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能吃的食物 本能和你，我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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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能吃的食物 本能和你，我更愛你……
整棟沈寂的實驗室猛然從睡夢中蘇醒——三花甚至看見不少人一邊穿褲子一邊跑出來, 明顯還在睡夢中就被迷迷糊糊的叫醒了。
炭治郎按著自己日輪刀站了起來：“我要立刻去支援煉獄先生他們，善逸，你留在這裏看著三花小姐……”
“我也一起去。”
三花打斷了炭治郎的話, 同時將那罐沒喝完的可樂放在陽臺上：“上弦三也算我半個熟人了, 不去見見實在說不過去。”
炭治郎沒有過多的猶豫，將哇哇亂叫的善逸拎了起來：“請三花小姐跟緊我！如果到了必要的時候，也希望您可以幫忙保護周圍的普通人——我怕我到時候顧不到那麽多人。”
“啊, 普通人的話你們倒是不用很擔心, ”斯帕納朝樓底下看了一眼：“已經有人通知異能特務科了。”
“這裏可是橫濱啊——到時候吃虧的到底是誰，還說不定。”
橫濱，一個孕育著港口黑手黨, 匯集了無數強大異能力者的地方。真要打起來，那些有著異能力的亡命徒未必會輸給鬼。
更何況橫濱還有兩只極其出名的惡犬。
三花沒斯帕納那麽了解橫濱。她只是單純的想要獲取一些研究對象：比如說上弦之三就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呼吸劍士的體質遠強於普通人, 即使是看起來十分弱氣的善逸，在被炭治郎扔出窗戶之後也能一邊哭哭啼啼一邊迅速的調整身體平衡能力，穩健而迅速的穿行在夜色之中。
三花速度比他們慢些，她半路甚至還抽空去找人打聽了一下偵探社的人；那個被半路揪過來的小年輕看著三花年輕的臉，懵了幾秒。
隨即他反應過來, 紅著臉結結巴巴道：“他、他們先過去了。”
三花皺眉：“那福澤先生呢？”
小年輕茫茫然：“福澤先生...是哪位？”
眼看無法從對方口中套出和福澤諭吉相關的消息, 三花便松開手繼續朝‘案發現場’跑去。
等她趕到現場時，卻已經開始收尾工作了。入目所見都是廢墟, 三花還沒走近，鼻尖就已經繚繞上甜美的血腥味——她臉色微變, 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單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三花已經整整一天沒有進食了。
血肉的香味無時無刻不在誘惑著她，連帶著那雙眼瞳都在三花自己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變成了危險的豎瞳。
她閉上眼睛, 屏住呼吸，心想：還是先撤退吧。繼續呆在這裏的話說不清到底是自己比較危險，還是那些普通人比較危險。
想著想著，三花在餓得神志不清間居然笑出了聲。她往樹木陰影裏躲著，側身輕靠樹幹，自言自語的嘟囔：“我還真是...倒黴到家了。”
好好地一個醫生，沒辦法在醫院裏做自己的本職工作，甚至還要避開傷者。
如果真見了血肉，三花都沒辦法保證自己能忍住不下嘴。畢竟她可不是一般的餓。
“三花？”
不遠處傳來男人略帶疑惑的聲音——三花側過頭，隱在陰影下秀麗的臉龐都顯得模糊，唯獨那雙赤色的豎瞳，在夜色中明亮又妖氣。
福澤諭吉楞了楞，沒能立刻反應過來；這種反應對於一個劍客來說明顯是不合格的。
