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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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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VIP]

孟技術員是住在大隊部的, 他沒有夜盲癥,大隊部有煤油燈,這點大米對他這個住在大隊部的人來說, 不到半個小時就能磨完。

至於他的瘸腿,許明月已經看出來,他之前的腿上大約是綁了樺樹皮, 只是藏在褲腿裏,旁人看不到罷了, 她雖不知道他為什麽一直拄著他的拐杖,但她也只當做不知道, 不說破。

此時她完全沒有想過,人家一個京城來的技術員,會不會使用農村的石磨。

孟技術員還真不會使用, 而且南地和北地的石磨也不相同, 但這東西並不難,屬於看過了之後, 有手就會的。

其實制作黃豆醬的面粉, 最好是小麥粉,但他們這地除了冬天種一季東小麥外,日常種小麥的人少,主要還是水稻。

許明月第二天早上一大早, 就挎著個菜籃子,來到大隊部,順手將菜籃子放在了孟技術員房間的門口不遠處,然後去後院看石磨。

她怕孟技術員將石磨處理的不幹凈, 留下殘留的面粉在上面,讓人看出來。

沒想到孟技術員的細心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石磨上面的面粉不僅被廚房的毛刷刷的幹幹凈凈,一點都不殘留,事後還被他用水溝裏的水清洗了一遍。

許明月見沒有殘留物,這才放心從後院回到前面,回來的時候,菜籃子上面已經蓋了一個白麻布了。

許明月拎著蓋著白麻布的菜籃子,就回到荒山,制作黃豆醬。

黃豆昨晚就泡好了,五斤的黃豆泡出整整一大陶盆的大豆出來,白天只需要將黃豆煮熟,再悶煮兩個小時,晾曬幹,然後將磨好的面粉倒上去,將每粒黃豆都裹上面粉,再蓋上白麻布,放陰涼的地方等著它發酵長黴菌就可以了。

這個過程大約需要五到一周的時間,後面就是曬幹,去黴菌。

許鳳蓮傍晚來荒山打牙祭的時候,都知道了許明月在曬醬的事了,但他們不知道許明月是用面粉裹著黃豆在曬醬,不然他們要是知道許明月用面粉來制作黴菌,估計得心疼死。

這個春天,很多野菜都幹的生長不出來,唯獨大水溝兩邊的野生枸杞菜,沒有受到幹旱的影響,依然生長的茂盛。

這段時間,許明月做菜的主要食材,就是枸杞菜。

考慮到趙紅蓮正懷著孕,許明月每天都在枸杞菜裏打上一個蛋花,問蛋花哪裏來的,就是河灘上的蘆葦叢中撿的野鴨蛋。

實際上,河灘上的蘆葦叢中,不僅有野鴨蛋,還有大隊部養的大鴨蛋。

在糧食都不夠人吃的年代,自然沒有多餘的稻谷給鴨吃,他們這裏也沒有餵鴨吃糧食的傳統,都是撈水裏的小球浮萍餵鴨子,鴨子也會自己去河灘裏找吃的,魚、蝦、螺螄、娃娃蚌,甚至是水草,都是鴨子們的口糧。

鴨子們白天就在河灘的水裏待著,經常就有去河灘抓魚、挖蓮藕的小孩、大人,在河灘或是蘆葦叢中撿到大鴨蛋和野鴨蛋。

這對從小在河邊長大的趙紅蓮來說,並不稀奇。

說到鴨蛋,許明月倒是想在院子裏養幾只雞鴨,這樣家裏雞蛋鴨蛋也有了出處。

但操蛋的是,雞鴨並不是你想養就能養的,尤其是今年是幹旱的第二年,糧食歉收,在這種環境下,如果你家裏養了雞鴨,就說明,你家裏是有餘糧的。

其實家家戶戶都藏了一些藕粉、葛根粉,這是臨河大隊的村民心照不宣的事,但都是私下藏好,自己幹活之餘累,悄悄在家沖一碗藕粉或者葛根粉喝,沒人會說什麽,但如果你養了雞鴨,就相當於將家裏有存糧的事,宣之於眾,在告訴周圍人,我家裏有糧食,快來偷,快來搶!

所以除了大隊部能養豬、養鴨外,私人現在基本沒有養雞鴨的。

人都快要養不活了,又哪來的餘糧養雞鴨呢?

許明月不敢拿出太多的東西出來給許鳳臺、許鳳蓮他們補身體,自己和小阿錦倒是沒有落下過,至少每天一個雞蛋。

許明月答應孟技術員說,她磨了面粉後,做了好吃的,就分給他一份。

他還以為馬上就有了,都想過或許是餃子、面條、手搟面之類的糧食。

來到這裏小半年,要不是有許明月時不時的給他帶個時令蔬菜,他都快不知道正常食物是什麽味了,連帶著對以前再平常不過的面條都期待起來。

誰知道左等右等,都沒有等來許明月說的分給他一份的好吃的,每天不是涼拌枸杞菜,就是蒜泥枸杞菜,要麽就是枸杞菜湯,他都快以為許明月是在忽悠他的時候,許明月又給他帶來了一份黑乎乎的東西,讓他幫忙磨成醬。

他這時才有了點平常人模樣,看著陶盆裏黑乎乎的宛如草木灰一樣的東西,問她:“這是什麽?”

