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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前往A城（補更）
“沈尖？”
女聲又輕又小。
——潘碧雲？
深更半夜的, 她獨自前來大院，更是目標明確直奔沈尖的房間，不可不說做了一番準備。
要說她是有事找沈尖商議或是求援, 蘇芒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她維持呼吸平穩，等待潘碧雲下一步舉動。
而潘碧雲確認沒有回應, 摸索著往床頭靠近了些。
她摸到了床尾豎起的鐵欄桿, 找準正確的方向步步靠近, 按著床沿滑落的被角與未被被子蓋住的床單蹲下身, 發出輕微的衣物拉扯聲響。
“沈尖。”
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含蓄、溫柔、情意綿綿。
要不是蘇芒想看看她到底打算做什麽, 一定現在就上去給她個大逼兜。
饒是克制忍耐著, 蘇芒放在被子上的手也不禁捏緊了幾分。
潘碧雲總算進入了正題，這接下來的內容比起她叫沈尖名字的語氣可就相差十分巨大，完全稱不上含蓄了。
“你今天好像喝了很多酒, 現在也應該睡著了, 你要是醒著, 我恐怕永遠也沒有機會離你這麽近。從前不會, 現在更不可能。”
“曾經我不敢和你說話, 離你最近的時候只有兩三米的距離, 我都緊張到手心冒汗說不出半個字。但是, 那麽那麽多女生裏, 我是最喜歡你的。我真心喜歡你——我想不明白, 你為什麽會和蘇芒在一起呢？”
“為什麽蘇芒事事都順心如意，明明她目中無人特立獨行，為什麽章如雲還要死皮賴臉地湊上去受氣？為什麽閆秀秀天天拿我和她做比較？”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她為什麽還認識你？她為什麽還能成為站在你身邊的人！？”
“我們相近, 可她現在一步登天, 而我呢？我不但要為人做苦工，我還要看他人臉色，備受淩.辱地活著！！姚飛……他一直纏著我，我甚至想一死了之，每個失眠的晚上，都是你支撐著我度過的。”
“我來找你沒有別的意思，沈尖，我就是希望你幫幫我……你幫過那麽多人，幫幫我也是可以的吧？”
呵呵。
你開頭就說他睡著了，那你想要他怎麽幫你？
蘇芒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這麽狗血的劇情還會發生在她自己身上。
好了，總算有證據證明這還是那個小說世界。
她這麽大段敞開心扉的剖白，心酸含淚的訴苦，都是在給接下來的行動做鋪墊和減輕負罪感吧？
蘇芒感覺到潘碧雲往床頭挪了挪，還向床上伸出了手。
蘇芒立刻把身子一側往裏退了點，在她摸到自己之前，將手遞了過去。
大概是黑暗影響感知，所以潘碧雲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
她還非常喜悅，聲音嬌柔：“你手怎麽這麽冰啊？我給你暖暖。”
蘇芒聽著她唱獨角戲，也挺佩服她演技的。
明知道沈尖睡了聽不見，純粹感動自己——當然，如果沈尖醒著敢讓她說完剛才那段話，蘇芒分分鐘宣告兩人感情終結，一拍兩散。
她冷著臉，翻身去按床頭的壁燈開關。
暖光融融。
伴隨光影出現的，還有潘碧雲一瞬煞白的臉和尚未褪去的唇角笑容，那弧度相當誇張，顯而易見她將剛才蘇芒翻身的動作當成了沈尖做的，甚至可能以為沈尖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聽到了她的話卻沒有明確拒絕。
可無論如何沒想到蘇芒還在。
很快她又目眥欲裂。
她明明是等燈關掉後才來的，黑燈情況下蘇芒還在沈尖的房間，還躺在他的床上，和他蓋著同一床被子！
這說明什麽？！
嫉妒幾乎要吞噬她為數不多的清醒理智。
潘碧雲脫力做到地上，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們兩人究竟到了哪一步？
蘇芒雙腳伸出被子轉到床邊，打算穿鞋下床。
腰間突然多了只手，本來坐著的她瞬間被帶了回去。
腦袋栽進柔軟的枕頭裏，腦後是溫熱的呼吸。
“怎麽了？”關鍵人物迷迷糊糊地問。
蘇芒一邊拽沈尖的手一邊刺他：“桃花債挺多的啊沈老師。”
沈尖把她拉過去面對面。
他睜著眼睛，瞳仁亮得驚人，正皺眉看她。
“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現在醉著呢清醒著呢？”
“我當然沒醉。”
“那就是醉著，我不和醉鬼計較，你睡覺。”
“沒醉。”
“坐起來把醒酒湯喝了。”
“我沒醉我為什麽要喝？”