三花先是緊張的繃緊脊背，在看清對方之後，又松了一口氣。她靠著樹幹滑坐在地：“原來是福澤先生啊...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小姑娘垂下眸，長而濃密的眼睫毛遮蓋住了那雙赤紅色的眼瞳。沒有了那雙妖異的豎瞳，福澤諭吉略微僵硬的移開視線：“那邊——還好。場面已經控制住了。”
“鬼殺隊的人在善後，我們來得遲了一步，所以更多的情況還不清楚。”
三花摸了摸自己鼻尖，唏噓：“效率還挺快。”
她以為至少要耽誤更多的時間。
扶著樹幹站起來，三花剛邁開一步，頓時眼前發暈。她搖晃了幾步，身形不穩——福澤諭吉禮貌的扶住了她胳膊：“你還好嗎？”
福澤諭吉身上飄來一股甜膩的血腥味，隔著衣服布料和清冷的檀香氣，直勾勾的撞進三花嗅覺裏。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感到口幹舌燥起來。
意識漸漸的模糊了起來，三花仰起頭——她的臉頰是仍舊帶著些許稚氣的圓潤，但那雙細長的，有著赤紅色豎瞳的眼眸，卻透出與年紀截然不同的妖異氣息。
劍客的本能讓福澤諭吉感到些許不對勁。
就在福澤諭吉感覺到不對勁的瞬間；瘦小的姑娘已經把著他的胳膊將他掀翻在地！
明明是個子還不及他肩膀的小姑娘，力氣卻出奇的大！當她死死按住福澤諭吉手腕壓過頭頂時，福澤諭吉居然沒能立刻掙脫出來！
月光從少女的背後投射下來，她秀麗蒼白的臉上湧現出不正常的紅暈，尖牙翻出嘴唇。
幾縷碎發垂落在她臉頰側，被月光照得明亮而纖細，仿佛是從天上垂下來的蛛絲。
那些蛛絲在福澤諭吉眼前一晃而過，緊接著少女溫熱的唇和冰冷的獠牙就貼了上來。她餓壞了，幾乎是急不可耐的尋找著男人脖頸側湧動血液的脈搏。
唇齒摩擦過脖頸處淩亂的銀色碎發，少女精致小巧的下巴亂蹭著男人的鎖骨和衣領。
比起被捕食——脖頸處遲遲沒有落實的疼痛感反而讓福澤諭吉產生種自己在被亂吻一氣的錯覺。
三花迷亂的嗅著男人脖頸，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好吃’的訊息。難道說異能力者的血肉就是會比普通人更香嗎？
腦子裏掠過無數混亂的思緒，三花的思考能力也變得遲鈍起來。
福澤諭吉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掙脫開三花的壓制——盡管鬼化的三花力氣很大，但蠻勁對上善用巧力的劍客，反倒是力氣較大的三花更吃虧些——福澤諭吉反客為主的握住三花手腕，將她掀了下去！
但及至動手時，他瞥見少女茫然的赤色眼瞳。
茫茫然，又怪可憐的。
讓福澤諭吉想到了偵探社附近的某只三花貓：那只貓總是傲氣得很，不肯和他說話，也絕不蹭他。不過福澤諭吉總還是鍥而不舍的天天去餵那只壞脾氣的貓。
某天出了點事，福澤諭吉比平時晚去一會。他便看見那只貓蹲在院子的墻壁上，茫茫然的眼神；仿佛是在想那個人類今天為什麽沒有來似的。
福澤諭吉其實心裏清楚，這只貓未必是在想念自己。他向來不討貓的喜歡，這一點福澤諭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但是有自知之明不代表社長大人不能偶爾給自己幻想一點被期待的快樂——所以他姑且認為那只貓就是在想自己。
三花的眼神像極了那只貓。
福澤諭吉不自覺松了點力道，擔憂自己會不會傷到無辜的少女。但他的擔心明顯是多餘的。
三花被掀開之後，茫茫然的眼神立刻就變了——她靈活的一彎腰避開福澤諭吉手臂，莽撞而直接的裝進男人懷裏。
鬼遠勝常人的力氣撞進來，福澤諭吉胸口一窒，呼吸錯亂了片刻。鬼對呼吸格外的敏銳，在他呼吸錯亂的瞬間，三花像只捕獵的貓科動物似的——尖利的指甲掐著福澤諭吉的脖子將他推搡到樹幹上，少女柔潤的唇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撞上來。
