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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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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VIP]

這時代還沒有考公的說法, 對於考學,他們也不在意。

他們的是許明月後半句的,不能去城裏找工作。

對於像他們這樣, 前面大河,後面大山,祖祖輩輩被一條大河阻擋在河對岸這頭的人來說, 最渴望的,就是進城, 哪怕只是河對岸的炭山,於他們來說, 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河對岸這邊生了女兒,總想著把女兒往河對岸嫁, 而河對岸的姑娘們, 卻從不會嫁到大河以南來,他們這邊能娶到的姑娘, 就只有更深處的大山裏的, 或者同樣是大河以南的。

此時一聽說,去勞改農場會影響他們以後找工作,都急了。

這年代,哪個男人沒打過婆娘呢?不打婆娘的男人那還是男人嗎?

“兩口子打架你還管?你管的過來嘛?你把全大隊的男人都抓走得嘍!你看誰去種地, 誰去挑堤壩嘛?”有男人在下面不服氣的翻白眼。

許明月也不生氣,笑瞇瞇地看著許大隊長說:“二叔,你那裏缺人不?”

許大隊長虎著臉:“缺!怎麽不缺?六千多畝地,我還不知道從哪裏拉人來給我挖河灘呢!”

河灘上面全是殘敗的荷葉, 下面全是蓮藕,這些蓮藕不挖掉, 根本無法種植東西!

許大隊長缺人都快缺死了,對許明月說:“有多少人給我送來我都要,要是哪個敢不服你管,你盡管喊我,正好我手下有個民兵小隊,我看哪個不聽你地!”

許大隊長要是離開臨河大隊,再當大隊長的,肯定是他兒子許紅樺,可許紅樺虧就虧在太年輕了,難以服眾。

這時候和許大隊長和許紅樺同一房出來的,還是大隊部正式幹部,級別還在所有小隊長之上的許明月,就是他兒子許紅樺的天然同盟和鐵桿支持者,所以為了他兒子能坐穩大隊長的位置,他也必然要支持許明月先坐穩大隊部婦女主任的位置。

臨河大隊的男人不怕許明月,卻怕許大隊長,尤其是他現在還升到什麽蒲河口,擔任什麽農場的生產主任。

雖然他們不知道蒲河口有什麽農村,但勞動改造農場他們還是聽說過的,之前鬥地主,好多人被抓去碳洞裏勞動改造了,幹碳洞裏最苦最累最危險的活,他們這些農閑時節都要鉆碳洞的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一點都不想進許大隊長的勞改農場。

很多人不明白許大隊長一個大男人,怎麽還支持許明月一個女人管他們兩口子打架的事,認為許大隊長作為男人應該支持他們男人才對。

哪曉得許大隊長擺明立場的支持許明月。

要是大隊書記,他們還能往那方面帶點節奏,偏偏許明月和許大隊長是一房的族親。

他們這裏哪怕有表哥表妹結婚的,但同一族同姓的,除非出了五服之外,不然根本不可能,五服之外的都要被指著鼻子罵不檢點,十三點,哪有同姓通婚的?都是一個祖上傳下來的!

就是像江家村那樣分宗,分成大江家村和小江家村,兩個江家村也不會通婚。

所以他們還造不了許明月和許大隊長的黃謠,只能覺得是許大隊長任人唯親,因為是侄女,就無條件支持!

許明月狐假虎威完了,臨河大隊的會議也就散了,只剩下大隊部的幹部們還留在大隊部。

大隊書記給許明月專門安排了個房間當辦公室,辦公室的門上還有一把銅鎖,鑰匙給了許明月:“以後這就是你的辦公室了,你以後就在這裏辦公。”

大隊書記對許明月還是很客氣的,推開辦公室的木門對許明月說。

原江家村地主的宅子還是很大的,還有好幾個房間都是空的,暫且沒做別的,給許明月的這個房間,明顯是剛打掃過,地板還是石板鋪的,裏面放了一張書桌,一把古樸雕花的椅子,桌上擺著一疊信紙和一只鋼筆。

許明月看到鋼筆有些詫異:“這筆……?”