“讓你喝你就喝。”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芒感覺他有點不高興，是那種摻雜著不滿和委屈的不高興，類似於“你為什麽不信我”。
沈尖撐著床坐起來，蘇芒把湯端到他眼前。
看他眉毛都恨不得打個結。
蘇芒：“？”
沈尖單手接過碗，指尖扣進碗內，端在唇邊。
喝醒酒湯之前他問：“這誰？”
潘碧雲此時又垂下了頭。
“在你房間，你問我？”
“和我有什麽關系？”沈尖抿了口醒酒湯，已經放冷了，“這又不是我一個人住。”
“人剛給你情真意切表明心跡。”
“她表她的，我又不喜歡她。別說沒聽見，就算真聽到了，第一句沒說完我就該叫停了。”沈尖說完，立即把整碗醒酒湯都灌下了肚。
喝完他才說：“冷了。”
“……喝第一口不說，全喝完才說？”
“我喝了冷的，待會兒可能會胃不舒服，你得睡這裏。”
蘇芒把碗放回床頭櫃上：“我考慮考慮。”
“這為什麽要考慮？”
“先把那個人處理了。”
沈尖上半身越過她去拿手機，蘇芒急忙拉住他胳膊：“你幹什麽？”
“給巡邏隊打電話。”
“現在淩晨兩點。”
沈尖動作一頓，換了個方向，準備下床。
“又想幹什麽？”
“把她打暈。”
“你碰她一下就和我保持十米兩個小時。”
沈尖翻回裏側：“那不去了。”
蘇芒：……你這反應速度真不像醉了。
她還是先想想該怎麽辦地上這個人吧。
也是離譜，大晚上睡不了個好覺。
蘇芒看向還坐在地上的潘碧雲。
潘碧雲原本有過一次起身的動作，在沈尖開口之後卻坐了回去。
現在眼裏無光，心中有恨。
這恨是向著誰的不言而喻。
其實她話裏憤懣不平之處三言兩語就能推翻，蘇芒本就和她不同，兩人努力的程度也無法相提並論。說蘇芒好東西多惹人眼紅，卻絕口不提蘇芒曾經的處境。
——這個人根本吃不得苦。
也沒吃過真正意義上的苦。
蘇芒倒是很好奇她話裏那個“我甚至想一死了之”能是出了什麽事。
潘碧雲提到姚飛，姚飛這人當初第一次對練就被淘汰。
對手是章如雲，落敗的主因在於他過於輕視兒戲，但輸了就是輸了。
像他那樣不尊重對手並且不憚於將這點表現出來的人，有什麽野心欲望都會寫在臉上並付諸實際。
營中數日，蘇芒印象裏沒見他找上潘碧雲說什麽。
不過蘇芒也不是時時盯著潘碧雲的私人跟拍狗仔，或許在她看不見的角落真有過什麽也並非沒有一點可能。
可話又說回來，潘碧雲旁邊有個閆秀秀。
如果東窗事發，作為朋友，閆秀秀不可能同意潘碧雲忍氣吞聲，再加上潘碧雲向來愛借閆秀秀的勢，自己又確實有那麽一點底氣，在營中狐假虎威、橫行霸道，怎麽會無聲息地受欺負？
這裏不是提問的好地方。
蘇芒這次順利下床，走到潘碧雲身前彎下腰：“你是自己走呢，還是我拽你走呢？”
“我自己長有腳。”潘碧雲站起來，站直的那秒她的表情非常精彩。
蘇芒猜測是腳酸了。
她沒那攙扶的好心，朝著對門擡擡下巴：“去對面。”
潘碧雲眼中劃過一絲奇怪。
蘇芒悠悠解釋：“我怕你走我後面趁機多看幾眼沈尖，我膈應。”
怎麽會有人把這種話直接說出來啊？她一點不害臊嗎？
潘碧雲思考著這個問題，連腳麻一時也顧不上了。
她緩慢走進對面的空房。
蘇芒後腳跟進門，立刻將門輕輕帶上。
鎖舌“哢噠”轉動。
蘇芒走到窗戶邊，把窗戶關嚴，仔細檢查確認無法打開，她伸手一掰，把鎖扣拆下來。
緊接著是窗簾拉動的響動。
潘碧雲聽見一系列聲響禁不住主動去看蘇芒，見她拿著鎖扣走來。
屋子裏沒開燈，按理說該看不見。
但她右手拿著打火機，正打著火，火光映照著她的面容，也映照著她左手把玩的鎖扣。
“蘇芒……你想幹什麽？”潘碧雲靠著墻，雙手向後觸及墻壁，眼中映著愈來愈近的火光，她雙腿發抖，緩緩縮到地上，“這可是你們住的大院，我要是死在這裏——”
“我打火照個明而已，你慫什麽？”蘇芒熄滅火機，整個屋子陡然一片黑暗。
“這不什麽也看不著了嗎？”
蘇芒說完，又把火打起來。
“你剛剛打算爬床的時候不是挺勇敢？”蘇芒俯視她，“別擔心，我守法青年。就是和你說幾句。”
“你這人真的很下頭，雖然下頭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下頭到我身上我就得教你做事。”蘇芒蹲下身，火光一點點靠近潘碧雲呼吸急促的臉。
嚇白的臉還沒覆原，汗水都染上火舌的微紅，透光的紅。
“我還真沒想到閆秀秀會拿我和你做比較，不過仔細一想吧，又覺得不能怪她。”蘇芒邊想邊說，“畢竟天才是稀缺資源，有的人一生也不能遇見一個。”
“你運氣好，遇到了三個，其中兩個是天才中的天才——對，我就是在說我和沈尖。”
潘碧雲唇咬得死緊，眼裏的怒火卻幾乎抑制不住。
“你看起來有點生氣。”蘇芒舒心一笑，“那我就好受多了。”
“善解人意？見好就收？那是什麽東西？委屈我自己讓別人開心嗎？我喜歡自己痛快，而且看你不痛快我更痛快。”
搖曳的火舌還在潘碧雲眼前跳動，她攥緊自己的衣領，緊緊盯著那團小小的火，生怕它再近一寸。