福澤諭吉懊惱於自己的失手，但到了這一步，他是免不了要被失去理智的少女咬上一口了。
他已經準備好迎接痛楚，並且決定在三花進食時放松的瞬間，用刀柄敲暈她；有了之前的教訓，福澤諭吉這次不打算再留力氣。
但料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落下。
那柔潤的唇就這麽貼著他的脖頸，沒有尖牙來破開皮肉，福澤諭吉甚至能感覺到三花急促的呼吸，溫熱的，張牙舞爪的纏繞在他脖頸上。
遲疑了片刻，福澤諭吉壓低聲音：“三花小姐？”
掐在福澤諭吉脖子上的手緩緩的松開了些許力道，三花仰起頭看著他，蒼白的臉上依舊彌漫著不正常的紅暈，眼底也沒有理智的光輝。但她就這麽看著福澤諭吉，並沒有下嘴。
福澤諭吉垂眸，語氣不確定：“三花？”
他並不太了解鬼這方面的事情，無法確定三花此刻到底是清醒了，還是仍舊神志不清。
要說清醒——她眼底的茫然和兇惡還沒有徹底散去，依舊帶著股近乎獸類的危險氣息。可要說不清醒——三花到底沒有下嘴。
三花的腦子裏渾渾噩噩的，看什麽都像食物。但唯獨看福澤諭吉；明明都快餓死了，但三花就是舍不得下嘴。
她按著福澤諭吉的肩膀，貼著他湊近，墊腳，仿佛是要把這位劍客的臉仔仔細細的看清楚並且記下來似的。
福澤諭吉不太適應這樣的距離，他下意識的往後仰，想要拉開距離，但是福澤諭吉身後就是樹幹了，他並沒有什麽可以後退的餘地。
三花微微把眼睛瞇起來，然後可怖的豎瞳緩緩變得正常了起來。
她手上力氣徹底變成了普通人的力氣，仍舊還墊著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是福澤啊...我就說，明明腦子都不清楚了，還是舍不得下嘴。”
“原來是你啊。”
三花沒有使用敬稱，語氣隨意。仿佛她和福澤諭吉並沒有幾十歲的年齡差，而是同齡人似的。
雖然這種感覺很微妙，但是考慮到三花剛剛撿回了一點理智，福澤諭吉也就沒有在意。他微不可聞的松了口氣，道：“你恢覆清醒了就好，剛才——”
說起剛才，福澤諭吉皺起了眉。
三花眨眨眼，悄悄動了動踮得有點酸的腳，手還搭在福澤諭吉肩膀上：“剛才怎麽了？我咬到你了嗎？”
她當然知道自己沒有咬到人——小姑娘淡紅色的狹長眼眸，故作無辜，又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像只狡猾的什麽動物一般。
福澤諭吉不再說話，雙手穿過三花腋下，輕松地把她平底拔起然後擱置到一邊。並不年輕的劍客在最開始的無措之後，也略微反應過來了一些。
他有點頭疼，以及無奈。
遠處傳來喧嘩和腳步聲，吵吵鬧鬧的。但是他和三花站的這個角落卻很安靜，那顆茂密的，不知道品種的樹上，棲息著嘰嘰喳喳的麻雀。它們還不知道近處發生過什麽樣的危險，依舊嘰嘰喳喳。
福澤諭吉擡手想要揉一揉小姑娘看起來就質感很好的發頂；三花一扭頭，躲開了，嘟囔：“我不是小孩子了。”
“只有小孩子才說自己不是小孩子。”福澤諭吉很輕的笑了一聲，雙手插在寬大的袖子裏，溫和道：“你這個年紀...你還小，等你再大一點，就知道大人該喜歡什麽樣的人了。”
三花背著手，靠在樹幹上。她實在是餓得沒什麽力氣蹦蹦跳跳了，嘆著氣道：“福澤先生不會是想要說，大人不應該喜歡比自己大這麽多的男人——比如你，是吧？”
福澤諭吉不語，算是默認。
小姑娘側頭看過來，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靜，沒有紅著眼圈，也沒有哭。但她不哭比哭了還致命。
三花狡黠的沖他彎起眼眸，表情似笑非笑：“但我可沒有說過喜歡福澤先生呀。”
