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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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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VIP]

這些是公社書記早就跟他通過氣的, 不光是他,就連許大隊長這次的功勞都跑不掉,只是許大隊長會往哪裏升還不確定, 不知道會不會往炭山升。

炭山畢竟是隸屬於水埠公社,許大隊長如果不能直接升到水埠公社的話,就很可能往炭山上升, 主管炭山生產,往別的地方升, 只能叫平調,而不是升職了。

本來大隊書記以為, 許明月這個入黨申請結果,起碼得考察個半年才下來,沒想到受到旱情影響, 不到兩個月, 入黨申請就下來了,和入黨結果一起下來的, 還有她的臨河大隊婦女主任的任命。

這件事最先知道的, 除了大隊書記和大隊長外,就是許明月和孟福生了,畢竟孟福生是住在大隊部的。

臨河大隊這個時候還沒有通電,是沒有大喇叭的, 江家村的大食堂就在原地主家的後院。

全村就地主家的宅子最大,廚房最大,空地最多,能安置的下這麽多人就餐, 別的地方都安置不了。

大隊書記就在中午他們來吃午飯的時候,把臨河大隊的幾個村子, 許家村、施、胡、萬等整個大隊的人,都集中到大隊部後面原來地主家曬稻子用的稻場上,自己站在大食堂的石頭墩子上,舉著鐵桶喇叭,說了上面這個對許明月的任命的。

當時整個江家村大食堂,安安靜靜,詫異的看著站在大石墩上,讀著對許明月的任命文件的大隊書記。

“啥?離了婚的女人也能當婦女主任?”

“咋能讓一個被休離的女人當婦女主任呢?她都能當婦女主任,那我不是也能當了?”

一下子,人群中鬧哄哄的,全是不滿許明月當婦女主任的,還有很多婦女過來自薦的。

過去,她們甚至都沒有聽說過,還有這個職位,現在聽說還有個什麽‘婦女’的主任,那肯定是婦女才能當,許明月一個二十出頭的丫頭片子,還是個被休離回來的女人,都能當什麽主任,她們憑什麽當不了?

很多男人也不忿有個女幹部,還是個離了婚的女幹部騎在他們頭上,喊道:“書記!我婆娘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能幹,讓我媳婦當婦女主任吧,她肯定能幹好!”

“我媳婦會養雞,她一次性能養二十幾只雞,她當什麽婦女主任,我們村都不缺雞吃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的,氣的大隊書記用木棒哐哐在手裏拎著的鑼上敲了兩下:“安靜!都安靜!”然後站到旁邊大方桌上,對著下面罵道:“婦女主任是你想當就能當的?那是要上面發文件!上面任命才行,那是國家幹部,吃公家糧的!”

要知道,之前的記工員,雖說是大隊幹部,實際上並沒有進入幹部行列,是沒有工資的。

而大隊部的婦女主任,是正式進入了幹部行列,還是和大隊會計同級別的二十九級幹部,只在大隊長和大隊書記之下,比村裏各小隊長都要高一級。

大家一聽這什麽‘婦女主任’還是吃公家糧的國家幹部,就更眼紅了,忍不住問:“那她一個離婚女人,咋還能當婦女主任?還能當國家幹部?”

“因為人家有功!”大隊書記毫不客氣地說:“人家憑啥?憑我們大隊挖河溝引水灌溉計劃是她提出的方案,讓我們大隊今年才能在旱災年間沒有受災太嚴重,保存了糧食!”

“憑我們大隊圈河灘為良田的計劃是她提的方案,讓我們臨河大隊一下子多了一千多畝的良田!”

“憑幹旱來臨,是她提出了森林防火,才有了巡林員的崗位,有了預防,才讓我們眼前的這片大山得以保存,你看看前段時間河那邊濃煙滾滾,煙霧都飄到我們這來了,山都燒成什麽樣了!”

大隊書記的嗓門非常大,站在四方桌上舉著鐵桶做的喇叭,氣勢十足:“這些都是人家許鳳蘭的功勞,你們說憑啥?”

