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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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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VIP]

這事, 還真不是難事。

雖然不知道前世這個蒲河口農場最後到底怎麽整的,可許明月只腦子一轉,就想到辦法說:“上次公社來拉糧食的時候, 不是說外面旱情嚴重,開始餓死人了嗎?”許明月說:“二叔,你看這樣行不行, 你去跟周書記商量,看能不能把周圍受災嚴重的縣市的災民, 各地請一部分到蒲河口沙灘上來,挖掘蓮藕, 挖到多少都算他們自己的,為了保證明年還有蓮藕可吃,挖了多少地的蓮藕, 就得往下面的河裏再種多少蓮藕。”

許大隊長不以為意道:“種啥蓮藕?今年不下雨, 明年還能再不下雨?”

許明月只問了他一句:“現在都九月了,下雨了嗎?”

一下子把許大隊長給噎住了。

往年不是沒有出現過旱情, 一般也就旱個三個月到半年, 這已經是很大的旱情了,幾乎一年的收成都會被影響,這還是頭一次遇到快一整年都沒下過雨的情況。

許明月說:“和周書記說,招我們吳城境內的災民來挖蓮藕肯定問題不大, 鄰市下轄靠北地的幾個縣,全是山區,估計旱情也不小,這些全都是距離我們竹子河較近的縣市。”

許明月沒說的是, 靠近省北一代,那邊本就水少, 以吃小麥和種植水果為主,那邊的旱情才真的嚴重。

如果上面領導想為更上面的大家長們排憂解難,自然會調動北邊災民來這邊求一口飯吃,但這必然會造成他們本地的糧食負擔和治安危機。

所以後面的話,許明月是一個字沒提。

他們這裏的糧食本就被征調的差不多了,再來一批難民和他們搶蓮藕吃,本地居民會更難。

許明月提醒許大隊長說:“調派來的災民最好是我們吳城本縣和鄰市相鄰地帶,有組織有紀律的開發蒲河口農場,且只能在蒲河口農場及無主區域挖蓮藕。”許明月建議道:“其實,為了安全起見,最好是只要我們吳城的災民。”

竹子河水位最深處不超過四米,一半都在兩三米左右,圍繞著竹子河大片無人區域,全都是一望無際的野生蓮藕。

他們這裏,除了最大的蒲河口這一塊,有大片的淺灘生長著大量的野生蓮藕外,其餘大片生的野生蓮藕,都不在水埠公社區域內,而是在鄰市。

前世,就連最深的大山裏面的人,求活路,也不是來民風彪悍的江家村和許家村,而是到鄰市去討活路,只要是去了鄰市挖蓮藕求活的人,幾乎都活下來了。

許大隊長說:“按你這樣做的話,那來的人就不少了,我一個民兵小隊估計還管不下這麽多人,還得跟周書記再調兩個小隊過來。”

許大隊長雖然是孫主任的人,但孫主任管的是水埠公社生產方面的事,周書記不僅僅是原水埠區的區委書記,公社的武~裝~部~部~長也是周書記的人,不然他一個退伍下來直接空降的老兵,又怎麽會是擔任水埠區多年主任的孫主任的對手?

槍桿子在手,硬氣!

剩下的許明月就笑笑不說了,讓大隊長自己想辦法。

許大隊長也摸著下巴沈思,然後猛地一拍桌子,激動道:“這個主意好啊!這樣就不用把牢裏的那些人調到我這農場了,牢裏的人哪個好相與?我河灘上連個圍欄都沒有,晚上跑了我都不知道找誰!那一片大山,他們往大山裏一鉆,哪裏找他們去?”

這下好了,有了別的地方的災民來挖蓮藕,等蓮藕挖走,趕得及的話,還能種一茬今年的冬小麥。

如果是水量充足的情況下,河泥這種上等肥力的土壤其實是更適合種水稻的,但現在不是過了種水稻時候了嗎?趕一趕還能勉強趕上個冬小麥,再晚一點,連冬小麥都趕不上了。

他自言自語道:“這事要抓緊!”

大隊長媳婦很快就把晚飯做好端上桌了,涼拌藕片,涼拌黃瓜,一碟子蒸鹹魚,更難得的是還有一份臘肉片炒紅薯藤。

鹹魚塊一看就是很大的鰱魚切成的塊狀,每塊手指頭大小,裏面夾雜了一些長豇豆幹。

一端上來,就噴香撲鼻。

就這一頓,過年都吃不到這麽豐盛的。

許明月和許鳳臺都瞪大了眼睛,“這這這……這也太豐盛了吧?”