如果換成別的小姑娘，福澤諭吉大概能很輕易的判斷出對方究竟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強顏歡笑。但如果把研究對象換成三花，福澤諭吉就難免犯難了。
這個小姑娘似乎太過於習慣被人觀察，眼角眉梢沒有任何一點情緒暗示，連那狡黠的笑容都沒有一點點被婉拒的難過與失落。這個笑容讓福澤諭吉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開了什麽不得了的玩笑——
三花往旁邊挪了挪，靠在福澤諭吉胳膊上，小聲道：“好啦，不逗您開心了。請原諒我的無禮，因為我真的很餓，已經沒力氣站著了...就讓我靠一小會兒吧。”
“我可能需要睡一會兒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福澤諭吉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的感到些許失落。
但他很快就把那點失落拋之腦後，搖搖頭，啞然失笑：我到底在失落什麽呢？即使是個有點過分的玩笑，但總比這個小姑娘真的喜歡上自己了好。
福澤諭吉實在是怕極了處理這種覆雜又柔軟的感情——這遠比平時偵探社和港口Mafia之間的摩擦更讓人頭痛。
感受到胳膊上重量比剛才更重，似乎是三花徹底把半個身子壓了上來。福澤諭吉動了動胳膊：“三花？別睡，我先帶你去鬼殺隊——”
枕在他胳膊上的小腦袋晃了晃，三花整個人向前栽倒。福澤諭吉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性的半蹲下來接住了三花。
年輕女孩的身體柔軟又透著香氣，福澤諭吉很難形容那是股什麽香氣。似乎像洗衣皂的味道，又好像是香波。但這些東西福澤諭吉自己平時也用，他身上並沒有這種柔軟溫和的香氣。
在倒進劍客懷裏的瞬間，三花摟住他的脖子，臉上又出狡黠而得意的笑容。她側過頭，意圖明顯的親了口福澤諭吉耳尖。
“福澤先生，你猜對了，我就是喜歡您。”
三花是真的餓了，又餓又困。她撩撥完年長的劍客後，就心滿意足的陷入夢鄉，絲毫不可憐劍客被踩亂的心湖。
十六歲還不太會克制自己抖S本性的小姑娘，喜歡一個人總會變本加厲的欺負對方。更何況是三花這樣無論是心理上還是智商上，成熟度都遠遠超過同齡人的孩子——她所謂的‘愉悅的樂趣’，要遠比小學生單純的欺負來得更加惡劣又讓人無法拒絕。
福澤諭吉抱著已經徹底睡過去的三花，滾燙的熱度從耳朵尖一路蔓延至脖頸。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心臟跳動的速度卻比平時更快——福澤諭吉下意識的，帶點恐慌的在心裏斥責自己：你在幹什麽？
年輕的小姑娘不懂事，懵懵懂懂一頭撞進來。身為年長者，你難道還想和她一起胡鬧嗎？
“福澤先生。”
身邊傳來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穿著便裝的彭格列雨守從馬路對面走過來——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也沒有知道他是否在馬路對面站了許久。
年輕的男人背上背著他那把兇名昭昭的木刀，笑容爽朗：“真巧啊，福澤先生你們也接到十二鬼月活動的消息了嗎？”
他嘴上談著十二鬼月，目光卻死死鎖著撲倒在福澤諭吉懷裏的小姑娘——這個背影山本武比任何人都熟悉。
曾經她也這樣撲在自己懷裏，也假裝睡著，在自己靠近的瞬間湊上來輕吻，眼眸裏透著笑意和碎光。