整個臨河大隊都震驚了。

大隊書記不說,村裏人都不知道這是許明月提的方案,還以為是大隊部的大隊幹部們集體提的呢,畢竟大隊部開會,也只有大隊幹部們在,他們是不知道的,現在聽大隊書記說了許明月的功勞,才知道,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許明月居然在大隊部幹了這麽多的大事。

這回是一個人都沒話說了,功勞太大了。

不過,還是有長了胯~~下二兩肉,就覺得高人一等的男人嘟囔說:“那也不能讓一個離婚的女人當什麽主任啊!”

讓一個離婚的女人騎在他們這些大男人頭上拉屎拉尿,以後說出去他們面子往哪兒擱?還有之前得罪過許明月的,心底更是害怕以後被許明月穿小鞋。

氣的大隊書記破口大罵說:“老大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別在一個小山溝裏就以為你長了個Diao,就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你到外面看看,多少女人離婚?離婚怎麽了?就你能耐是吧?有本事你也給我弄來一千多畝良田來,我這個大隊書記都讓給你做行不行?”

大隊書記是很少罵的這麽難聽的,可他最厭惡的,就是部隊裏那些一旦混出個名堂出來,就拋棄老家的糟糠之妻,娶那些年輕小姑娘的人,許明月好好的被一個陳世美離婚了,他們不怪王家村的陳世美,反倒是對自家大隊的人口誅筆伐。

大隊書記彎下腰,指著剛剛嘟囔的男人的鼻子,口水狂噴:“我就瞧不起你這種窩裏橫的人!滾!”

那種從戰場上無數場戰役廝殺下來的殺氣,一下子將說話的男的,罵的頭差點埋到褲~~~襠裏,趕緊灰溜溜的走了。

此時許大隊長,許明月也在大隊部,那人灰溜溜的走的時候,許大隊長還忍不住伸腳去踢他,跟著罵:“真是找罵!”

今天的大隊書記發揮的太好,連一貫強勢的許大隊長,今天都沒怎麽說話,風頭全被大隊書記給搶了。

接下來就是讓許明月上去講話。

大隊書記把手中的鐵桶喇叭往許明月手裏一塞,“隨便講幾句,別怕!”

許明月從來不知道‘怕’為何物,她摘下自己臉上的口罩,走到大方桌上,看著下面的人。

她平常走到哪兒,頭上都戴個大大的草帽,臉上戴個口罩,身上穿著灰撲撲的衣服,毫不起眼,又常在許家村活動,其它幾個村子只知道有她這個人,都不知道她長什麽模樣。

此時她下了口罩,江家村的人才看清了她的面容,發現她是個極其年輕端正的女人,光是看她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她居然是被休離回來的女人。

她整個人的精氣神,哪裏像是被休離的女人?那王家人該有多眼瞎,才能把她都休離回來啊?

許明月臉上沒有笑容,反而非常的嚴肅,目光湛湛的看著人群說:“非常感謝大隊部對我培養和信任,如果不是大隊書記和大隊長,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參加大隊部組織的記工員的考試,我就不會成為一名記工員,也就沒有機會帶領我們臨河大隊的人開河渠引水抗旱,也沒有機會提出改河灘為農田的計劃,如果沒有jiang書記和大隊長的英明領導和決策,也就沒有我們的大河溝和多出來的千畝良田!”

“所以,我在這裏,最先感謝的,就是jiang書記和大隊長,謝謝你們的信任,是你們的英明領導和果斷決策,才有了我們臨河大隊今年的豐收和多出來的一千多畝的良田!你們才是帶領我們臨河大隊抗旱擴田的最大功臣!”

說著,她特別鄭重的向大隊書記和大隊長鞠了一躬!

把大隊書記和大隊長兩人心裏給高興和感動的啊!

小許這人能處!

有功勞她是真讓啊!

雖然大隊書記和大隊長都沒有要搶許明月功勞的意思,他們也從中得到了很多好處,可許明月把功勞都說是他倆的英明領導的話,其實也不算錯,兩個人聽的都跟三伏天喝了一碗瓊漿玉露似的,舒服的不得了!

感謝完了大隊書記和大隊長,就是感謝黨和國家,之後許明月才正色道:“剛剛jiang書記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頂頭大佬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這話什麽意思?通俗點講,就是咱們頭頂的這片天!一半是男人頂起來的,還有一半是咱們女人頂起來的!老大和法律都說了!男女平等!所以,今天才有我這婦女主任的位置!”