“蘇芒，我真沒想過你這麽無恥。”
“因為你從來沒認真觀察過。”
蘇芒說：“你眼裏的‘蘇芒’只是你個人的臆想，和真實的我迥然不同。”
“為什麽沒人喜歡自己，你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蘇芒冷漠的語氣突然緩和，“我唯一好奇的事情是姚飛和你什麽關系？”
“我不會告訴你，除非你讓沈尖單獨來問。”潘碧雲說完火機就幾乎貼上了她的臉頰，火舌幾乎要舔舐到她的睫毛，她顫抖著身體閉上雙眼，“否則到死我也不會說的。”
“噢。”蘇芒一瞬失去興趣，火焰也驟然熄滅。
潘碧雲在黑暗中尋找她的眼睛，然而只聽到鎖舌再一次彈動。
蘇芒拉開門，走廊的壁燈暖光立刻灑入室內。
她迅速關上門，從門口的地毯下摸出房間鑰匙給房門上鎖，再將鑰匙放回原處。
蘇芒：“怎麽起來了？”
“頭有點疼，睡不著。”沈尖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
“那去院子裏坐會兒。”蘇芒點了下頭，自己先走一步。
沈尖保持著半米距離跟在她身後，一路跟到院子裏。
兩人在還沒收拾的大圓桌旁坐下。
因為路燈的存在，室外要亮上不少。
沈默一路，蘇芒突然意識到：“沈尖？”
“我在。”
“你酒醒了？”
“醒了。”
“正好有個事問你——你知不知道訓練營負責分配營員的是誰？”
“黎北海，還要寧隊或者封隊簽字。”
“那我給封隊發消息問問姚飛被分到哪兒了。”蘇芒把桌上的碗碟疊到一邊，趴在桌上發信息。
“姚飛是誰？”
“以前三期的，潘碧雲提到了我就問問。”蘇芒發完消息，豎起手機看著屏幕發呆，沒幾秒手一松，腦袋向旁邊一歪，靠到胳膊上。
“尖哥？我說這門怎麽沒關，你們還不睡啊？”許州抱著毯子揉眼睛。
“睡。”沈尖抱起蘇芒，走回房子裏，“關下門。”
許州楞楞點頭，關門後又走回沙發邊趴好，頭一栽睡下。
清晨，許州被章如雲叫醒，聽見滿房子嘔吐聲。
“他們怎麽了？”
“宿醉唄。”
“他們喝過醒酒湯啊？”許州不明白。
章如雲註視著茶幾上剩的湯：“你確定？”
許州聲音小了一點：“喝一點也是喝了。”
章如雲不覺沈默：“……芒姐呢？”
許州脫口而出：“在尖哥房間。”
話音落地，兩人立馬精神起來。
“快走快走。”章如雲拖著許州向臥室狂奔，一路上嘴沒停下，“這麽吵都沒動靜肯定還睡著，這個點了他倆還睡著說明昨晚要麽睡得晚要麽沒睡好，我們得抓住機會——你能不能自己借點兒力啊我拖著你走也很費勁的好吧？”
“小點聲！要到了。”許州把她往下一拽，兩人雙雙撇頭，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響動。
“——你倆搞什麽呢？”江子陽感覺自己吐到腹內虛空，摸著墻壁走出來還覺得頭有點疼。他這輩子都沒喝這麽多過。
沒走兩步就看見兩個鬼鬼祟祟的家夥在聽墻角——也不知道這是誰房間那麽倒黴？
“噓噓噓！！”兩人急忙撲到他面前，章如雲捂他嘴，許州抱著他往剛出來的廁所拖。
“唔唔唔唔唔唔——”
許州：“他說啥？”
章如雲：“他說我們倆做壞事扯上他幹什麽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許州：“他又說什麽？”
章如雲翻了個白眼：“他說章如雲我們倆這交情你居然這麽對我我要給我小姨告狀。”
許州懵了：“你倆很熟？”
章如雲用腳把廁所門推到差不多閉合：“在邱院長那裏見過幾面，普通朋友——江子陽我現在松開你你不要亂說話，同意就點頭，不同意我就——”
她腳輕輕碰著門：“關門，放許州。”
許州心領神會，指著墻壁上掛的帕子：“看見那塊布沒，範皮皮用來擦腳的，我給你塞嘴裏。”
江子陽瘋狂搖頭，搖了不到十秒又立刻拼命點頭。
章如雲松開他的嘴，也收回自己的腿：“這就對了。”
“尖哥和芒姐好像還是沒醒……說起來我總覺得昨晚夢見他倆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院子聊天。”許州嘟囔道。
章如雲：“你確定是夢？”
“感覺很真實。”
江子陽吐槽：“做夢的誰不覺得夢真？等會兒你們是說——沈長官和芒姐睡在一起？！”
章如雲暴跳如雷，許州一個猛子沖上前把他壓下去。
門外霍然探進兩個腦袋。
範皮皮：“我聽見了一點有意思的事情。”
“章如雲你別打我！屈隊救我！！”
“許州，你和我說說剛剛江子陽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範皮皮你湊什麽熱鬧？拿著你的擦腳布滾一邊去！”
“我幫你也有錯了？章如雲你狗咬呂洞賓！！”
“我看你也是皮癢了——”