無論是擁抱也好，帶著少女狡黠惡劣心思的吻也好，這些本來都是他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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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棟沈寂的實驗室猛然從睡夢中蘇醒——三花甚至看見不少人一邊穿褲子一邊跑出來, 明顯還在睡夢中就被迷迷糊糊的叫醒了。
炭治郎按著自己日輪刀站了起來：“我要立刻去支援煉獄先生他們，善逸，你留在這裏看著三花小姐……”
“我也一起去。”
三花打斷了炭治郎的話, 同時將那罐沒喝完的可樂放在陽臺上：“上弦三也算我半個熟人了, 不去見見實在說不過去。”
炭治郎沒有過多的猶豫，將哇哇亂叫的善逸拎了起來：“請三花小姐跟緊我！如果到了必要的時候，也希望您可以幫忙保護周圍的普通人——我怕我到時候顧不到那麽多人。”
“啊, 普通人的話你們倒是不用很擔心, ”斯帕納朝樓底下看了一眼：“已經有人通知異能特務科了。”
“這裏可是橫濱啊——到時候吃虧的到底是誰，還說不定。”
橫濱，一個孕育著港口黑手黨, 匯集了無數強大異能力者的地方。真要打起來，那些有著異能力的亡命徒未必會輸給鬼。
更何況橫濱還有兩只極其出名的惡犬。
三花沒斯帕納那麽了解橫濱。她只是單純的想要獲取一些研究對象：比如說上弦之三就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呼吸劍士的體質遠強於普通人, 即使是看起來十分弱氣的善逸，在被炭治郎扔出窗戶之後也能一邊哭哭啼啼一邊迅速的調整身體平衡能力，穩健而迅速的穿行在夜色之中。
三花速度比他們慢些，她半路甚至還抽空去找人打聽了一下偵探社的人；那個被半路揪過來的小年輕看著三花年輕的臉，懵了幾秒。
隨即他反應過來, 紅著臉結結巴巴道：“他、他們先過去了。”
三花皺眉：“那福澤先生呢？”
小年輕茫茫然：“福澤先生...是哪位？”
眼看無法從對方口中套出和福澤諭吉相關的消息, 三花便松開手繼續朝‘案發現場’跑去。
等她趕到現場時，卻已經開始收尾工作了。入目所見都是廢墟, 三花還沒走近，鼻尖就已經繚繞上甜美的血腥味——她臉色微變, 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單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三花已經整整一天沒有進食了。
血肉的香味無時無刻不在誘惑著她，連帶著那雙眼瞳都在三花自己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變成了危險的豎瞳。
她閉上眼睛, 屏住呼吸，心想：還是先撤退吧。繼續呆在這裏的話說不清到底是自己比較危險，還是那些普通人比較危險。
想著想著，三花在餓得神志不清間居然笑出了聲。她往樹木陰影裏躲著，側身輕靠樹幹，自言自語的嘟囔：“我還真是...倒黴到家了。”
好好地一個醫生，沒辦法在醫院裏做自己的本職工作，甚至還要避開傷者。
如果真見了血肉，三花都沒辦法保證自己能忍住不下嘴。畢竟她可不是一般的餓。
“三花？”
不遠處傳來男人略帶疑惑的聲音——三花側過頭，隱在陰影下秀麗的臉龐都顯得模糊，唯獨那雙赤色的豎瞳，在夜色中明亮又妖氣。
福澤諭吉楞了楞，沒能立刻反應過來；這種反應對於一個劍客來說明顯是不合格的。
三花先是緊張的繃緊脊背，在看清對方之後，又松了一口氣。她靠著樹幹滑坐在地：“原來是福澤先生啊...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小姑娘垂下眸，長而濃密的眼睫毛遮蓋住了那雙赤紅色的眼瞳。沒有了那雙妖異的豎瞳，福澤諭吉略微僵硬的移開視線：“那邊——還好。場面已經控制住了。”
