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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雙更合一】[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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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雙更合一】[VIP]

“生了!生了!”裏面的大隊長媳婦高興的聲音頓了一下, 又立刻說:“生了個大胖丫頭!”

她笑呵呵的出來報喜:“頭胎姑娘好,先開花,後結果!”

她說的大胖丫頭, 還真的不輕,她們沒有上秤稱,但大隊長媳婦也接生過不少產婦了, 光是今年就好幾個,連續兩年幹旱, 哪怕許家村因為有老村長和許大隊長坐鎮,收的糧食不少, 沒有餓死人,可口糧也十分緊張,每家每戶也就剛好撐著餓不死的程度, 要說吃的多好, 還真沒有。

就是過年分的豬肉,都還腌制在地窖裏, 沒舍得吃, 就等著雙搶的時候給家裏壯勞力們沾點兒油腥呢,婦人在家中地位低微,哪怕是懷了孕的產婦,在這災年, 也就菱角菜、槐花等野菜混著藕粉、紅薯粉、豆粥,灌個水飽罷了,可想而知生出來的娃兒能有多大,說的形象點的, 生下來真的比老鼠大不了多少。

可趙紅蓮生下的丫頭,體重在手裏一掂量, 起碼有四斤重,這個體重在這時候,真的是‘大胖丫頭’了,這也是她為什麽在接生到孩子的第一時間,以為是男娃的原因,以為是男娃才生的這麽壯實,誰知道這麽一扒拉,竟是個女娃娃。

她心底雖然有些失望,希望侄女兒第一胎生個男娃,在許家站穩腳跟,但她作為趙紅蓮的姑奶奶,當然也是期望侄女兒日子過得好的,當下口風一轉,就恭喜起來。

老太太雖有些失望,可還是高興地笑道:“都好,都好,先開花後結果,只要是自家的娃兒,都好!”

大隊長媳婦看老太太神色不似作偽,也高興的笑起來。

許鳳臺更是笑的嘴角都咧到耳後根,在這個十六七歲就開始結婚生娃的時代,他二十五歲才有第一個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把他高興的不行,想去抱著奶娃娃,伸了伸手,又收回來在褲腿上擦了擦,不敢抱,小心地問大隊長媳婦:“二嬸兒,紅蓮咋樣了?”

幾個人都眼巴巴的看著大隊長媳婦。

大隊長媳婦看著許家這一家子如出一轍的表情,心底不由暗嘆沒給侄女兒找錯人家,笑著說:“生太久了,有點兒脫力,家裏有沒有吃的?給紅蓮煮點吃的。”

許明月忙將手裏的掛面和雞蛋塞到許鳳蓮手裏,“小蓮,快去把面條和雞蛋給嫂子煮了。”

許家早就為趙紅蓮生產的事做準備了,除了每家每戶都有的紅薯粉、藕粉、大豆、花生外,這段時間許鳳發在大河溝裏用漁網撈的魚、黃鱔、泥鰍,都在大水缸裏養著,平時三五日送一條小魚來,叫許明月幫著燒一下,添上些野菜,給趙紅蓮補充營養。

倒不是老太太和許鳳蓮不願意給趙紅蓮煮魚湯喝,而是她們燒魚,就只有鹽和姜片,燒出來的魚要麽腥味太重,讓懷孕的趙紅蓮聞到就嘔的吃不下,要麽就是去腥的姜片放的太多,就跟喝魚腥味兒的姜湯差不多。

也不知道許明月是怎麽煮的,魚湯都是奶白色的,湯鮮味美。

她定做的小石磨也到了,偶爾她不忙的時候,還會磨些豆子做豆漿、豆腐、豆幹。

和公社裏買的豆腐不一樣,她做的豆腐叫水豆腐,真嫩的跟水一樣,放在魚湯裏,混合著嫩綠的枸杞菜,真的是神仙來了都不換!

這個季節的魚正處於繁衍的季節,魚都不大,小的只有手指頭長,大的也不過巴掌大,都是農村最常見的鯽魚和鱤魚,其中又以鱤魚居多。

鱤魚形狀細細長長,喜歡成群結隊的出現,通常一點小魚腸子撒下去,許鳳發用許明月拼拼湊湊給他做成的漁網,一網兜下去,就是一小碗鱤魚。

現在擁有漁網的許鳳發,已經成了全村小男孩們羨慕的對象了。

鱤魚個頭也就比手指長不了多少,所以網到的魚都給了趙紅蓮吃,許鳳臺、許鳳發、老太太她們即使是只吃豆腐、枸杞菜,也吃的滿足的很,尤其是老太太,她的牙不好了,老的野菜,她的牙齒嚼不動,只能幹吞幹咽,許明月的嫩豆腐一出來,頓時成了老太太的最愛。

但她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時候許明月居然還能拿出一把掛面和兩個雞蛋出來,這兩樣東西,就是平常在農村都十分珍貴,更別提在旱災年間了。

許鳳蓮舍不得,有心想讓阿姐拿回去,讓她自己吃,或者給小阿錦吃,可當著大隊長媳婦的面,自然是不能說這話的,只好說:“哎!”