……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江子陽和範皮皮頂著雞窩頭，章如雲呼著不順暢的氣，屈海和許州整理著皺巴巴的衣服——拉架時誤傷了——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這麽大的動靜，他倆怎麽還沒醒？我記得芒姐很少睡這麽沈的。”
“會不會人已經出門了？”
“不可能，我五點起來的，那個門就沒有動過。”
“那要不……我們再去看看？”
說幹就幹，幾人再次鬼鬼祟祟湊到門前，這次五只耳朵一齊貼在門板上。
門內。
蘇芒睜開眼，先看見有些陌生的布局，想起來自己昨晚是在宿舍休息的，但她很快認出差床頭櫃上和她房間不同的擺設。
迅速過了一遍昨晚的所有經過，蘇芒轉過身朝著天花板，摸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觸亮。
7：56
還好，不算太晚。
枕著的那條胳膊往下一移，扣著她肩膀翻了九十度。
“沈老師早安。”蘇芒把手機轉向沈尖。
沈尖另一只胳膊擋著眼睛：“你開，不是存你指紋了嗎？”
“用你手機不得說一聲啊。”蘇芒稍稍側了側頭，“我給封隊打個電話。”
“好。”
蘇芒開了免提。
“沈——”
“封教官，是我。”
“蘇芒啊，我正要和你說呢，回的消息你看到沒？”
“沒，剛醒。”
“也是，你昨天大半夜發消息，還不知道幾點睡的——等會兒，你剛醒怎麽用的沈尖手機？”
“我們睡一起啊。”蘇芒很是平靜道。
封柳一點都不平靜：“蘇芒雖然說沈尖是個好孩子我也支持你們在一起但是咱們還是要有個分寸，他們男生可能不太有但你得有，更何況你們現在正是——”
“那什麽……”蘇芒反覆插話幾次都被無視，她只好直說：“封教官我開的免提。”
那邊瞬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蘇芒還補上一刀：“他就在我旁邊。”
那邊安靜半分鐘，換成席佳接電話：“沈尖，封隊不是有意說你壞話的，只是——”
“我知道。”沈尖拿過手機，“我們什麽都沒做。”
“啊？那是你的問題還是蘇芒的問題？”莊鈴的聲音緊跟而至。
蘇芒：“？”
沈尖：“？”
蘇芒對著手機：“莊醫生，你真是個好醫生啊。”
“咳咳，畢竟熱戀期擦槍走火很正常嘛。”莊鈴訕笑兩聲，“是我思想不純潔，思想不純潔。”
“我要做也得把沈尖帶回自己家吧。”
莊鈴：“蘇芒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蘇芒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都不說章如雲那幾個。”
“聽見沒說你呢！”範皮皮戳了戳自己下面那顆腦袋。
章如雲腿向上一踹，聽他“嘶嘶”抽氣，哼了聲：“芒姐明明說的是我們所有人，你也不例外。”
蘇芒話沒停：“單說對門鎖的那位，我也不能有什麽心思。”
電話終於回到封柳手裏：“剛好你提到這個，那就說正事了啊。”
“我們經過調查，發現潘碧雲和姚飛確實有私下來往，姚飛現在也住在你們宿舍那塊兒，應該是你們執行計劃那會兒散布消息，他正好聽到，告訴了潘碧雲。那塊兒向來沒有巡邏隊，她混進去也很容易。”
“地下情？”蘇芒問。
“不是，姚飛不承認潘碧雲是他女朋友，他說他單身。”講到這裏，封柳發出一聲冷笑，“對了，還有個事告訴你，也是你認識的人。”
“馮恬記得吧？她不知道怎麽也和姚飛搭上了線，審訊那會兒看守不嚴，差點兒就讓姚飛救出去了。”
“……是她會做的事。”蘇芒毫不意外。
“宋秦也已經按照你說的方式處理了，總司令過過眼，這事兒除了獵鷹和我的人不會有人知道。監獄這頭說來還得感謝她，我正好整頓整頓基地裏這些享清福的。”
現階段在基地裏看監獄算是頂頂輕松的活了，錢又多事還少，這樣還敢貪圖小利，確實需要整頓。
宋秦的死法是蘇芒決定的，她自己問心無愧，但考慮到隊友的影響以及真實原因有些奇異，解釋起來太過麻煩，封柳這樣善後是切切實實在幫她。
蘇芒衷心感謝。
封柳突然叫了她的名字：“蘇芒。”
她的語氣有點奇怪，有些發澀，又感覺很溫柔。
蘇芒應聲：“您說。”
但封柳又不說話了，沒沈默太久，只是再開口已經恢覆了正常：“你們起床之後把人送來，咱們商定一下去A城的事。”
“只是這次你們必須坐飛機去，但不能坐飛機回。”
“為什麽？”蘇芒雖是發問，但是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封柳聲音沈穩：“蘇芒，你們這次，得一路打回來。”
“一座城市平安，你們離返回的日子就近一步。”
“等到其他十四座城市都度過苦難，那時國泰民安、天下太平。”