許明月將陶盆塞給他,神秘兮兮地說:“上次不是說磨了面粉給你做好吃的嗎?呶,快做好了,今晚再麻煩你幫我把它們磨成醬。”

尚未曬好的醬,實在難以稱得上好看。

孟技術員也沒有看出來這東西怎麽吃,面對自己的飼養人,只兢兢業業的大晚上,點著煤油燈,將她遞過來的黑乎乎的大豆,磨成豆醬,第二天拿給她,對她說的‘分給他一份’的好吃的,也沒了期待。

其實到這一步,黃豆醬基本已經做成了,接下來就是曬醬了。

黃豆醬曬了不過兩日,濃郁的醬香味就已經彌漫了整個院子。

也虧的許明月這荒山平日裏沒人過來,不然根本藏不住這濃郁的醬香味。

黃豆醬基本曬上一個月就好了,許明月也沒等黃豆醬完全曬熟,在曬的聞到醬香味後,她就已經用她車裏的調味料,豆瓣醬,做了一道鹹肉片蕨菜幹煲。

至於鹹肉怎麽來的,這才三月初,年底才剛分過豬肉,家家戶戶的豬肉都做成鹹肉,都還沒吃呢,許明月這裏有鹹肉那可太正常了!

最重要的是,許明月將她空間裏的五花肉,用水煉法,給它煉成了豬油!

別看蕨菜幹裏鹹肉沒幾片,可她放了整整一勺豬油呢,香噴噴的紅油豆瓣醬,搭配鹹香的鹹肉片,噴香的蕨菜幹、綠色的大蒜葉中點綴著紅色的小米辣和杭椒。

哪怕之前許明月做的那些涼拌藕片、涼拌黃瓜、絲瓜蛋花湯、枸杞菜蛋花湯之類,滋味已經足夠鮮甜味美,可原滋原味的清淡素菜,和這種重口味的下飯菜還是完全不能比,這完全就是兩種不同的滋味。

在昏暗的廚房中,許鳳蓮他們看不到菜到底長什麽模樣,只知道是蕨菜幹,可許鳳蓮他們光是聞到香辣的味道就口水不住的分泌了。

問題是,她阿姐還煮了白米紅薯飯!

那可是幹飯啊!

她都多久沒吃過幹飯了,她阿姐也不知道怎麽煮的飯,軟糯香甜的紅薯沿著砂鍋壁,烤的焦黃酥脆,砂鍋下面是淺金色焦脆的鍋巴,上面是香噴噴的白米飯!

她阿姐煮的白米飯中,一粒沙子都沒有,哪怕她吃飯的時候小心再小心了,也一粒沙子都沒吃到,完全沒有磕到牙!

之前大食堂的紅薯粥、紅薯葉子粥,吃到最後,根本就不能吃,下面沈澱的,全是沙子。

就這,都沒人會剩,一點一點的把沙子上沾的米湯給吮吸幹凈。

他們這種泥土的稻場,打出來的稻子,是不可能完全將沙子剔除的,可以說,他們從小到大吃的飯食中,就沒有吃到過完全沒有沙子的飯食。

不過多與少而已。

白米飯就著鹹肉蕨菜幹,吃的幾個人滿嘴流油!

許鳳蓮是一邊吃一邊驚嘆:“阿姐,你是咋做的啊?咋做的這麽好吃?太香了嗚嗚嗚!”

許鳳蓮感動的簡直要哭出來。

就連一貫不吃辣的小阿錦,都沒忍住,一邊喊著辣辣辣,一邊停不下來的扒飯,將頭完全埋到了碗裏。

許明月也好久沒有吃過濃油赤醬的菜了,現在好不容易把黃豆醬做了出來,有了做濃油赤醬的菜的理由,她也是沒忍住吃了一大碗,笑著說:“用黃豆醬做的啊,你不是看到院子裏曬的醬了嗎?”

其實曬醬的過程,有喜歡黃豆醬味的,覺得黃豆醬特別香,有不適應黃豆醬味道的,會覺得黃豆醬酸臭無比。

許鳳蓮完全沒有想到,阿姐院子裏曬的黑乎乎的臭烘烘的東西,做出來的菜居然如此的好吃!

晚上帶回去一碗給老太太和趙紅蓮,老太太只吃了幾口紅薯飯,就要把剩下的留給趙紅蓮吃,還一邊吃一邊說:“這不年不節的,咋能吃幹的呢?這要多少糧食才經得住這麽造啊?”

可她吃的根本停不下來!

趙紅蓮也一樣,她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菜,真不知道大姑姐是怎麽把菜燒的這麽好吃的。

她們也吃到了菜裏的油,可春季的夜色,比夏季還要黑,他們一個個的,全都有夜盲癥,別說看不到碗裏的油了,哪怕是看到了,都以為是裏面鹹肉煉出來的豬油。

一個個把碗舔的比臉都幹凈。

等他們都走了,許明月也沒忘了辛苦磨石磨的孟技術員的那一份,就著春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她提著個竹籃子,來到孟技術員所居的房間的外面,用竹棍敲了敲孟技術員距離地面老高的窗戶,低聲喊了句:“孟老師!”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突然想到鄧超說的,他和孫儷拍在秦皇島拍戲時,有一天晚上三更半夜,孫儷突然給鄧超發了個短信:“睡了嗎?”

鄧超想,三更半夜,夜深人靜,不回吧不合適,回吧,內心又很忐忑,萬一人家對我有什麽想法呢?

句號都是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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