大隊長媳婦也是沒想到,許家居然能拿出這樣的好東西給侄女兒吃,一般生了女兒的媳婦,哪裏有掛面、雞蛋吃啊,能有碗熱水喝都不錯了,還有不講究的公婆,聽到生的是女兒,就在產婦窗戶外面罵了。

她高興的笑容滿面,進了裏屋,一邊給趙紅蓮揉肚子,一邊將外面的情形低聲和趙紅蓮說了,對她眨著眼睛說:“姑奶奶這個媒沒給你保錯吧?沒一個人有二話,都高興的不得了,你那大姑姐還帶了掛面和雞蛋來,叫你小姑子去煮了。”

原本心裏還有些忐忑自己生了女兒的趙紅蓮,聞言也不由松了口氣,有些脫力的躺在炕席上。

孩子生下來後,並不是事情就完了,大隊長媳婦還要使勁的給趙紅蓮揉肚子,把裏面的胎盤揉出來。

之前生孩子還能忍受的趙紅蓮疼的在產房裏面嗷嗷叫,叫的許明月心頭一顫一顫的,許鳳臺也嚇了一跳,著急地問:“孩子不是生了嗎?這這這……這咋了?”他趴在窗戶上,焦急的快哭了,往裏面喊:“紅蓮,紅蓮你咋了?要不要去醫院?蘭子,蘭子你快進去看看紅蓮咋了?”

大隊長媳婦聽到連忙喊:“別進來!叫老太太端盆熱水進來!”

熱水這些早就準備好了,之前就一盆一盆的往裏面端。

許明月也知道外面的人身上多少都帶了些細菌,不好往產房裏去,只聽著裏面的痛苦的呻吟聲,一直過了十來分鐘,慘叫聲才停了下來。

這時候許鳳蓮煮的面條也好了,大隊長媳婦出來,把面條端了進去放在趙紅蓮邊上的炕桌上,又連忙出來,拉著老太太到一邊,低聲問她那東西要不要。

那東西是指胎盤,在農村人眼中,這是上好的大補之物,結果問了許家人一圈,都不要。

老太太是想要的,她想要了給許鳳臺補身子。

可看到許鳳臺那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拒絕的樣子,也只好跟大隊長媳婦說了不要,把大隊長媳婦給高興的,把那東西用陶盆裝著蓋上蓋子,準備一會兒帶回家。

這時候沒有油,許鳳蓮煮的那晚面,真的就是水煮面,打了兩個雞蛋,可這樣的一碗連鹽都沒加的水煮面,端到趙紅蓮面前,還是讓她窩心的掉了眼淚,被大隊長媳婦訓斥:“剛生了娃可不興哭,眼睛要哭瞎的!”又說:“唉,你也真是掉進了福窩裏,當初誰能想到,窮的叮當響的鳳臺家,有一天能起來呢?還一下子出了兩個幹部!”

現在許家村,除了她家,就是許鳳臺家出的幹部最多了。

許明月雖是外嫁歸家的女兒,那也是許家人,看她給她哥哥蓋的這麽好的磚瓦房,嫂子生產還送掛面和雞蛋,就知道她對娘家兄弟妹妹有多好。

她早就從她侄女兒這裏知道,許明月隔三差五的就讓許鳳臺給她帶吃的,哪怕就是常見的蔬菜、野菜,那也是她的一片心意不是?

萬事沒有早知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後悔,沒有在許家窮的叮當響的時候,把自家侄女、外甥女嫁給許鳳臺,白白叫一個‘偏太’的老趙家姑娘撿了便宜。

趙紅蓮說話的口音和許家村不一樣,‘偏太’是村裏有些嫉妒她好運的人對她的蔑稱。

趙紅蓮還怕姑奶奶走後,許家人就對她生了女兒不高興,沒想到許家全家人,對這個第二代長孫女喜愛異常,不管是許明月,還是許鳳蓮、許鳳發,全都對這個剛出生的小女娃,喜歡的不得了。

許明月老早就積攢了一堆小阿錦小時候的衣服,她從裏面挑了幾件純棉的舊衣服,洗幹凈送過來給新生兒。

這些舊衣服剛收起來的時候其實還沒那麽舊,但一放就是七八年,壓在編織袋底下,放的有些陳舊了,可再怎麽陳舊,上面也是沒有補丁的。

老太太和趙紅蓮收到這些小衣服,更是高興的不得了,趙紅蓮還有些不好意思:“這些都是好衣服,你留著以後給阿錦的弟弟妹妹穿。”

許明月一聽要什麽‘弟弟妹妹’,就十分的抗拒,直接把衣服塞給趙紅蓮:“給你你就拿著!以後可別再讓我聽到這話啊!”