“獵鷹也就真的可以，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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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尖？”
女聲又輕又小。
——潘碧雲？
深更半夜的, 她獨自前來大院，更是目標明確直奔沈尖的房間，不可不說做了一番準備。
要說她是有事找沈尖商議或是求援, 蘇芒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她維持呼吸平穩，等待潘碧雲下一步舉動。
而潘碧雲確認沒有回應, 摸索著往床頭靠近了些。
她摸到了床尾豎起的鐵欄桿, 找準正確的方向步步靠近, 按著床沿滑落的被角與未被被子蓋住的床單蹲下身, 發出輕微的衣物拉扯聲響。
“沈尖。”
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含蓄、溫柔、情意綿綿。
要不是蘇芒想看看她到底打算做什麽, 一定現在就上去給她個大逼兜。
饒是克制忍耐著, 蘇芒放在被子上的手也不禁捏緊了幾分。
潘碧雲總算進入了正題，這接下來的內容比起她叫沈尖名字的語氣可就相差十分巨大，完全稱不上含蓄了。
“你今天好像喝了很多酒, 現在也應該睡著了, 你要是醒著, 我恐怕永遠也沒有機會離你這麽近。從前不會, 現在更不可能。”
“曾經我不敢和你說話, 離你最近的時候只有兩三米的距離, 我都緊張到手心冒汗說不出半個字。但是, 那麽那麽多女生裏, 我是最喜歡你的。我真心喜歡你——我想不明白, 你為什麽會和蘇芒在一起呢？”
“為什麽蘇芒事事都順心如意，明明她目中無人特立獨行，為什麽章如雲還要死皮賴臉地湊上去受氣？為什麽閆秀秀天天拿我和她做比較？”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她為什麽還認識你？她為什麽還能成為站在你身邊的人！？”
“我們相近, 可她現在一步登天, 而我呢？我不但要為人做苦工，我還要看他人臉色，備受淩.辱地活著！！姚飛……他一直纏著我，我甚至想一死了之，每個失眠的晚上，都是你支撐著我度過的。”
“我來找你沒有別的意思，沈尖，我就是希望你幫幫我……你幫過那麽多人，幫幫我也是可以的吧？”
呵呵。
你開頭就說他睡著了，那你想要他怎麽幫你？
蘇芒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這麽狗血的劇情還會發生在她自己身上。
好了，總算有證據證明這還是那個小說世界。
她這麽大段敞開心扉的剖白，心酸含淚的訴苦，都是在給接下來的行動做鋪墊和減輕負罪感吧？
蘇芒感覺到潘碧雲往床頭挪了挪，還向床上伸出了手。
蘇芒立刻把身子一側往裏退了點，在她摸到自己之前，將手遞了過去。
大概是黑暗影響感知，所以潘碧雲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
她還非常喜悅，聲音嬌柔：“你手怎麽這麽冰啊？我給你暖暖。”
蘇芒聽著她唱獨角戲，也挺佩服她演技的。
明知道沈尖睡了聽不見，純粹感動自己——當然，如果沈尖醒著敢讓她說完剛才那段話，蘇芒分分鐘宣告兩人感情終結，一拍兩散。
她冷著臉，翻身去按床頭的壁燈開關。
暖光融融。
伴隨光影出現的，還有潘碧雲一瞬煞白的臉和尚未褪去的唇角笑容，那弧度相當誇張，顯而易見她將剛才蘇芒翻身的動作當成了沈尖做的，甚至可能以為沈尖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聽到了她的話卻沒有明確拒絕。
可無論如何沒想到蘇芒還在。
很快她又目眥欲裂。
她明明是等燈關掉後才來的，黑燈情況下蘇芒還在沈尖的房間，還躺在他的床上，和他蓋著同一床被子！
這說明什麽？！
嫉妒幾乎要吞噬她為數不多的清醒理智。
潘碧雲脫力做到地上，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們兩人究竟到了哪一步？
蘇芒雙腳伸出被子轉到床邊，打算穿鞋下床。
腰間突然多了只手，本來坐著的她瞬間被帶了回去。
腦袋栽進柔軟的枕頭裏，腦後是溫熱的呼吸。
“怎麽了？”關鍵人物迷迷糊糊地問。
蘇芒一邊拽沈尖的手一邊刺他：“桃花債挺多的啊沈老師。”
沈尖把她拉過去面對面。
他睜著眼睛，瞳仁亮得驚人，正皺眉看她。
“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現在醉著呢清醒著呢？”
“我當然沒醉。”
“那就是醉著，我不和醉鬼計較，你睡覺。”
“沒醉。”
“坐起來把醒酒湯喝了。”
“我沒醉我為什麽要喝？”
