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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分別的時候,さく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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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分別的時候,さくら」

Chapter.19 「分別的時候,さくら」

三月季,畢業時。洋洋灑灑的櫻花看起來少女心爆棚,雖說還只是粉得發白;在東京想要看到漂亮的櫻花果然還是要等到四月開校時去了。

半個月前立惠已經順利收到了立海的合格錄取通知書,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也不可避免的沈下來了。這是最後的在青春臺的時間了。真已經給房子找好了買家,今天參加完畢業典禮後就開始搬家;新房子是在立海附近的二手房,有過簡單的裝修,米白色的墻體看起來遠比之前的深色木頭溫暖。立惠挺喜歡這套房子的,究其原因大概是房間後就是海。

好像已經毫無牽掛了,清夏也說高中也許會去立海。可是心裏還是沈甸甸,不只是那麽多朋友,果然更多的還是因為乾。

還沒有告訴過他我喜歡他,有些遺憾。

她已經準備除非必要再也不回東京了。至少在高中時是這樣的,之前也提前找好了兼職,接下來的時間有得她忙的了。立惠匆匆穿梭在校園內,回憶著自己是否還有什麽落下的。剛剛才結束了在禮堂內的儀式,只是臺上站著的再也不是意氣風發的手冢。上周就奔赴德國的他也不過是在昨晚給立惠傳了郵件,祝她畢業快樂。

可是本來我們可以一起畢業的啊。有些惘然,不過才別離幾天而已立惠已經開始想念起了手冢,卻還不能言明。混合著要和乾告別的覆雜心情,全部一齊混成面粉碾壓在立惠的心尖上,驚得她總覺得鼻子酸酸的。

她準備回教室一趟。手冢的德文詞典被她偶然放在了教室裏一直忘了拿回家,在剛才看到上條悵惘於手冢的時候才猛然想起這件被手冢千叮嚀萬囑咐的事,散會後就急匆匆的跑向教學樓。一路上經過身邊的人都是在歡笑著,甚至有許多女生叫囂著要沖到手冢家去搶扣子。立惠忍不住笑出了聲,在被女生們發現前慌忙躲進了教學樓。

教學樓內已經是空空蕩蕩的了,只有一對情侶在鞋櫃前按捺不住想要接吻,卻被突然沖進來的立惠嚇慌了神立即分開。壞了人家好事的立惠有些不好意思,將皮鞋丟進鞋櫃後拖沓著拖鞋逃亡般的跑到了樓梯間,扔下了一句“不好意思”,留下一對小情侶無辜對望。

她氣喘籲籲的一口氣跑上了四樓,在樓梯拐角處撐著膝蓋大喘著氣,像是一不小心下一秒就會呼吸急促的忘了在下一秒。她羨慕那對情侶,羨慕那些可以無所顧忌的去要扣子的女生,這些都是她羞於走出第一步而無法擁有的。雖說覺得“代表了心的扣子”這些說法很傻,但她果然也還是想要乾的那一顆。要是他的制服在教室裏就好了,偷偷拿走一顆。立惠甚至這樣妄想著,不過很快就苦笑著罵自己不切實際。

她以為教室裏沒人,便大大咧咧一把拉開拉門;卻一眼望到了角落裏的那個刺猬腦袋,嚇得她倒退一步差點關上門就沖到樓下去。最後才回過神來自己並沒有在做什麽虧心事,這才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朝樓下沖的腳步。將視線轉回教室內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乾發現了,立惠訕訕地吐了吐舌頭,慢悠悠地跨進了教室:“你在啊乾君。”

倒是真的沒想到剛才一直在意的人此時就在自己面前,立惠摸著後腦勺傻笑著走到了自己的儲物櫃前。短發是學立花紮起的短短的小鳥辮,一跳一躍看得乾欲言又止,最終湧到嘴邊的話語也只是客套話罷了。“你怎麽想到了回教室?”

“哥哥的詞典被我放在了教室裏,所以我回來拿了。”在手冢走後立惠終於能無所顧忌的每天“哥哥哥哥”的掛在嘴邊,後知後覺才發現手冢是立惠哥哥的同學們驚到一片,當時的那個場景立惠現在想起也覺得很有趣,抿著嘴蹲在儲物櫃前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就算是接近中午,太陽也不過是懶洋洋地藏在雲層後才一點點光亮透過雲的邊緣,好看得像是從湖裏挖出來的琉璃。當然其實並沒有這種東西,只是看得出神了的立惠的幻想而已,就像她覺得白雲軟軟的,像是家裏的枕頭一樣可愛。徐徐風吹起了窗邊薄薄的窗簾,撫到立惠臉上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腿都已經蹲酸了。

乾在座位上頭也不擡,不停的似乎是在演算什麽。想要說出來那份心情。立惠一手抱著詞典,另一只手撐在地上而慢慢的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坐回了自己的方位假裝好奇地看著,實際上心緊張得都快揪起了。“你在幹什麽?”看著草稿紙上一堆一堆未知的方程立惠有些頭暈,只是為了引出話題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盯著看。快停下吧。心中有個聲音勸告著,腦內神經卻一意孤行,立惠像是做夢般的一張一合著嘴,搭著話。

乾解釋是在推算後輩在下次比賽時的可能性,震驚於“這都能演算”的立惠張著嘴合不起來,第一次把乾和那個“傳說中的理科狂人”聯系起來。她幹脆趴在桌子上,心狂跳不停,看著乾一筆一劃的動作再也開不了口了。