許明月壓根兒就沒打算再生孩子,再說了,她那裏多到都快放不下了。

趙紅蓮這才紅著臉不好意思拿起小嬰兒的小手,用孩子的語氣對許明月溫柔地說:“那我就替大丫頭謝謝大姑姑了,得了這麽好的衣服。”

她望著手中針腳細密,布料柔軟的小嬰兒衣服,真是愛不釋手。

許明月望著睡在趙紅蓮身邊紅撲撲皺巴巴醜的不忍直視的小嬰兒,笑著說:“我是她姑姑,客氣啥!”

我的天,比小阿錦剛出生的時候還醜!

小阿錦剛出生的時候,差點沒把許明月醜哭!

她是一直到第三天,才給小阿錦拍了第一張照片,還用了美顏!

她見趙紅蓮坐月子,頭上纏了個黑色布帶子,想到自己那裏累計了十幾條洗臉時候套頭發的毛絨發箍,便拿了一條過來給趙紅蓮,咖啡色的,後面兩個可以紮辮子的蝴蝶結,很平常的東西,卻讓趙紅蓮愛不釋手,尤其是上面毛茸茸的柔軟的絨布,坐月子的時候戴在頭上再適合不過了。

她忙將自己頭上破舊的黑色布帶拿下來,戴上許明月給她的套頭發箍,覺得自己套上這溫暖的發箍,頭都不疼了。

就連大隊長媳婦過來,摸著她額頭上帶的軟軟絨絨的發箍,都說是好東西:“就是出了月子都能戴!”

很多上了年齡的老人,一吹風就頭疼,她們都認為是年輕時沒做月子,或是月子沒做好,年老了,每天頭上都要戴個抹額一樣的布帶子,當然沒有電視上的抹額那麽精致,就是普普通通的布條子折疊著戴在頭上。

許明月還給她帶了一瓶聚維酮碘洗劑和一包棉球,低聲對趙紅蓮說:“我前段時間不是總忘鋪河口跑嗎?我就順便去了鄰市的市醫院跑了一趟,這是碘酒,給嬰兒肚饑眼還有產婦下面消毒用的。”

酒精和碘伏都是消毒用的,成分卻完全不一樣,碘伏的刺激性要小得多,可以給嬰兒使用。

這時代的女性生產,沒有側切,只有撕裂,很多不可言說的傷痛,都是女性獨自承受。

許明月自己曾經受過生育帶來的種種負面影響,自然是了解的,只是現代還有醫療、產後修覆這些,這年代什麽都沒有。

趙紅蓮沒想到大姑姐連這個都替她想到了,還特意去鄰市的醫院買了藥水回來,心裏感激不已,也羞得的臉色通紅。

許明月低聲和她說:“這可不是害羞的時候,該用就得用,我聽說城裏人生產,都用這個,恢覆的快。”更重要的是,不容易感染病菌。

趙紅蓮臉紅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低聲用鄰市土話和許明月說了聲:“謝謝大姑姐。”

說著,眼淚又啪嗒啪嗒的落下來。

說句沒良心的話,她就是在娘家,都沒被人這麽用心的對待過。

她已經是這個年代,在娘家過的比較好的姑娘了,可這個時代對女性該有的烙印,她通通都有。

她是真沒想到,她會嫁到這麽良善的婆家。

此時趙紅蓮正是惡露最多的時候,生產完的第二天,她是突然有過出血量很多的時候,她當時以為是大出血,嚇得魂飛魄散,什麽絕望的事都想過了。

炕席上全是血!

她姑奶奶當時急的都要用草木灰把她那裏堵起來,看能不能止血了。

當時許明月也被嚇到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送醫院。

可大隊長媳婦拉著她,說:“不能挪動,這時候可千萬不能挪動!”

她是經歷過多次生產的婦人,知道這是生產後的正常反應,昨天生產的時候都沒事,不至於這時候了還大出血。

許明月沒辦法,就只能洗幹凈手,用棉球沾著碘伏,一遍一遍的幫趙紅蓮消毒。

好在,過了不到一個小時,血量又慢慢恢覆了正常。

這事情更是讓許明月堅定了再也不要生孩子的想法,那種生死不由己,完全靠天命的無助和無力,真的太可怕了!