大隊書記笑著說:“你這次功勞可不小,這是上頭獎勵你的。”

許明月也沒拒絕,笑著謝過了大隊書記和大隊長,拉開書桌的抽屜,裏面還有一疊藍印紙和一瓶藍墨水。

看到裝墨水的瓶子,許明月突然想到,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家裏有一盞油燈,就是奶奶用空了的墨水瓶子制作的,將瓶蓋戳個洞,裏面塞上一根剪短的鞋帶,墨水瓶裏倒上煤油,就是一盞煤油燈了。

現在買煤油、蠟燭,都需要煤油票、蠟燭票,農村根本用不起蠟燭和煤油,他們山上有桐油果子,很多人都撿桐油果子回來榨桐油。

榨出來的桐油自然不是用來點燈的,而是每年用桐油刷船身,保養船、木桶、木盆的,這些木質品如果不定期刷桐油保養,時間長了就會漏水。

想到這時代物資的匱乏,許明月也不禁嘆了口氣。

會散了後,大隊部的人也都各回各村幹活去了,許明月也沒有在大隊部多待,把門關上,套上鎖就回了許家村。

散會的各個村子裏的人,也都把今天臨河大隊開會的消息都帶回了各個村子。

尤其是施、胡、萬三個村子,這三個村子因為是山腳下,靠近山裏,若不是同屬於臨河大隊,他們其實和臨河大隊的交流都不多,都是和山裏面的村子靠在一起,更多的是和同在山裏的村子交流比較多,他們結婚嫁娶,也是找同在山裏的人比較多。

她們回到村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各自聊起許家村出了個婦女主任的事。

有婦女主任不奇怪,公社裏頭就有女委員,奇怪的是這個臨河大隊的婦女主任居然是之前石澗大隊老王莊被休離回來的女人擔任。

“她是去年十月份被休離回來的吧?這才過去不到一年,都當上大隊部的正式幹部了,聽說比小隊長還要高一級,拿國家工資,吃公家糧呢!”

“那女的長什麽樣啊?好看嗎?”

“哪裏看得清好不好看?天天臉上戴個罩子,今天倒是把罩子摘了,長的體體面面!”

“長的體面怎麽還被婆家給休了呢?”

“嗐!那不是她前頭那個在城裏頭有人了,這才不要她的嗎?”

“那也輪不到她來當什麽主任吧?一個隊裏那麽多女人,咋就輪到了她?”

“人家厲害唄!反正我也不懂,好像是圈河灘為莊稼田,還有啥森林防火。”

“森林防火還用她說?哪個不曉得森林防火?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他們這些生活在山裏的人,日常森林防火,基本上都是被他們刻在骨子裏的本能,畢竟他們就生活在大山裏,大山要是被點著了,他們全都跑不了,一個村子的人都得被燒死。

山裏人建村莊也不是瞎建的,基本上都依著山中大溪流。

像石澗大隊,就是沿著一條非常寬大,裏面全是鵝卵石的山澗建的村子群。

這些生活在山裏的人,是很難理解,怎麽森林防火這樣的常識,還要特意提。

“別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睡上去了哦~!”

這話一出,大家都不出聲了。

要是村裏小寡婦,她們背後說也就說了,這可是大隊的正式幹部,後面還有個大隊長撐腰,現在大隊長手下都有個一個民兵小隊了,要是誰說出去,把他們抓起來當苦力去可怎麽辦?

雖然挑水壩同樣辛苦,可那是有工分的,說白了,也是為自己村子做事,為自己做事,要是被抓到勞改農場,當勞改犯,今後連去炭山挖碳洞都沒人要。

勞改犯去炭山挖碳洞,那是全年無休,還沒有工錢,都不曉得挖到哪年才能出來,說不定得死在炭山!

想到那些人不是死就是傷,永遠都做最苦最累最危險事情的慘樣,一些人不禁心頭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說了,還離說話那人遠了點。

說話的人不僅不覺得自己有錯,見他們遠離,聲音還大了起來:“你們這是做什麽?我們只在我們自己村子說一說,還能傳到外面不成?”