婦女主任這個概念,是在五一年年底才提出來的,當時有個連環畫的名字叫《婦女主任》,後農村合作社開始後,公社裏面的女委員,便是婦女主任。

但婦女主任的概念提出後,並不是馬上在全國各地就有了職位,尤其是最下面的基層,不管什麽事推行起來都要有個時間。

農村合作社才成立了沒幾年呢,生產大隊也就這幾年才開始的,很多大隊根本就沒有婦女主任,而他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連連環畫的《婦女主任》都沒聽過。

許明月肅著臉說:“什麽是男女平等?就是男人和女人享有一樣的權益,男人能當官,女人也能!男人掙工分,女人也能!那女人要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怎麽辦?婦女主任,就是國家安排下來,為你們撐腰的人!”她看著在場的全部的女同志:“在場男同志們聽好了,女同志們更要聽好了,女同胞們,你們背後站著的是國家!有國家在為你們撐腰!國家,就是你們的娘家!”

全場鴉雀無聲。

男的是不懂法律,氣憤中帶著些害怕,女的則是迷茫,還有一些說不出來的感受。

男女真的平等嗎?

婦女主任真的能夠為她們撐腰嗎?

可婦女主任也只是一個女人,還只是一個人,她怎麽幫她們撐腰,幫她們打回去嗎?

在農村,女人面對的最可怕的事情,並不是幹活,而是被全家人奴役後,帶來的拳打腳踢。

她們無處可去,無處可深淵。

所以每年的竹子河裏,都有女人的屍體。

就像有些地方的有些醫院,治療喝百草枯的人最厲害,最有名一樣。

那都是無數個喝百草枯的絕望女人,給他們練手練出來的。

大隊書記和大隊長聽完許明月的話,也都懵逼了,婦女主任的職責是這個嗎?

等許明月下來後,大隊書記疑惑的問許明月,許明月很肯定的說:“婦女主任的主要任務,不就是配合有關部門打擊拐賣婦女兒童、PC、賣~~~淫、賭博、吸毒等違法犯罪行為,預防和制止家庭暴力,維護社會穩定,推進依法治村嗎?難道我背錯了?”註①

大隊書記馬上說:“沒錯沒錯,對對對,就是這樣!”

大隊長對在農村發生的男人打女人的現象,那是從小看到大,他自己雖然不打婆娘,但他是在這樣的環境生長起來的,對這樣的環境是一點不覺得奇怪,這有啥奇怪的?最多罵兩句‘那男人沒出息,就曉得打老婆’!

他目光有些怪怪的看著許明月,可因為之前許明月說的話太好聽了,聽的他從頭爽到腳,並且他也確實因為許明月提的方案,獲得了好處,所以此時整個人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沒說什麽,反而還覺得許明月說的對,說的好,支持!

等許明月下來後,大隊書記才又站到大方桌子上去,說第二條任命文件:調任臨河大隊大隊長許金虎同志,為蒲河口農場生產主任,即日上任!

人群中哄地炸開。

這是比剛剛許明月擔任婦女主任的事,更讓他們震驚的事。

“大隊長走了我們咋辦?”

“對啊,大隊長可不能走啊,大隊長走了,誰還管我們臨河大隊的生產啊?”

別看大隊長很霸道,可沒有許大隊長的霸道,還真壓不住這些刁民,沒有許大隊長的霸道,哪有他們臨河大隊挖大河溝引水?沒有許大隊長的霸道,今後誰帶著他們臨河大隊和別的大隊搶水、搶山?

尤其是今年還是個旱年,許大隊長的存在,於臨河大隊的人來說,那就是定海神針,現在一聽許大隊長要調去什麽蒲河口農場當什麽生產主任,他們一下子就慌了。

“蒲河口我知道,蒲河口哪有什麽農場?我咋不曉得?”

“大隊長去了蒲河口農村,那還管我們不?誰當大隊長?”

有些有小心思的人,就盯上大隊長的位置。

可這大隊長的位置可不是誰都能當的,一時間,有機會當大隊長的人,都相互看了幾眼,都想當大隊長!

當了大隊長,他們就一下子從三十級幹部,跳到二十八級幹部,那可不只是級別的跳躍,更是權利的飛升!