“讓你喝你就喝。”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芒感覺他有點不高興，是那種摻雜著不滿和委屈的不高興，類似於“你為什麽不信我”。
沈尖撐著床坐起來，蘇芒把湯端到他眼前。
看他眉毛都恨不得打個結。
蘇芒：“？”
沈尖單手接過碗，指尖扣進碗內，端在唇邊。
喝醒酒湯之前他問：“這誰？”
潘碧雲此時又垂下了頭。
“在你房間，你問我？”
“和我有什麽關系？”沈尖抿了口醒酒湯，已經放冷了，“這又不是我一個人住。”
“人剛給你情真意切表明心跡。”
“她表她的，我又不喜歡她。別說沒聽見，就算真聽到了，第一句沒說完我就該叫停了。”沈尖說完，立即把整碗醒酒湯都灌下了肚。
喝完他才說：“冷了。”
“……喝第一口不說，全喝完才說？”
“我喝了冷的，待會兒可能會胃不舒服，你得睡這裏。”
蘇芒把碗放回床頭櫃上：“我考慮考慮。”
“這為什麽要考慮？”
“先把那個人處理了。”
沈尖上半身越過她去拿手機，蘇芒急忙拉住他胳膊：“你幹什麽？”
“給巡邏隊打電話。”
“現在淩晨兩點。”
沈尖動作一頓，換了個方向，準備下床。
“又想幹什麽？”
“把她打暈。”
“你碰她一下就和我保持十米兩個小時。”
沈尖翻回裏側：“那不去了。”
蘇芒：……你這反應速度真不像醉了。
她還是先想想該怎麽辦地上這個人吧。
也是離譜，大晚上睡不了個好覺。
蘇芒看向還坐在地上的潘碧雲。
潘碧雲原本有過一次起身的動作，在沈尖開口之後卻坐了回去。
現在眼裏無光，心中有恨。
這恨是向著誰的不言而喻。
其實她話裏憤懣不平之處三言兩語就能推翻，蘇芒本就和她不同，兩人努力的程度也無法相提並論。說蘇芒好東西多惹人眼紅，卻絕口不提蘇芒曾經的處境。
——這個人根本吃不得苦。
也沒吃過真正意義上的苦。
蘇芒倒是很好奇她話裏那個“我甚至想一死了之”能是出了什麽事。
潘碧雲提到姚飛，姚飛這人當初第一次對練就被淘汰。
對手是章如雲，落敗的主因在於他過於輕視兒戲，但輸了就是輸了。
像他那樣不尊重對手並且不憚於將這點表現出來的人，有什麽野心欲望都會寫在臉上並付諸實際。
營中數日，蘇芒印象裏沒見他找上潘碧雲說什麽。
不過蘇芒也不是時時盯著潘碧雲的私人跟拍狗仔，或許在她看不見的角落真有過什麽也並非沒有一點可能。
可話又說回來，潘碧雲旁邊有個閆秀秀。
如果東窗事發，作為朋友，閆秀秀不可能同意潘碧雲忍氣吞聲，再加上潘碧雲向來愛借閆秀秀的勢，自己又確實有那麽一點底氣，在營中狐假虎威、橫行霸道，怎麽會無聲息地受欺負？
這裏不是提問的好地方。
蘇芒這次順利下床，走到潘碧雲身前彎下腰：“你是自己走呢，還是我拽你走呢？”
“我自己長有腳。”潘碧雲站起來，站直的那秒她的表情非常精彩。
蘇芒猜測是腳酸了。
她沒那攙扶的好心，朝著對門擡擡下巴：“去對面。”
潘碧雲眼中劃過一絲奇怪。
蘇芒悠悠解釋：“我怕你走我後面趁機多看幾眼沈尖，我膈應。”
怎麽會有人把這種話直接說出來啊？她一點不害臊嗎？
潘碧雲思考著這個問題，連腳麻一時也顧不上了。
她緩慢走進對面的空房。
蘇芒後腳跟進門，立刻將門輕輕帶上。
鎖舌“哢噠”轉動。
蘇芒走到窗戶邊，把窗戶關嚴，仔細檢查確認無法打開，她伸手一掰，把鎖扣拆下來。
緊接著是窗簾拉動的響動。
潘碧雲聽見一系列聲響禁不住主動去看蘇芒，見她拿著鎖扣走來。
屋子裏沒開燈，按理說該看不見。
但她右手拿著打火機，正打著火，火光映照著她的面容，也映照著她左手把玩的鎖扣。
“蘇芒……你想幹什麽？”潘碧雲靠著墻，雙手向後觸及墻壁，眼中映著愈來愈近的火光，她雙腿發抖，緩緩縮到地上，“這可是你們住的大院，我要是死在這裏——”
“我打火照個明而已，你慫什麽？”蘇芒熄滅火機，整個屋子陡然一片黑暗。
“這不什麽也看不著了嗎？”
蘇芒說完，又把火打起來。
“你剛剛打算爬床的時候不是挺勇敢？”蘇芒俯視她，“別擔心，我守法青年。就是和你說幾句。”
“你這人真的很下頭，雖然下頭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下頭到我身上我就得教你做事。”蘇芒蹲下身，火光一點點靠近潘碧雲呼吸急促的臉。
嚇白的臉還沒覆原，汗水都染上火舌的微紅，透光的紅。
“我還真沒想到閆秀秀會拿我和你做比較，不過仔細一想吧，又覺得不能怪她。”蘇芒邊想邊說，“畢竟天才是稀缺資源，有的人一生也不能遇見一個。”
“你運氣好，遇到了三個，其中兩個是天才中的天才——對，我就是在說我和沈尖。”
潘碧雲唇咬得死緊，眼裏的怒火卻幾乎抑制不住。
“你看起來有點生氣。”蘇芒舒心一笑，“那我就好受多了。”
“善解人意？見好就收？那是什麽東西？委屈我自己讓別人開心嗎？我喜歡自己痛快，而且看你不痛快我更痛快。”
搖曳的火舌還在潘碧雲眼前跳動，她攥緊自己的衣領，緊緊盯著那團小小的火，生怕它再近一寸。
“蘇芒，我真沒想過你這麽無恥。”
“因為你從來沒認真觀察過。”