“鬼殺隊的人在善後，我們來得遲了一步，所以更多的情況還不清楚。”
三花摸了摸自己鼻尖，唏噓：“效率還挺快。”
她以為至少要耽誤更多的時間。
扶著樹幹站起來，三花剛邁開一步，頓時眼前發暈。她搖晃了幾步，身形不穩——福澤諭吉禮貌的扶住了她胳膊：“你還好嗎？”
福澤諭吉身上飄來一股甜膩的血腥味，隔著衣服布料和清冷的檀香氣，直勾勾的撞進三花嗅覺裏。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感到口幹舌燥起來。
意識漸漸的模糊了起來，三花仰起頭——她的臉頰是仍舊帶著些許稚氣的圓潤，但那雙細長的，有著赤紅色豎瞳的眼眸，卻透出與年紀截然不同的妖異氣息。
劍客的本能讓福澤諭吉感到些許不對勁。
就在福澤諭吉感覺到不對勁的瞬間；瘦小的姑娘已經把著他的胳膊將他掀翻在地！
明明是個子還不及他肩膀的小姑娘，力氣卻出奇的大！當她死死按住福澤諭吉手腕壓過頭頂時，福澤諭吉居然沒能立刻掙脫出來！
月光從少女的背後投射下來，她秀麗蒼白的臉上湧現出不正常的紅暈，尖牙翻出嘴唇。
幾縷碎發垂落在她臉頰側，被月光照得明亮而纖細，仿佛是從天上垂下來的蛛絲。
那些蛛絲在福澤諭吉眼前一晃而過，緊接著少女溫熱的唇和冰冷的獠牙就貼了上來。她餓壞了，幾乎是急不可耐的尋找著男人脖頸側湧動血液的脈搏。
唇齒摩擦過脖頸處淩亂的銀色碎發，少女精致小巧的下巴亂蹭著男人的鎖骨和衣領。
比起被捕食——脖頸處遲遲沒有落實的疼痛感反而讓福澤諭吉產生種自己在被亂吻一氣的錯覺。
三花迷亂的嗅著男人脖頸，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好吃’的訊息。難道說異能力者的血肉就是會比普通人更香嗎？
腦子裏掠過無數混亂的思緒，三花的思考能力也變得遲鈍起來。
福澤諭吉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掙脫開三花的壓制——盡管鬼化的三花力氣很大，但蠻勁對上善用巧力的劍客，反倒是力氣較大的三花更吃虧些——福澤諭吉反客為主的握住三花手腕，將她掀了下去！
但及至動手時，他瞥見少女茫然的赤色眼瞳。
茫茫然，又怪可憐的。
讓福澤諭吉想到了偵探社附近的某只三花貓：那只貓總是傲氣得很，不肯和他說話，也絕不蹭他。不過福澤諭吉總還是鍥而不舍的天天去餵那只壞脾氣的貓。
某天出了點事，福澤諭吉比平時晚去一會。他便看見那只貓蹲在院子的墻壁上，茫茫然的眼神；仿佛是在想那個人類今天為什麽沒有來似的。
福澤諭吉其實心裏清楚，這只貓未必是在想念自己。他向來不討貓的喜歡，這一點福澤諭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但是有自知之明不代表社長大人不能偶爾給自己幻想一點被期待的快樂——所以他姑且認為那只貓就是在想自己。
三花的眼神像極了那只貓。
福澤諭吉不自覺松了點力道，擔憂自己會不會傷到無辜的少女。但他的擔心明顯是多餘的。
三花被掀開之後，茫茫然的眼神立刻就變了——她靈活的一彎腰避開福澤諭吉手臂，莽撞而直接的裝進男人懷裏。
鬼遠勝常人的力氣撞進來，福澤諭吉胸口一窒，呼吸錯亂了片刻。鬼對呼吸格外的敏銳，在他呼吸錯亂的瞬間，三花像只捕獵的貓科動物似的——尖利的指甲掐著福澤諭吉的脖子將他推搡到樹幹上，少女柔潤的唇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撞上來。
福澤諭吉懊惱於自己的失手，但到了這一步，他是免不了要被失去理智的少女咬上一口了。
