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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立花嵐的憂傷[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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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立花嵐的憂傷

番外一·立花嵐的憂傷

就好像僅僅是張口而已,卻溺水了。

是在哪裏第一次見到亞久津的呢?

立花記不起來了,也不打算記起來;她只要記得是亞久津改變了她的人生就對了。她那是第一次知道,這才是自己想要的活法。不在意他人的看法,甚至能夠享受被他人敬畏著的目光——有些矛盾。不過這些都是她想要的,而不是隨隨便便穿著白色的洋裝,在鋼琴前假裝淑女的不露齒的微笑。

第一次撕掉相冊裏所有自己看起來優雅嬌柔的照片,第一次進美容院剪掉一頭齊腰的秀發,第一次在母親還未說完話之前打斷她等等,全部讓立花感到叛逆的暢快。她不想要被人像洋娃娃一樣的對待。我喜歡運動而不是鋼琴啊。簡簡單單的那句痛苦的盤繞在心裏的話,在她看來這甚至是連五十嵐都不知道的事,是只屬於她自己的郁結。

她開始學著亞久津對人兇狠,開始與人談笑風生。只要沒有熟人的地方就是一塊又一塊的沃土,立花在那裏收獲了一個又一個的新的人際網。指甲塗成了紫色的但最後卻又洗掉了,咬咬牙還是塗成了接近指甲顏色的肉粉色。幫她塗指甲油的是亞久津的媽媽,年輕秀麗的少婦興致勃勃的關愛著這個莫名冒出來的咋呼呼的女孩,每當立花邁出新的一步都會在她身後大聲的鼓勵著她。

於是她陶醉在了新的人生裏。父母啊姐姐啊都可以忽視好了,她想要的是不被約束的自由。就連十多年的羈絆也能丟棄,偶爾想起五十嵐也不過是在聊天對話裏那個有著些微痕跡的“我以前有個朋友”的存在而已。

並不是沒有想過要告訴五十嵐自己的變化,只是當看到那時煙花下對方眼眸裏滿滿的不相信時,她積攢了許久的勇氣最終還是和煙花一起消失在了空中。

到底是哪裏脫節了呢?

她最終,還是摒棄了那段時光。

很多年以後,偶遇到乾時對方曾經問過她,賀治去世的那個夜晚她是否知曉那些事。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知道,還是不知道?知道與否的概念一直模糊不清,就算被告知,遺忘了也可以堂而皇之的說“不知道”。那時的立花已被紛繁雜碎的事弄得疲憊不堪,放棄了五十嵐放棄了自己,不過朝著天大喘氣的魚,哪還有多餘的精力去管陸上的行人。她一直都是那麽的不合群。

其實後來是能回憶起那個晚上姐姐在她門前告訴過她這件事的,卻被被單卷進了皺巴巴的皺褶裏。一層一層牽扯不開的是她們的回憶,卻也被她一起抖掉了。長大後的她始終覺得那時的自己冷血得不可思議,明明都還心有餘悸,卻始終不肯與之赤誠相待。

就好像是在小五年級的那個多風的春天,她和五十嵐在公園後面的小山坡上放風箏。風疾風猛,斷了線的風箏迫不及待地溜走了,就算是她們努力伸長了胳臂卻都不能摸到線腳。好可惜。她咂咂嘴說,五十嵐卻笑起來安慰她,說那個風箏是受到了神的召喚。然而明明是五十嵐最喜歡那個風箏的啊,卻是不那麽喜歡風箏的她被安慰了。就像那首歌。

I'm god's child,在這個腐敗的世界裏。

才不對。立花痛苦的想。我明明是Satan'child,只會毀滅別人。

立花決定高中去山吹。國三的時候她已經將自己的成績搞得慘不忍睹,卻剛好是在能上山吹的那個範圍內波動。這種情況下,多一分都是浪費。她如願以償的和亞久津一起進入了山吹——滿心歡喜地扭捏地傾訴了自己的愛慕,卻在隔天就看到對方與嬌小柔美的女生在關系融洽地交談。

那是立花原本的模樣。什麽啊原來阿仁喜歡這種樣子的啊。放松的同時卻又開始隱隱不甘起來,然而依舊只能強顏歡笑。好難過。唯一能傾訴的優紀卻還是阿仁的母親,這令她無比懷念起五十嵐溫柔的笑起來。不對不對,全部都是我自作自受而已。

只是那個女生很快遠離了亞久津,像是發現了亞久津本來的模樣在躲避著。別躲啊,你看阿仁多喜歡你。立花看著女生有些難過,卻只能將打碎了一地的心原地咽回,就著淚水;疼得她的喉管燃燒起來,嘶啞得說不出話。

是誰都可以,只是不是現在的“立花嵐”。

工作後的立花在會想起當年的那段經歷時還是會忍不住的覺得自己中二得好笑。那樣子兇巴巴的男生到底哪裏好了,值得自己放棄一切?如今的她百思不得其解,即便如此在面對著當年的照片時依舊舍不得將它們全部付之一炬。

那天在藤澤市境內瞎晃時,立花偶然發現了一家小小的二手書店。玻璃門上吊著好看的碎玻璃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映射出了仿佛不存在於世的斑斕年歲。然而真正吸引她的還是屋內那個茶色卷發的纖弱女性,懷內抱著一個小小的茶發嬰孩,瞇著眼逆著光,口裏哼著的也許是她們兒時一起聽過的童謠;女子身邊的兩個三四歲的小孩托腮看著她,黑色卷發的小女孩臉上的表情傻乎乎的,像極了當年的五十嵐;黑色卷發的男孩卻似乎有些百般聊賴,藍色的眼眸轉動著四處看,最終停在了門外的立花身上。

立花微笑著搖搖頭,在向小男孩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後,終於是離開了五十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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