這時候產婦生產,很多都是在柴房生的,生完了就在柴房,直到惡露沒了,再回房間,不然哪有那麽多被子換?

許明月是完全沒有那個意識,每次過來看趙紅蓮,都是讓她在房間,說在房間怎麽樣,趙紅蓮生產也是在她自己的房間,炕席下面的稻草墊全都重新換過,許明月還用碘酒,把新換的炕席也重新消過毒,才讓趙紅蓮重新睡上去。

這種時候,也沒人去說給趙紅蓮娘家報喜的事了,直到兩天後,趙紅蓮真的沒事了,身體也在逐漸恢覆,這才叫了許鳳臺去報喜。

趙家一下子來了四五個人,手裏只提了一斤不到的藕粉。

不是趙家不要臉,實在是趙家村的災情比臨河大隊嚴重多了,他們早就知道臨河大隊的冬小麥要收了,就想來許家,看能不能借點糧。

之所以來這麽多人,也是一家子吃了一個月的菱角菜,哪怕是到許家村吃頓紅薯粥,也算是換個口味了。

他們來到許家,確實換了口味,不僅換了口味,還吃上了‘肉’——一大盆水煮河蚌!

趙家人看到水煮河蚌,臉都黑了。

三四月份的蓮藕不能吃,荷葉不能吃,他們村沒得吃,是天天菱角菜,頓頓煮河蚌,哪怕是放了姜片,煮出來的河蚌依然又老又腥,年輕人還好,年紀大點的,牙齒都咬不動!

一見女兒家也是頓頓河蚌,餐餐槐花,趙家人就知道,女兒家也沒有餘糧,不過他們走的時候,還是帶回了幾斤豆子。

別看豆飯難吃,這幾斤豆子炒熟了,真餓的不行的時候,半把豆子說不定就能救活一條命!

趙紅蓮的惡露持續了大概有半個月,期間換了好幾次稻草墊。

她這裏倒是有安心褲,她連許鳳蓮都沒給,更別說趙紅蓮了。

安心褲每個月只能刷新一包,一包裏只有五片,她自己用剛剛好,是一張不多,一張不少。

許鳳蓮現在已經懂一些生理衛生知識了,也在家裏見過嫂子偷偷摸摸洗的衛生帶,雖然趙紅蓮洗完都是拿到房間的炕上烤幹,而不是外面太陽曬幹,可一家子人住在一起,哪有完全看不到的時候?

許鳳蓮沒到這個時候,都是來荒山許明月這裏的衛生間裏處理。

自從用過許明月這裏的廁所,全村哪個廁所,她都受不了了,憋也要憋到荒山來,晚上在荒山吃完晚飯,去廁所換一個,再回新屋,第二天一早,就來荒山換。

問許明月,許明月就告訴她:“人家城裏人都用這個,要工業票的,我一個月工業票就那麽點兒,你別傻乎乎的說出去。”

這種私密的事,許鳳蓮害羞都來不及,根本不存在和別人說的,只默默感動,阿姐把這麽貴的好東西給她用,心底更確定了,她才是和阿姐天下第一好的人,心裏暗暗竊喜,對阿姐的事情更是上心不已,見阿姐不喜歡洗衣服、做家務,她一來荒山,手就沒停下來過,不是打掃衛生,就是翻地除草、洗衣服。

用這時候的人話就是:眼裏有活!

她倒不懷疑這些東西哪裏來的,阿姐現在可是二十八級幹部,每個月都有工資有票,她又經常去鋪河口,鋪河口距離鄰市很近了,她阿姐要是想偷偷去鄰市買東西,可再正常不過。

許鳳蓮願意來荒山洗衣服、幹活的另一原因,就是許明月送了她三條新褲衩。

那可是全新的小褲衩啊!一個補丁,一個洞洞都沒有!

要知道,大哥和小弟的褲衩子,都是阿娘用粗糙的孝布,也就是純麻布給他們做的,農家用織機自產的麻布,可想而知有多粗糙,都是織出來給家裏去世的老人當孝布用的,可哪怕是孝布,在農村也是難得的好東西,只有家裏有紡機的人家,才能織的,這兩年幹旱,麻都幹死了,沒有新的麻布補充,他們的褲衩子那是洞洞連洞洞,補了一層又一層,要不是外面還穿著褲子,簡直沒眼看!

就連嫂子都沒她那麽好的褲衩子,可她的小褲衩不僅是新的,還是淺粉色的!