他已經準備好迎接痛楚，並且決定在三花進食時放松的瞬間，用刀柄敲暈她；有了之前的教訓，福澤諭吉這次不打算再留力氣。
但料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落下。
那柔潤的唇就這麽貼著他的脖頸，沒有尖牙來破開皮肉，福澤諭吉甚至能感覺到三花急促的呼吸，溫熱的，張牙舞爪的纏繞在他脖頸上。
遲疑了片刻，福澤諭吉壓低聲音：“三花小姐？”
掐在福澤諭吉脖子上的手緩緩的松開了些許力道，三花仰起頭看著他，蒼白的臉上依舊彌漫著不正常的紅暈，眼底也沒有理智的光輝。但她就這麽看著福澤諭吉，並沒有下嘴。
福澤諭吉垂眸，語氣不確定：“三花？”
他並不太了解鬼這方面的事情，無法確定三花此刻到底是清醒了，還是仍舊神志不清。
要說清醒——她眼底的茫然和兇惡還沒有徹底散去，依舊帶著股近乎獸類的危險氣息。可要說不清醒——三花到底沒有下嘴。
三花的腦子裏渾渾噩噩的，看什麽都像食物。但唯獨看福澤諭吉；明明都快餓死了，但三花就是舍不得下嘴。
她按著福澤諭吉的肩膀，貼著他湊近，墊腳，仿佛是要把這位劍客的臉仔仔細細的看清楚並且記下來似的。
福澤諭吉不太適應這樣的距離，他下意識的往後仰，想要拉開距離，但是福澤諭吉身後就是樹幹了，他並沒有什麽可以後退的餘地。
三花微微把眼睛瞇起來，然後可怖的豎瞳緩緩變得正常了起來。
她手上力氣徹底變成了普通人的力氣，仍舊還墊著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是福澤啊...我就說，明明腦子都不清楚了，還是舍不得下嘴。”
“原來是你啊。”
三花沒有使用敬稱，語氣隨意。仿佛她和福澤諭吉並沒有幾十歲的年齡差，而是同齡人似的。
雖然這種感覺很微妙，但是考慮到三花剛剛撿回了一點理智，福澤諭吉也就沒有在意。他微不可聞的松了口氣，道：“你恢覆清醒了就好，剛才——”
說起剛才，福澤諭吉皺起了眉。
三花眨眨眼，悄悄動了動踮得有點酸的腳，手還搭在福澤諭吉肩膀上：“剛才怎麽了？我咬到你了嗎？”
她當然知道自己沒有咬到人——小姑娘淡紅色的狹長眼眸，故作無辜，又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像只狡猾的什麽動物一般。
福澤諭吉不再說話，雙手穿過三花腋下，輕松地把她平底拔起然後擱置到一邊。並不年輕的劍客在最開始的無措之後，也略微反應過來了一些。
他有點頭疼，以及無奈。
遠處傳來喧嘩和腳步聲，吵吵鬧鬧的。但是他和三花站的這個角落卻很安靜，那顆茂密的，不知道品種的樹上，棲息著嘰嘰喳喳的麻雀。它們還不知道近處發生過什麽樣的危險，依舊嘰嘰喳喳。
福澤諭吉擡手想要揉一揉小姑娘看起來就質感很好的發頂；三花一扭頭，躲開了，嘟囔：“我不是小孩子了。”
“只有小孩子才說自己不是小孩子。”福澤諭吉很輕的笑了一聲，雙手插在寬大的袖子裏，溫和道：“你這個年紀...你還小，等你再大一點，就知道大人該喜歡什麽樣的人了。”
三花背著手，靠在樹幹上。她實在是餓得沒什麽力氣蹦蹦跳跳了，嘆著氣道：“福澤先生不會是想要說，大人不應該喜歡比自己大這麽多的男人——比如你，是吧？”
福澤諭吉不語，算是默認。
小姑娘側頭看過來，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靜，沒有紅著眼圈，也沒有哭。但她不哭比哭了還致命。
三花狡黠的沖他彎起眼眸，表情似笑非笑：“但我可沒有說過喜歡福澤先生呀。”
如果換成別的小姑娘，福澤諭吉大概能很輕易的判斷出對方究竟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強顏歡笑。但如果把研究對象換成三花，福澤諭吉就難免犯難了。