施、胡、萬三個村子向來一體,下面許家村和江家村仗著他們村子人多勢眾,根本看不起施、胡、萬,包括山裏的小村子,為了不被許、江兩個大村子欺負,這三個村子一向走在一起。

在他們這邊也是有鄙視鏈的,河對岸的鄙視大河以南的,大河以南的鄙視大山裏面的。

他們這些大山裏的人,就處於鄙視鏈的最低端。

雖然這麽說,但還是有很多人不開口說話了。

她們就是眼睛瞎,也曉得那女人是憑自己真本事當的婦女主任,她們這時候說痛快了,到時候誰到那女人面前告她們一狀,把她們抓到勞改農場,哭都沒地方哭去。

施胡萬說的好聽是一體,之前搶水種地的時候,不一樣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他們難道還能跑下去和江家村搶水不成?

不過,許明月當了婦女主任的事,還是通過施胡萬三個村子,往更裏面的石澗大隊傳了去。

石澗大隊是沿著一條從山裏留下來的五六米寬的山澗而建的村子群,老王莊、丁家村這些是這條從大山裏面延下來的山澗的最末端,靠近竹子河的位置,沿著山澗往山裏頭去,全是沿水而建的村子,施胡萬三個村子都屬於山澗的上游,上游的人和下游的村子其實有壁的,相互之間也不怎麽溝通,所以上游村子的人,很多根本就不知道許明月是誰,哪怕知道有個被休離的女人,也不知道名字,只是聽說過。

消息被傳到老王莊王家人耳朵裏的時候,他們還不敢相信。

王根生的小姐姐王招娣聲音有些尖利的掏了掏耳朵:“什麽東西?婦女主任?她當了大隊部的婦女主任?她長了張嘴會吃還差不多!”除了許明月穿過來後爆發了那麽一次,原身嫁在老王莊三年,都是被他們全家欺負的一聲都不敢吭的。

她娘家又沒人,就一個哥哥,還累死累活的幹活,娘家沒她住的地方,她連告狀都沒地兒告,她們根本就不怕她,自然不把她當人看,想怎麽欺負就怎麽欺負,想怎麽欺壓就怎麽欺壓,就是瞅準了沒人給她撐腰,用王招娣過去的話就是:“有本事你就喊你哥哥來,看我們怕不怕他!他要真敢來,把他腿打斷了,你娘家一窩子窩囊廢都得死!”

所以王招娣聽了這個消息是半點不信的。

王盼娣一臉得意的抱著她的小兒子,笑著說:“別是哪裏聽來的鬼話哦?我長這麽大就沒聽過還有被休離的能當幹部的,你當幹部是那麽好當的?”她笑嘻嘻地說:“你說她嫁給了哪個幹部還可信一點,可哪個幹部會娶一個離婚的女人?又不是天下女人都死光了?女人多的是!”

自從她們在墳堆裏找到王根生後,王家就下破了膽子,再也沒有去過許家村找許明月。

其實王招娣是有些懷疑她弟弟是沒有遇到鬼,都是許家人搞得鬼,畢竟哪有鬼會把她弟弟鞋子、褲子、棉衣、毛衣都扒了的?

可這麽大的破綻,她弟弟楞是看不出來,一直說見到了女鬼,一直在醫院養了一個多月才養回來。

要不是她們全家人幫著王根生一起騙他城裏的對象,讓他城裏的對象穩著她爹,這麽長時間不工作,他工作都要丟了。

王招娣和王盼娣向來不和,但在這事上,她們統一的思想一致了。

王招娣有些不屑地說:“別講這些話來堵我們心了,真當我們是傻子?我現在的弟媳婦是紡織廠的正式工,她爹是紡織廠領導,我弟弟弟媳兩個人雙職工,在城裏過的也不曉得多快活,以後還能分房子,是她一個窮酸能比的?還幹部?別笑死人!”

王盼娣也笑著不屑地呸了一聲,說:“她要是能當上幹部……”她指著她兒子剛在地上拉的一坨屎說:“我把這屎吃了!”

作者有話說:

吃了藥後就困的不行,坐在電腦前眼皮直打架,根本睜不開,一直在打瞌睡

今天要失言了,雙更完不成,對不起了小夥伴們,繼續給小夥伴們發紅包賠禮道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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