兩個人都不好意思夾魚和肉吃,只夾藕片和黃瓜。

大隊長媳婦卻拿筷子給兩人夾魚和肉,“都是一家人,隨便吃!”

大河溝引水入溝的時候,數不清的竹子河的大魚流向了大河溝,許大隊長用超大的竹簍,一天不知道在大河溝入口處,網了多少魚。

他還只要手臂衣裳長的大魚,小臂以下長的小魚,全都從粗大的竹筐孔洞裏漏進了大河溝。

雖說雙搶那些天,大食堂天天魚片粥,可哪裏能少的了大隊長自家的魚?

他家腌了整整一大水缸的大鹹魚,沒事就自家偷偷補。

還有過年的殺豬肉,除了豬頭、豬內臟,去年年夜飯做給村民們吃了,剩下的豬尾巴、豬骨頭、豬蹄子、豬血、豬耳朵、豬舌頭這些,也全都被大隊長家留下了。

他自家自然也少不了肉。

他自己家平常倒也沒有奢侈到吃肉的程度,最多切一塊鹹魚蒸著,每人吃塊鹹魚沾點鹹味。

大隊長媳婦做的鹹魚香辣爽口,雖說卻點調料,有些腥味,卻全然不像大食堂的魚片,腥的讓人無法入口。

許明月是個老實人,吃著鹹香適宜的鹹魚還說了句:“大食堂的魚肯定不是二嬸子做的,二嬸子做的魚塊一點也不腥,好吃!”

大隊長媳婦被她的憨傻給逗笑了,說:“你這個老實丫頭,你也不想想,大食堂的飯菜要是做的好吃,那大家不都敞開肚皮吃了?那有多少糧食夠大夥吃的?”

倒不是她大嘴巴,什麽話都往外面說,她是看許鳳臺和她侄女成了親,許鳳臺就是她侄女婿了,也就是自家人,許明月是他妹妹,自然也是自家人,這才對他沒有隱瞞,而且以後她兒子許紅樺也需要許鳳臺兄妹倆在大隊部支持他工作,她自是態度很親近,完全把兩人當做自家小輩。

許明月一直以為大食堂的粥燒的難吃,裏面還有沙子,以為是這時代沒調料,沒料酒,所以大食堂的魚片粥才那麽難吃的,結果居然是這個原因。

她看著鹹魚塊裏,和鹹魚半在一起的不知名大醬和姜絲,悟了。

她還以為只有她燒菜好吃,這個時代的人都不會燒呢。

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對大隊長媳婦佩服不已,朝她豎起大拇指:“學習了學習了!”

把大隊長媳婦逗的樂不可支:“原來也沒發現你是個性子這麽活潑的丫頭。”

大隊長媳婦見許鳳臺一直支持涼拌蓮藕和黃瓜,就給許鳳臺夾了一筷子臘肉片,許鳳臺還沒得到過除了許明月之外的人,對他好過,誠惶誠恐,見實在避不掉,就把自己碗裏的魚塊夾給趙紅蓮吃。

他已經被生活,被人虧待了好多年,哪怕有了許明月這一年對他的好,對別人突如其來的熱情時,他也依然很不習慣,很是惶恐,心裏像是得到了好多,多到他還不掉似的,心裏有著巨大的虧欠感和不配得到感。

在他將自己碗裏的魚塊夾給趙紅蓮時,大隊長媳婦看了自家侄女一眼,朝她擠擠眼睛,好似再說:“姑姑沒坑你吧?是不是給你說了個好婆家?”

趙紅蓮臉一紅,把魚塊又給許鳳臺夾回去:“你也吃。”

許鳳臺看著趙紅蓮給他夾的魚,嘿嘿傻笑了一下,耳朵通紅的低頭吃魚,一直到回去了,還在咧著嘴巴傻樂。

吃完飯,他們沒有打火把,就著漆黑的夜,就回去了。

大隊長家離許鳳臺家近,這段路他們從小走到大,熟悉的很,許鳳臺將趙紅蓮先送回家,再送許明月回荒山。

主要是許家村到荒山的那段路,是田埂小路,田埂上被人種滿了黃豆,不太好走。

蛇愛待在水邊,因為幹旱,好多蛇都跑到山下的大水溝邊來了,許明月每天在穿過這條田埂的時候,都能見到許多條水蛇、火蛇、土蛇在水草裏,一聽到響動,就立刻躥到水溝裏逃竄。