這個小姑娘似乎太過於習慣被人觀察，眼角眉梢沒有任何一點情緒暗示，連那狡黠的笑容都沒有一點點被婉拒的難過與失落。這個笑容讓福澤諭吉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開了什麽不得了的玩笑——
三花往旁邊挪了挪，靠在福澤諭吉胳膊上，小聲道：“好啦，不逗您開心了。請原諒我的無禮，因為我真的很餓，已經沒力氣站著了...就讓我靠一小會兒吧。”
“我可能需要睡一會兒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福澤諭吉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的感到些許失落。
但他很快就把那點失落拋之腦後，搖搖頭，啞然失笑：我到底在失落什麽呢？即使是個有點過分的玩笑，但總比這個小姑娘真的喜歡上自己了好。
福澤諭吉實在是怕極了處理這種覆雜又柔軟的感情——這遠比平時偵探社和港口Mafia之間的摩擦更讓人頭痛。
感受到胳膊上重量比剛才更重，似乎是三花徹底把半個身子壓了上來。福澤諭吉動了動胳膊：“三花？別睡，我先帶你去鬼殺隊——”
枕在他胳膊上的小腦袋晃了晃，三花整個人向前栽倒。福澤諭吉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性的半蹲下來接住了三花。
年輕女孩的身體柔軟又透著香氣，福澤諭吉很難形容那是股什麽香氣。似乎像洗衣皂的味道，又好像是香波。但這些東西福澤諭吉自己平時也用，他身上並沒有這種柔軟溫和的香氣。
在倒進劍客懷裏的瞬間，三花摟住他的脖子，臉上又出狡黠而得意的笑容。她側過頭，意圖明顯的親了口福澤諭吉耳尖。
“福澤先生，你猜對了，我就是喜歡您。”
三花是真的餓了，又餓又困。她撩撥完年長的劍客後，就心滿意足的陷入夢鄉，絲毫不可憐劍客被踩亂的心湖。
十六歲還不太會克制自己抖S本性的小姑娘，喜歡一個人總會變本加厲的欺負對方。更何況是三花這樣無論是心理上還是智商上，成熟度都遠遠超過同齡人的孩子——她所謂的‘愉悅的樂趣’，要遠比小學生單純的欺負來得更加惡劣又讓人無法拒絕。
福澤諭吉抱著已經徹底睡過去的三花，滾燙的熱度從耳朵尖一路蔓延至脖頸。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心臟跳動的速度卻比平時更快——福澤諭吉下意識的，帶點恐慌的在心裏斥責自己：你在幹什麽？
年輕的小姑娘不懂事，懵懵懂懂一頭撞進來。身為年長者，你難道還想和她一起胡鬧嗎？
“福澤先生。”
身邊傳來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穿著便裝的彭格列雨守從馬路對面走過來——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也沒有知道他是否在馬路對面站了許久。
年輕的男人背上背著他那把兇名昭昭的木刀，笑容爽朗：“真巧啊，福澤先生你們也接到十二鬼月活動的消息了嗎？”
他嘴上談著十二鬼月，目光卻死死鎖著撲倒在福澤諭吉懷裏的小姑娘——這個背影山本武比任何人都熟悉。
曾經她也這樣撲在自己懷裏，也假裝睡著，在自己靠近的瞬間湊上來輕吻，眼眸裏透著笑意和碎光。
無論是擁抱也好，帶著少女狡黠惡劣心思的吻也好，這些本來都是他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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