蘇芒說：“你眼裏的‘蘇芒’只是你個人的臆想，和真實的我迥然不同。”
“為什麽沒人喜歡自己，你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蘇芒冷漠的語氣突然緩和，“我唯一好奇的事情是姚飛和你什麽關系？”
“我不會告訴你，除非你讓沈尖單獨來問。”潘碧雲說完火機就幾乎貼上了她的臉頰，火舌幾乎要舔舐到她的睫毛，她顫抖著身體閉上雙眼，“否則到死我也不會說的。”
“噢。”蘇芒一瞬失去興趣，火焰也驟然熄滅。
潘碧雲在黑暗中尋找她的眼睛，然而只聽到鎖舌再一次彈動。
蘇芒拉開門，走廊的壁燈暖光立刻灑入室內。
她迅速關上門，從門口的地毯下摸出房間鑰匙給房門上鎖，再將鑰匙放回原處。
蘇芒：“怎麽起來了？”
“頭有點疼，睡不著。”沈尖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
“那去院子裏坐會兒。”蘇芒點了下頭，自己先走一步。
沈尖保持著半米距離跟在她身後，一路跟到院子裏。
兩人在還沒收拾的大圓桌旁坐下。
因為路燈的存在，室外要亮上不少。
沈默一路，蘇芒突然意識到：“沈尖？”
“我在。”
“你酒醒了？”
“醒了。”
“正好有個事問你——你知不知道訓練營負責分配營員的是誰？”
“黎北海，還要寧隊或者封隊簽字。”
“那我給封隊發消息問問姚飛被分到哪兒了。”蘇芒把桌上的碗碟疊到一邊，趴在桌上發信息。
“姚飛是誰？”
“以前三期的，潘碧雲提到了我就問問。”蘇芒發完消息，豎起手機看著屏幕發呆，沒幾秒手一松，腦袋向旁邊一歪，靠到胳膊上。
“尖哥？我說這門怎麽沒關，你們還不睡啊？”許州抱著毯子揉眼睛。
“睡。”沈尖抱起蘇芒，走回房子裏，“關下門。”
許州楞楞點頭，關門後又走回沙發邊趴好，頭一栽睡下。
清晨，許州被章如雲叫醒，聽見滿房子嘔吐聲。
“他們怎麽了？”
“宿醉唄。”
“他們喝過醒酒湯啊？”許州不明白。
章如雲註視著茶幾上剩的湯：“你確定？”
許州聲音小了一點：“喝一點也是喝了。”
章如雲不覺沈默：“……芒姐呢？”
許州脫口而出：“在尖哥房間。”
話音落地，兩人立馬精神起來。
“快走快走。”章如雲拖著許州向臥室狂奔，一路上嘴沒停下，“這麽吵都沒動靜肯定還睡著，這個點了他倆還睡著說明昨晚要麽睡得晚要麽沒睡好，我們得抓住機會——你能不能自己借點兒力啊我拖著你走也很費勁的好吧？”
“小點聲！要到了。”許州把她往下一拽，兩人雙雙撇頭，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響動。
“——你倆搞什麽呢？”江子陽感覺自己吐到腹內虛空，摸著墻壁走出來還覺得頭有點疼。他這輩子都沒喝這麽多過。
沒走兩步就看見兩個鬼鬼祟祟的家夥在聽墻角——也不知道這是誰房間那麽倒黴？
“噓噓噓！！”兩人急忙撲到他面前，章如雲捂他嘴，許州抱著他往剛出來的廁所拖。
“唔唔唔唔唔唔——”
許州：“他說啥？”
章如雲：“他說我們倆做壞事扯上他幹什麽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許州：“他又說什麽？”
章如雲翻了個白眼：“他說章如雲我們倆這交情你居然這麽對我我要給我小姨告狀。”
許州懵了：“你倆很熟？”
章如雲用腳把廁所門推到差不多閉合：“在邱院長那裏見過幾面，普通朋友——江子陽我現在松開你你不要亂說話，同意就點頭，不同意我就——”
她腳輕輕碰著門：“關門，放許州。”
許州心領神會，指著墻壁上掛的帕子：“看見那塊布沒，範皮皮用來擦腳的，我給你塞嘴裏。”
江子陽瘋狂搖頭，搖了不到十秒又立刻拼命點頭。
章如雲松開他的嘴，也收回自己的腿：“這就對了。”
“尖哥和芒姐好像還是沒醒……說起來我總覺得昨晚夢見他倆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院子聊天。”許州嘟囔道。
章如雲：“你確定是夢？”
“感覺很真實。”
江子陽吐槽：“做夢的誰不覺得夢真？等會兒你們是說——沈長官和芒姐睡在一起？！”
章如雲暴跳如雷，許州一個猛子沖上前把他壓下去。
門外霍然探進兩個腦袋。
範皮皮：“我聽見了一點有意思的事情。”
“章如雲你別打我！屈隊救我！！”
“許州，你和我說說剛剛江子陽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範皮皮你湊什麽熱鬧？拿著你的擦腳布滾一邊去！”
“我幫你也有錯了？章如雲你狗咬呂洞賓！！”
“我看你也是皮癢了——”