她拿個長長的竹竿,一邊敲打田埂上黃豆苗,一邊對送她到荒山的許鳳臺說:“哥,你回去吧,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被許明月投餵了一年,許鳳臺的夜盲癥有了些許的緩和,但還是瞎,許明月怕他一不小心掉到水溝裏。

經過這一年相處,許鳳臺已經知道自己這妹妹看著沈穩,實際上最怕蛇鼠螞蝗一類,這時候水邊蛇多,他接過她手中的竹棍,一邊走一邊敲打著黃豆叢和大水溝邊的水草,讓許明月跟在他後面,一直將她送到荒山,才獨自返回。

許明月則站在荒山的門口,就著星光,看著黑夜中模糊的身影逐漸走遠。

許鳳臺一回去,許鳳蓮就激動的上來問他:“今天你們去大隊長家,都說啥了?”

許鳳臺不善言辭,只撓頭笑了笑:“沒啥。”

許鳳蓮撅嘴:“我就不該問你,該問嫂子的!”她又傻笑著對趙紅蓮說:“嫂子,你知道嗎?”

趙紅蓮正在打水洗臉洗腳,笑著說:“就是吃頓飯,親近一下。”

她這話還真沒敷衍許鳳蓮,其實原本大隊長根本就沒想過真能從許明月那裏討到什麽好主意的,主要還是為了拉攏許明月兄妹,成為一個以大隊長家為中心的小團體。

趙紅蓮舀的洗臉水很少,每個人都是用麻布沾點水,稍稍擦一下臉上、脖子上的灰塵。

今年幹旱,他們一家子洗臉都共用一盆河水。

村中心老井的水已經幹得見底了,每天大家只能一大清早拎一只木桶,帶著個葫蘆瓢,一點一點的往木桶裏舀個半桶水,回去當吃喝的水,哪裏舍得用來洗漱?就是門口池塘的水,之前也幹涸的快見底了,還是大河溝通水時,倒灌進池塘中的,不然池塘也早就幹了。

現在大家都在等著秋天了,能下幾場秋雨,不然到明年,老井的水也快幹的沒的喝了。

*

開發蒲河口農場的事情非常緊急,許大隊長一大清早就到水埠公社孫主任家,和孫主任說了這事,孫主任一聽可以解決縣裏部分地區災民的問題,立刻拍著手說:“這是我們水埠公社的農場,憑什麽叫鄰市縣市的人來挖蓮藕?他們自己本市不也沿著河嗎?那大片的蓮藕還不夠他們挖?”他直接拍板說:“我上去跟人說,看有沒有哪個公社受災比較嚴重的,叫他們調一批災民來,幫他們解決口糧問題!”他馬不停蹄的就往吳城趕,臨走前對許大隊長說:“調民兵小隊的事情,你自己去和老周說,這事不歸我管。”

他也管不到周書記的那些老部下,除了部分全須全尾的外,還有他缺了胳膊少了腿的老戰友,別看殘疾的殘疾,缺零件的缺零件,打架卻極其的兇悍,他真是半點都調不動,這事他是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等著去上面邀功呢!

為上級解決災民問題,誰說不是大功勞呢?

其實吳城水系發達,竹子河又是他們這幾個縣市最大的淡水河,吳城下面好些公社,周圍都是一片水泊,雖然沒有梁山泊八百裏那麽誇張,但也真的是水鄉呢,且因為竹子河整體河水不太深,導致野生作物異常繁盛。

哪怕不是遍地蓮藕的地方,也是遍地菱角和芡實,各種水生芹菜、花生菜、野生茭白也多的很。

可水系再發達,也總有幾個區域是沒有水的,真要為上面領導解決了沒有靠河的這部分地區的災民口糧問題,那可又是大功勞一件!

本來這事許大隊長是沒想告訴周書記的,但因為要借調民兵的事,許大隊長不得不跟周書記說清楚。

私下周書記找到來開會的大隊書記時,和他感嘆:“你們大隊的許金虎,還真是個能幹事的人,這個法子都能被他想到了,這下子上面又少不了他的功勞。”

大隊書記和許大隊長共事許久,還能不知道許大隊長是什麽人?那就是個莽夫,說:“他有那個腦子?十有八九又是許鳳蘭給他出的主意。”他一拍大腿:“我就說,前兩天聽人說他把許鳳蘭、許鳳臺請到他家裏吃飯,我當時還以為他是想拉攏這兩兄妹,肯定是那天~~~朝許鳳蘭討主意了!”

“你說這許鳳蘭腦子咋這麽好使?”他懊惱地說。

這許鳳蘭咋就不是他們江家村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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