在吳城,王根生根本不相信她說的話,吳城有自己老丈人,他在扯個虎皮拉個大旗,套套關系,說不定他屁事沒有就被放出來了。

可要在臨河大隊,他是真不敢賭,水埠公社搞了個勞改農場的事,在這三年幹旱裏,早傳遍了吳城。

畢竟蒲河口農場一年幾百萬斤的糧食往上交,養活了多少受災的百姓,早傳遍了吳城和水埠公社,誰不知道吳城這次在災年立了大功,水埠公社立了大功勞,臨河大隊的許金虎立了大功勞?

那許金虎是出了名的野蠻、護短,他要真被弄到蒲河口勞改農場,那真是羊入虎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別說跑了,他怕自己小命要玩完。

他也是真害怕了,顫抖地說:“你不就想要錢嗎?我有錢,我給你錢。”他眼睛一眨,眼淚掉下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蘭子,是我豬油蒙了心,不該來打擾你們母女倆的生活,我就是作為大丫她爹,想孩子了啊!你放過我,我給你錢,你放過我這一次行不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打擾你們母女!”

他一雙眼睛,無比真誠的看著許明月,眼裏還掛著淚花。

這能屈能伸的虛偽模樣,看的許明月幾欲作嘔:“別搞那些花頭了,有多少錢拿出來我看看,我醜話說在前頭,錢少了就別拿出來了,丟人!”

王根生是知道他這次不大出血,是走不出荒山了,要是等許家村的男人們從山上回來,他估計還得再挨上一頓打。

他牙齒一咬,顫顫巍巍的從自己裏褲裏,又掏出一疊錢票來,之前許明月搜到的,才是小錢,他藏在他裏褲裏的這些,才是他這三年搞的真正積蓄。

他咬著牙:“這些是我這幾年全部的積蓄,只要你肯放過我,這些錢你全拿走!”

他的心簡直在滴血!

他這三年,無數次冒著危險偷偷摸摸從紡織廠裏偷庫存出去賣,當龜孫子一樣討好媳婦和老丈人一家,三年時間,掙的一點錢,全在這了,要全給出去,這簡直在剜他的心,割他的肉,一瞬間,他對許明月的恨意簡直達到了頂峰,可他卻絲毫不敢讓許明月看見,二十歲垂著眼皮,將所有的情緒藏在心底,再擡眼時,眼裏全是誠摯的哀求和討好。

許明月喊許鳳蓮:“小蓮!”

剛脫完王根生鞋子,把衣服送進屋子裏的許鳳蓮噠噠噠的跑出來,“阿姐,什麽事?”

許明月用下巴一指王根生手裏的錢:“你拿著。”

許鳳蓮看看許明月,又看看王根生,喜滋滋的上前把錢接到手裏,湊到許明月身邊笑嘻嘻地說:“喲,錢還熱乎著呢!”

當然熱乎了,都是貼著王根生小肚子放的,日日貼身揣著,誰都不告訴。

自從兩年前,他二姐去吳城照顧他一家後,他家裏的家務活,包括洗衣服、帶孩子這些事,全是他二姐在做,他媳婦兒除了上班,平時在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家人使喚他二姐,比舊社會地主對待長工都不如,那是真正當下人一樣使喚的。

他不信任他媳婦,防著給他生了兒子的媳婦,但對他老實巴交的二姐卻信任的很,有什麽事都交給他二姐去做,比如給他衣服瘋各種口袋什麽的,還有一些他自己見不得人的私事,他自己不好做,或者有危險的事,都是交給他二姐母女倆做,他二姐母女倆靠著他生活,自然是不得不做。

許明月估計他身上的東西也清幹凈了,收了臉上的笑意,冷著臉對王根生說:“這次看在大丫的份上,我就饒了你這一次,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以後別來打擾我們母女倆生活,要是再有下次,可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了,我相信你也不想到勞改農場去度過你的下半生!”

那陰惻惻的目光,看的王根生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

倒不是許明月真的想放過他,而是這個年代很操蛋,許明月一天沒再婚,阿錦戶籍上的父親一欄,就還是王根生,王根生一旦有了坐牢的記錄,就會影響到阿錦以後的政審。

這時候的政審可不是搞的玩的,因為這時候還有很多的間諜活動,對於抓特務抓間諜這事,一直就沒有停下過,如果王根生有了坐牢的底子留下來,那今後阿錦考大學,就很可能因為政審不通過,而考不了大學,上不了大學。

別看那最殘酷的十年還沒到來,可那十年結束後,正好就是阿錦考大學的年紀。

她是寧可神不知鬼不覺的找機會把王根生直接弄死,也不會願意讓王根生留下坐過牢的底子。

主要是現在也沒到嚴打的時候,王根生這種最多算偷竊未遂的行為,其實判不了多重,再加上他還是大丫的生物學父親,真判起來,可能關不了幾天就能回來。

她之所以能嚇住王根生,不過是因為現在的勞改農場是許金虎在管著的罷了,現在說是法治社會,實際上在他們這小地方,怎麽可能真的有法治?都是人情宗族社會,這才是她能嚇住王根生的原因。

王根生怕的不是她,怕的是他信了許金虎真會因此把他關到蒲河口農場,關個十年八年,在那樣一個前有大山,後有大河,與世隔絕的地方,他就是想找他老丈人救他,他老丈人都不一定有辦法。

當然,許明月的這些考量,王根生並不知道,在他心裏,就沒有給女孩子讀書上大學的概念,更不知道十多年後的時局動蕩。

他真以為許明月是看在‘大丫’的面子上,放過他的呢,可能之前許明月對他打的太狠,敲詐的太狠了,這突然給他放一點水,居然讓他還感動上了,覺得許明月還是沒變,還是三年前那個任勞任怨為他老王家當牛做馬的心軟許鳳蘭,她會這麽打他,這麽恨他,肯定是因為她被他休離回家,太恨他了,所以才這麽報覆他。

其實她心裏還有他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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