又一陣風吹過,立惠深呼吸了一口氣。“乾君。”她慢慢的擡起頭,將手用力的捏住桌子的角落,目光聚焦在後面的一起一伏的窗簾上,不敢看乾。好像一切從開口的那一刻起就不一樣的,周圍的陽光彌漫起了淡淡的霧氣。有些暈乎乎的,立惠努力集中精神,卻還是不敢去看一臉疑惑的乾。“那個啊,乾君。”她再次說著。

“那個啊……”

想說,卻說不出口。快說吧快說吧,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心裏的聲音轉而支持起了她,鼓舞著她。那就說吧。她再次呼吸一口氣,晃晃悠悠的,像是喝了酒一般的開著口,語氣輕緩得她自己都聽不見了。

“乾君,我……喜歡你。”

周圍一瞬間的霧氣都爆破開了,一個一個小小的氣泡飛舞著,阻擋了立惠的視線。一秒,兩秒。她數著時間,秒針在心尖滴滴答答著。果然還是放棄吧。三秒後她立刻後悔了,剛想揚起笑面說“玩笑而已”,乾卻搶先開口了。

“對不起。”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也沒敢看立惠,盯著面前的草稿紙。這樣啊。那這麽久以來一直的關心照顧呢?那一直那麽溫柔的對我呢?其實還是不喜歡我的啊,那為什麽要給我希望呢?立惠抖動著眉梢,並沒有所謂的“想哭”的感覺,笑臉最後還是揚了起來。“沒事。”她重覆一次,像是在強調一樣,“真的沒事。三年來一直謝謝你了。”她立馬站起身來,忽略了身後乾莫名疑惑的“恩?”,加大動作的幅度故意弄出大聲響,抱著詞典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一出門卻意外的看到了一臉震驚的瀨尾。

糟了。立惠有些緊張的盯著面色難看的瀨尾,此時慶幸的事還好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最後的狂歡節。她覺得自己此時就像是搖曳在狂歡的火焰裏的焰心,努力想要點燃一切,結果不過是嚇唬人的而已。通過瀨尾瞳仁倒映出的自己的表情很差,立惠在瀨尾的視線下有些尷尬,小小的揮揮手後就準備離開。“請等一下,小五十。”

瀨尾突然出聲叫住了她,捏住了立惠的手腕。力道很輕,輕到她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了——轉回頭,確實是看見對方扭回身,抿緊嘴唇卻躲閃著眼神。“小五十,我……”他游移著視線,立惠不解的歪歪頭。瀨尾的舉動實在是過於反常讓她覺得陌生,況且更是因為幾米外出的乾,她想離開得過分。

氣氛詭譎。

她安靜的等著瀨尾開口。盡管她想直接離開,以搬家的借口;可她也怕瀨尾的繼續追問會暴露了她一直以來掩蓋的事。她敢確信乾在交表之後就沒查過她接下來的行程了,也許是因為他對自己演算的結果的絕對相信。但他忘了中間的那麽多不可抗力因素。或許不過是單純的因為他就沒特別查過呢。立惠自嘲的想,看來還是以前的自己太異想天開了。

瀨尾遲遲不開口,手卻一直沒松開,反而卻越來越緊,在看到立惠面上漸漸湧現的不舒服的神色後才松開了一些。“那個啊,小五十,雖說現在說這個不太合適……”他終於開口了,卻還是不敢看立惠的臉,“小五十,我……我……”

“我……我也喜歡你。”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瀨尾君。”想也沒想的立惠果斷甩開了自己的手腕。她以前都聽過類似的傳聞了,還是雪野嬉皮笑臉的和她說的。不排斥也不反感,她以為瀨尾會是很好相處的朋友;可是現在說這個算是怎麽回事?她有些想大叫,可又怕太大聲了讓乾聽見了。他聽見沒有?立惠有些緊張,雖說瀨尾的聲音很輕,但她還是擡高了聲音來拒絕了他。

可她看見瀨尾眼睛裏漸漸淡下的光後突然就後悔了。話好像說得太過分了,至少不該說是個玩笑啊,好歹也是自己很珍惜的朋友。立惠垂下了眼瞼,在匆匆的道了句“抱歉”後轉身裏去,再也不敢看他的臉。

糟糕透了,立惠想,也沒忘捏緊了手裏的詞典,後悔自己會把詞典忘在了教室裏。

“你終於回來了,姐姐。”

家門前站著清夏和搬家公司的車,真在副駕駛上露出了久違的爽朗笑容,朝立惠揮揮手。在決定好要搬家後她總算是臉上有了笑意,更是在賣掉了她以前成堆的和服後看起來是松了口氣,拿著那一大筆錢立馬在新家附近買下了一個便宜的小店鋪,加盟了有名的二手書店,成為了連鎖店老板娘。

看來東西是收拾好了的了,馬上就可以離開。自己的小物件在上周末就已經清點完畢了,所以並沒有什麽值得自己進屋審查,立惠直接是手腳並用的爬上了車子後車廂,和清夏並排坐下,努力不讓自己看向隔壁的立花宅。要結束了,她卻沒感到解脫,更多的是惴惴不安。

車子發動了起來,真在前面探出手,朝著老宅揮著,大叫“再見啦!”;清夏也學著她的樣子告別,立惠卻反而朝角落裏縮了縮,閉上了眼。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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