大隊書記看著下面吵吵嚷嚷說:“安靜!都安靜!由於今年旱情,許金虎同志雖然被調任到蒲河口農場當生產主任,但他也兼挑我們今年臨河大隊生產大隊長的職務,等到上面有了別的安排,再卸任臨河大隊的生產大隊長職務!”

蒲河口農場從級別上來說,其實和很多公社是同級別,但水埠公社和別的公社不同在於,水埠公社原來是個區,它的行政級別其實是高於周邊的所有公社的,所以哪怕同樣是公社,水埠公社下面卻有十五個生產大隊,一個炭山,各種廠子也是別的公社拍馬都不能比的,更別說水埠公社還是個水路交通要道。

可理論是理論,實際上,經過水埠公社周書記的爭取,蒲河口農場還是被劃在了水埠公社的行政範圍。

而上面調許大隊長去擔任蒲河口農場的生產主任的職位,也是有考量的。

首先,蒲河口的位置,就坐落在河對岸的紅旗大隊與鄰市之間的這塊位置。

河對岸所有村子加在一起,最野蠻霸道難惹的刁民,就是有六七百人的大村落的許家村,可以說,搞定了許家村,就搞定了蒲河口農場的大半事情。

許家村的老大是誰?不用說,就是許大隊長!

什麽鬧事,什麽偷東西,什麽搞破壞,有許大隊長坐鎮,誰敢?

現在都九月份,馬上就到十月份了,在旱情如此緊張的情況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什麽?搞生產!

還有誰比當了多年村長,又當了好幾年臨河大隊生產大隊長的許大隊長,更適合蒲河口農場的生產工作?

眾人一聽,許大隊長還在臨河大隊當生產大隊長,於是心都閑下來了。

大隊書記見這些人都松了口氣的模樣,又笑了,說著:“別笑!你們現在松口氣還是太早了。”他對許大隊長說:“老許,你自己跟他們說。”

許大隊長永遠都是一副兇惡的臉,看著就很不好惹的樣子,說:“別以為我調到蒲河口農場當生產主任去了,我就管不到你們了。”他伸著手指,指指點點的指著下面的人,尤其是一些江家村和許家村的刺頭的男人,說:“我這個蒲河口農場啊,全名叫蒲河口勞動改造農場,什麽是勞動改造呢?就是我這蒲河口農場缺人!”

“六千多畝地,要全部開發出來種田,那要多少人種?沒人種怎麽辦?”他突然朝著下面露出個惡意滿滿的笑:“那就抓人來種。”

“抓什麽人呢?就抓那些幹了壞事的人!”他警告地用手指著下面:“打架的、鬥毆的、偷盜的、犯法的,嘿嘿……今後都歸我管。”他突然肅著臉:“說明白了!我那裏就是去坐牢的!吃牢飯的!牢飯怎麽吃?給我幹活!!!!”

“我什麽性格你們清楚,要是我走了,你們有什麽作奸犯科的,別想老子會手下留情!老子不把你們一個個的往死裏幹!”

一番話聽的下面的人都噤若寒蟬,覺得大隊長更可怕了!

這不就是監獄長嗎?

許明月看到許大隊長下來,她也笑著順勢接了一句,高聲說:“那敢情好,我這婦女主任的職權裏面,就包括打擊拐賣婦女兒童、PC、賣Y、賭B、吸D、預防和制止家庭暴力等違法犯罪行為。”她看著站在稻場上的整個大隊的人,笑著說:“也就是說,你們兩口子打架,女人打輸了,也歸我管!”她走到大方桌上,笑瞇瞇地對許大隊長說:“大隊長,到時候你那裏缺人就跟我說,別的犯罪我一時半會兒可能沒辦法,這家庭暴力犯罪,指定有人!”

她笑著高聲對下面說:“到時候歡迎到我這裏來舉報啊,舉報成功被證實真的存在家庭暴力犯罪的,正好大隊長那裏缺人幹活!”

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問許大隊長:“對了大隊長,進了你那勞改農場,戶口檔案上會記下他們的犯罪記錄,今後他們家人考學、進城找工作,這些都會受影響吧?”

作者有話說:

註①來自婦女主任職權任務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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