……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江子陽和範皮皮頂著雞窩頭，章如雲呼著不順暢的氣，屈海和許州整理著皺巴巴的衣服——拉架時誤傷了——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這麽大的動靜，他倆怎麽還沒醒？我記得芒姐很少睡這麽沈的。”
“會不會人已經出門了？”
“不可能，我五點起來的，那個門就沒有動過。”
“那要不……我們再去看看？”
說幹就幹，幾人再次鬼鬼祟祟湊到門前，這次五只耳朵一齊貼在門板上。
門內。
蘇芒睜開眼，先看見有些陌生的布局，想起來自己昨晚是在宿舍休息的，但她很快認出差床頭櫃上和她房間不同的擺設。
迅速過了一遍昨晚的所有經過，蘇芒轉過身朝著天花板，摸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觸亮。
7：56
還好，不算太晚。
枕著的那條胳膊往下一移，扣著她肩膀翻了九十度。
“沈老師早安。”蘇芒把手機轉向沈尖。
沈尖另一只胳膊擋著眼睛：“你開，不是存你指紋了嗎？”
“用你手機不得說一聲啊。”蘇芒稍稍側了側頭，“我給封隊打個電話。”
“好。”
蘇芒開了免提。
“沈——”
“封教官，是我。”
“蘇芒啊，我正要和你說呢，回的消息你看到沒？”
“沒，剛醒。”
“也是，你昨天大半夜發消息，還不知道幾點睡的——等會兒，你剛醒怎麽用的沈尖手機？”
“我們睡一起啊。”蘇芒很是平靜道。
封柳一點都不平靜：“蘇芒雖然說沈尖是個好孩子我也支持你們在一起但是咱們還是要有個分寸，他們男生可能不太有但你得有，更何況你們現在正是——”
“那什麽……”蘇芒反覆插話幾次都被無視，她只好直說：“封教官我開的免提。”
那邊瞬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蘇芒還補上一刀：“他就在我旁邊。”
那邊安靜半分鐘，換成席佳接電話：“沈尖，封隊不是有意說你壞話的，只是——”
“我知道。”沈尖拿過手機，“我們什麽都沒做。”
“啊？那是你的問題還是蘇芒的問題？”莊鈴的聲音緊跟而至。
蘇芒：“？”
沈尖：“？”
蘇芒對著手機：“莊醫生，你真是個好醫生啊。”
“咳咳，畢竟熱戀期擦槍走火很正常嘛。”莊鈴訕笑兩聲，“是我思想不純潔，思想不純潔。”
“我要做也得把沈尖帶回自己家吧。”
莊鈴：“蘇芒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蘇芒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都不說章如雲那幾個。”
“聽見沒說你呢！”範皮皮戳了戳自己下面那顆腦袋。
章如雲腿向上一踹，聽他“嘶嘶”抽氣，哼了聲：“芒姐明明說的是我們所有人，你也不例外。”
蘇芒話沒停：“單說對門鎖的那位，我也不能有什麽心思。”
電話終於回到封柳手裏：“剛好你提到這個，那就說正事了啊。”
“我們經過調查，發現潘碧雲和姚飛確實有私下來往，姚飛現在也住在你們宿舍那塊兒，應該是你們執行計劃那會兒散布消息，他正好聽到，告訴了潘碧雲。那塊兒向來沒有巡邏隊，她混進去也很容易。”
“地下情？”蘇芒問。
“不是，姚飛不承認潘碧雲是他女朋友，他說他單身。”講到這裏，封柳發出一聲冷笑，“對了，還有個事告訴你，也是你認識的人。”
“馮恬記得吧？她不知道怎麽也和姚飛搭上了線，審訊那會兒看守不嚴，差點兒就讓姚飛救出去了。”
“……是她會做的事。”蘇芒毫不意外。
“宋秦也已經按照你說的方式處理了，總司令過過眼，這事兒除了獵鷹和我的人不會有人知道。監獄這頭說來還得感謝她，我正好整頓整頓基地裏這些享清福的。”
現階段在基地裏看監獄算是頂頂輕松的活了，錢又多事還少，這樣還敢貪圖小利，確實需要整頓。
宋秦的死法是蘇芒決定的，她自己問心無愧，但考慮到隊友的影響以及真實原因有些奇異，解釋起來太過麻煩，封柳這樣善後是切切實實在幫她。
蘇芒衷心感謝。
封柳突然叫了她的名字：“蘇芒。”
她的語氣有點奇怪，有些發澀，又感覺很溫柔。
蘇芒應聲：“您說。”
但封柳又不說話了，沒沈默太久，只是再開口已經恢覆了正常：“你們起床之後把人送來，咱們商定一下去A城的事。”
“只是這次你們必須坐飛機去，但不能坐飛機回。”
“為什麽？”蘇芒雖是發問，但是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封柳聲音沈穩：“蘇芒，你們這次，得一路打回來。”
“一座城市平安，你們離返回的日子就近一步。”
“等到其他十四座城市都度過苦難，那時國泰民安、天下太平。”
“獵鷹也就真的可以，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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