她舍不得分給嫂子一條,一條新的被她珍藏在床頭櫃裏,剩下兩條一洗一換,她不敢在村裏晾曬她的小褲衩,生怕被人偷了!

許明月原本就懶的很,見許鳳蓮願意給她幹活,她也就隨她去,有時候給她一根紮頭發的彩色橡皮筋,有時候是一雙襪子,有時候是一顆糖果或一顆車厘子,都能把小姑娘高興的像吃了蜜的熊二,能高興好些天,回去就跟許鳳發炫耀,說阿姐又給了她啥,如果是顆糖,她還會分給許鳳發一半,如果是襪子、橡皮筋之類,那可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看著小阿姐恨不能把頭翹到天上去的得意模樣,許鳳發也想要,可他知道,他和小阿姐是不同的,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同,心裏失落的同時,也會說:“阿姐也給我了新毛衣!”

一說到他的毛衣,他就啥失落都沒有,只餘滿滿的驕傲!

許鳳臺的那件長款粗毛衣,已經被趙紅蓮拆了,重新織成了兩件毛衣,她一件,許鳳臺一件。

許鳳臺原本穿這件毛衣是不合身的,腋窩那裏抻住了,袖子也短,脖子勒的特別緊,暖和是暖和了,卻不怎麽舒服,幹活的時候,總要把毛衣先脫下來,不然他總擔心自己一個用力,就把毛衣扯壞了。

重新織過個毛衣雖然沒有原來那麽長了,卻更合身,剩下的毛衣繩剛好夠趙紅蓮織一件一樣的毛衣。

許鳳臺本身就是奉獻型人格,他是無法看到自己身穿好衣裳,家人卻穿的不好的,恨不能將自己的東西都給家人才好。

當然,這一點許明月是絕不會允許的。

趙紅蓮將他的毛衣改成兩件,趙紅蓮也得了一件後,反而讓許鳳臺更加高興他能為家裏付出。

趙紅蓮得了一件厚實保暖的新毛衣,自然也十分高興。

許明月是不管兩口子是怎麽過日子的,只要她爺爺冬天不冷,隨他們怎麽弄去。

倒是許明月送給趙紅蓮的那件紅色羽絨服,趙紅蓮月子做了十多天,覺得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閑不住,趁著最近沒什麽事,叫了老太太來,兩人順著線縫拆開,才知道裏面充的不是棉花,而是鴨毛。

此時還沒有鵝絨、鴨絨的概念,都統一叫鴨毛。

其實用蘆花、柳絮、鴨毛、雞毛填充衣服被子的做法,自古就有,他們這裏臨近河邊,河灘邊最不缺少的,就是蘆花和鴨子,沒有棉花的時候,他們用的最多的,就是蘆花和鴨毛,所以本地的蘆花襖子、鴨毛襖子那可太正常了!

只是自家織的麻布孔太大,洗幹凈的鴨毛、雞毛填充在裏面,經常有鴨毛桿露出來,睡覺的時候被戳到很痛,日常穿在身上也很不舒服,經常會看到一根鴨毛從衣服裏面鉆出來,身上、頭上哪裏都是根鴨毛,看著讓人覺得很狼狽。

許明月送給她的這件鴨毛襖子,也不知道是什麽布料做的,裏面的鴨毛都被細細的剪了下來,一點鴨毛桿子都沒留,一點都不紮人不戳人。

鴨毛剪的這麽細,居然也沒有鴨毛跑出來。

她又細細摸了才發現,裏面居然有三層織的很細密的細布,也難怪裏面的鴨毛跑不出來。

她是知道大姑姐的前夫是在城裏紡織廠工作的。她估計,這可能是用城裏紡織廠用機器織的好布料做的,除了機器,家裏的織機真織不出這樣密實的布料。

她也怕好東西遭人惦記,和許鳳臺一樣,特意在外面縫了個灰撲撲的罩褂,將紅色襖子套在罩褂裏,這樣穿臟了,只需要洗罩褂就行,不用洗裏面的襖子。

不論是棉襖還是鴨毛蘆花襖子,都是不經洗的,洗個兩次,裏面的棉花、蘆花、鴨毛都是要結團的,結成團子,襖子就不暖和了。

由於裏面是鴨毛而不是棉花,她這件襖子改的尤其困難。

好在她和老太太一樣,兩人都不擅長外面地裏的農活,針線活卻是真的好,兩個人坐在炕上,討論了許久,最後小心翼翼的剪了下來,將下面多出來的部分,做了個小馬甲,大人穿有點小了,給小阿錦穿卻正合適!

作者有話說:

終於開學了!喜大普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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