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連軸轉

關燈
連軸轉

我的大學生活很充實,學習和賺錢就已經讓我沒有任何空餘時間去考慮其他事情了。

剛開學,學生之間總會選出系花評比。

我在榜上,可得票就幾張。

沒過幾天,我的手機裏多了很多的騷擾短信,內容露骨,甚至會直接給我發惡心的圖片,包括我的通信軟件上也有很多人來加我。

回到學校,開始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於是,我去報警了。

我能怎麽解決呢?

我連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知道。

警察按照我手機裏的號碼一個個去找,一個個去調查。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們給我看了很多猥瑣或者惡意的聊天內容,說很多電話都是一些混混和社會人士,以及那個系花評比比賽,最終的結果是我得票最高。

我認為這個得票並不是我多麽明媚動人,而是因為這些傳言讓這個評比變得惡心了。

在調解室裏面,曾經高中的同班同學,那個年級第一坐在我對面,警察解釋一切的起源都是他,說我們雖然分手了但是也不要鬧的太難看。

我問他,我們什麽時候交往過。

警察都楞了。

那個年級第一紅了臉,說我經常找他問問題,這不就是喜歡嗎?經常纏著他,怎麽都趕不走。

我說,畢業的時候,你告白,我拒絕,所有人都能給我作證,你也應該記得清清楚楚吧。

我又問他,我除了問問題借筆記之外,還有其他交流嗎?

他支支吾吾說個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開始罵我,說我沒錢,窮,利用完他之後就轉頭去傍大款當情人。

看來當初同學們安慰他的話,他全聽進去了,並且信以為真。

他坐在我對面,就像是一條無能只會吠的畜牲,然後被警察訓斥。

我的冷靜讓他更加憤怒。

我想我知道那些惡意猥瑣的短信,就是從他口中這麽來的吧。

我要道歉信,公示信,還要賠償。

他一聽我要賠償,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明面裏開始說結果就是為了錢而已。

我感覺我有些模糊記憶了,我記得,高中時期,他起碼是個男生,現在怎麽變成了一條畜牲了?還是說他原本就是個畜牲,只是裝作成了一個人。

我說,那我不要賠償了,你坐幾天牢吧。

他又開始吠了。

可我也不想要再聽了,都是些沒用的話。

他不想要留案底,又開始求我,用嘲諷的姿態,辱罵的語言來求我,說給我錢不就是了,說我是個能用錢買來的女人。

他們嘴裏侮辱一個女性的方式,無外乎那幾種,其中最喜歡用的,也是最有用的一種,就是關於性。

明明是從他們嘴裏說出來,從他們腦子裏想出來的,被大眾所唾棄的,被說臟的,卻是那個沈默的女性。

我不理解,所以我並不會生氣。

他罵的不像是我,更像是他自己,他內心那個放蕩的自己,那個幻想成是別人的自己。

拜他所賜,我的大學生活從一開始,就已經開始被指指點點。因為我的忙碌,沒空交際也被他們惡意猜測。

大學寢室裏室友的關系也很平淡,我只能最大程度不去打擾她們的生活,桌子上偶爾一個水果零食,我也會買一些東西還回去。

而這個我本就不想的系花名稱,也成了一種惡意的戲謔。

被迫的,無奈的,我成了一個美艷的,高傲著,不愛搭理人的,身上卻八卦不斷的系花。

他們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比初中高中那些人,都來的深奧,讓我難以猜測,那些探究的,猜測著,不懷好意的。

後來,就連那些學弟學妹,新來的老師都認識我。

但是,沒關系,我習慣了……

而且,我還有院長媽媽,她總是站在我這邊的,所以其他人也無所謂了。

我在找打工的機會。

那個年級第一家裏是開高級餐廳的,工資還可以,我就去他們其中一家較遠的餐廳應聘臨時工,服務員,然後混到後廚。

我用了一年多的時間。

以次充好,過期食材,添加味劑……

如果他們正正經經也就算了,既然被我抓住了,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小心翼翼地留了證據往外面寄出去兩份,一份是報社,一份是從服務員們聊天的八卦裏知道的對家。

年級第一說我窮,那……你也受點波瀾吧。

我發現其實,我或許,更適合當一個臥底記者,八卦記者。

因為之前那個年級第一炫耀過自己家的產業,所以新聞報道一出,他就被各種明裏暗裏嘲諷,記者八卦也來訪問他,不堪其擾之下,讓他自己直接選擇休學一年了。

其實,他忍一忍,這種報道很快就過去了。

可惜的是,他家產業的對家,往裏狠狠地砸錢了。

我本沒想過事情會鬧這麽大,有錢人用錢壓輿論輕而易舉,現在倒是給我驚喜了。

我反而不用去想下一步怎麽做了。

我打電話把事情跟院長媽媽說了,順便也給院裏寄了錢。

院長媽媽說現在孤兒院越來越困難了,很難維持生計,我也想要幫忙,所以賺來的錢,除了維持基本生存外,剩下來的錢我都寄給了院長媽媽。

院長媽媽說給我存著。

我讓她用掉。

畢竟,我真的把她當作了和媽媽一樣的存在。

這些年,好事壞事,我都會打電話跟她說上兩句。

院長媽媽也從沒變過,每次我打電話給她,從聲音都能聽出她很高興接到我的電話,一言一句都在關切我的生活。

就這樣過了兩年多,我在外面還是那個孤僻奇怪的人,我這輩子都是這個孤僻奇怪的人。

可生活它連軸轉啊,讓人根本停不下來去當那個不孤僻不奇怪的人。

生活還是有盼頭的,系裏說要選出幾個代表去參加比賽,贏了會有一筆獎金,因為我成績優異,問我願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參加,整個心思都撲了上去。

最後得了第二名,獎金是五萬塊錢。

我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我是最普通的九年義務教育上來的人,這是我第一次,一次性得到這麽多錢。

這,是我用腦子,用知識賺到的第一筆我淺顯認知之外的錢。

我依舊寄給了院長媽媽。

日子真的開始有點好轉了!

可就在我大四快要開學的暑假……

警察在富人區的別墅小區外,將剛剛上完家教課程,往外走去趕公交的我,抓捕了。

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便衣警察奇襲。

而我,毫無防備。

……

房門外,雲衛落的大聲怒斥驚醒了我,我這才發現我已經走神很久了。

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貼著門,試圖知道他們在爭吵些什麽。

直到一聲沈重的摔門聲響起,我心裏一緊,打開了房門往外看去,發現客廳就站著雲溫澤正彎腰準備拿什麽一樣,而雲衛落不知道去哪裏了。

我和雲溫澤對視了兩秒,就慌張地往外走去。

雲溫澤叫住了我,說:“牧引,落她小時候一生氣就會去河邊的最大的那顆大樹下。她出門沒穿衣服,你也是,這個毯子拿去吧。”

我接過他手裏的毯子,問:“你們為什麽吵架?”

雲溫澤一楞,溫和地笑著,說:“快去找她吧,著涼了不好。”

我定定地說:“你不應該讓她生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