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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窗戶 可憐的窗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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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窗戶 可憐的窗戶啊

此時的斯帕納還不知道三花嘴裏的‘劍客’並非他認識的劍客。

三花回覆完斯帕納後, 迅速將平板蓋上。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擡頭——沒有擡得很起來,恰到好處的保持著微妙角度。

“抱歉, 我這樣是不是……給您帶來困擾了?”

少女捏著他袖子的手指, 無意識的摩挲了幾下。袖子之間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詢問得很禮貌,聲音鎮定自若,但是尾音又潺潺的, 帶點害怕和期待的情緒。

怯生生的, 又格外禮貌而克制。

懂事的孩子總是更惹人憐愛些,更何況面前的小姑娘還長得十分可愛。福澤諭吉自認自己並沒有森鷗外那樣糟糕的愛好——但對於這種年紀不大又懂事乖巧的孩子,他也不自覺的溫和了態度。

畢竟對方只是個普通人, 即使被變成了鬼也沒有吃人,是個相當禮貌善良的好孩子。

他擡起手, 不太熟練的拍了拍三花頭頂:“沒有的事。鬼殺隊——有專門研究這方面的醫生,你很快就可以恢覆成人類了,不用太擔心 。”

不擅長安慰人的劍客,這番安慰的話說得相當生硬。三花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拼命的憋笑。

她深呼吸, 努力壓下笑意, 溫吞的松開了福澤諭吉的衣袖:“嗯,我知道。”

“謝謝福澤先生, 我現在好多了。”

緊抓在衣袖上的小手松開了,福澤諭吉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應付這個年紀變臉比變天還快的小姑娘——明明剛才打哈欠的時候還滿臉不在意又懶散, 突然間就變得脆弱敏感起來。

如果要比較的話, 社內大約只有泉鏡花是和現在的三花小姐年紀相仿的。但在性格甚至行動上,小鏡花明顯沒有任何參考性。

他扯回了自己攤在病床上的袖子,道:“如果沒事的話, 在下就先離開了。”

三花抱著平板,翻了個身。她用細白的足尖勾過被子,潦草的裹在身上:“嗯,您走吧,我沒事了。”

福澤諭吉:“……”突然間微妙的覺得自己不可以走。

看著團成一團,鼓起來的被子,福澤諭吉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沒有說話。他輕手輕腳的退出病房,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一出門,就對上數雙充滿擔憂與好奇的目光;福澤諭吉再度身子一僵,感覺自己不如留在病房裏。

“啊啦,福澤先生出來了呀!”

那位來自鬼殺隊的嬌小醫生輕笑出聲:“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不管是十五歲也好二十四歲也好,三花小姐都和福澤先生不熟吧?她為什麽會想要見你呢?”

那位嬌小的少女臉上帶著微笑,福澤諭吉卻楞是從微笑中品出了危險的氣息。及至於他開始註意別人的目光,其他人似乎也帶著和胡蝶忍一樣的疑惑。

三花遙未——為什麽醒來後第一個想見的人是福澤諭吉?

……

“為什麽是福澤先生?”

聽見斯帕納的提問,正在翻看蝶屋歷代病歷表的三花擡起頭來——這是她來到鬼殺隊的第三天,經過了兩天觀察期之後,被判定為無害的三花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自由活動。

同時也開放了探監活動。不過因為有人數限制,所以目前為止三花還只見到了斯帕納。

她穿著蝶屋工作人員的衣服,白色蕾絲邊的裙角一直垂到小腿處。這種衣服套在十五歲的小姑娘身上倒是意外的可愛——只是三花的表情實在和可愛沾不上邊。

她只瞥了斯帕納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看病歷表:“都說我當時認錯人了——我以為福澤先生是來接我的人,所以醒來之後想要立刻見到他很奇怪嗎?”

斯帕納回想了一下福澤諭吉的模樣,他頓時默然無語:如果忽略年紀和發色的話,福澤諭吉的裝扮確實和山本接近。

入江大約也沒有告訴三花接應人的名字,甚至沒有給她照片,所以三花認錯了也很正常……正常個鬼啊!?

斯帕納揉著自己的眉心,頭痛道:“所以你之前在line上面告訴我,一見鐘情的劍客其實是……”

三花滿臉坦然:“是福澤先生。”

斯帕納頓時覺得自己的頭更痛了。他現在最恨的就是藍波只有十年後火箭炮——如果有十年前火箭炮,他一定穿越回去掐著自己的脖子告誡自己:等到某個叫三花遙未的家夥問你她有沒有男朋友的時候,必須立刻馬上果斷的告訴她有!!

深吸了一口氣,斯帕納決定做點什麽來自救。他看著三花冷靜秀麗的側臉,試探的問:“但是……年紀差會不會太大了?福澤先生的年紀都快和你爸爸差不多大了吧?”

雖然現在的三花是個少女,但是斯帕納時刻記著這家夥的真實年紀其實已經二十四歲了。

三花正認真的看著病歷——聽到斯帕納的話,她也只是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膀:“我知道,所以?”

斯帕納左顧右盼,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所以,這個年紀,其實不那麽合適吧?不管怎麽說,畢竟福澤先生也是四十歲的男人了……”

“他肯定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小姑娘!”

‘啪’!

三花和上厚厚的病歷本,單手托著自己下巴。她側頭看向窗外沈沈的夜色,橘黃色的路燈光芒透過窗戶玻璃落進病房裏。

“斯帕納,你談過戀愛嗎?”

斯帕納:“……我自己搞過虛擬ai女友,皮膚還是初音未來,算不算?”

三·柔弱少女·花手掌一用力,‘哢吧’一聲把病歷本的金屬邊緣捏破。斯帕納看了眼對方細長漂亮的手指,立刻換上正經的表情:“沒談過。”

三花放下捏壞的病歷本,和善道:“看在你沒談過戀愛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

“剛剛不小心把病歷本捏壞了,你出門的時候幫我向葵她們說一聲對不起,順便買個新的文件夾給她們吧。錢可以從我工資裏扣。”

斯帕納:“……好。”

他同手同腳的走出去,出門時差點撞到門框上。等到斯帕納離開,三花才從床上爬起來。

她推開病房的窗戶,趴在窗戶框上往外看——今夜是個晴天,可以看見月亮和星星。她腦子裏不斷回憶著自己看的病歷本,那上面記載了橫濱鬼殺隊分區自成立以來,所接手的鬼。

並不是所有的鬼都可以變回人類,按照記載來看:毫無疑問可以變回人類的,是從來沒有吃過人也沒有喝過人血的新鬼。

而三花自己是喝過人血的。

她垂眸望著自己的胳膊,十五歲少女的胳膊細白,上面有漂亮利落的肌肉線條。這條胳膊幾天前才被炸傷,現在短短數日,就已經恢覆得看不出半點傷痕。

這樣恐怖的恢覆力無時無刻都在提醒三花:她已經不是人類了。

小姑娘蹲了下來,將下巴輕輕磕在窗戶框上,自言自語:“還是要想點辦法。”

至少要能進入鬼殺隊的研究室,裏面有更多鬼的標本,也有更多關於人與鬼的資料。

光靠病歷本上那幾條案例是不夠的——也不能將全部希望寄托於鬼殺隊所謂的‘珠世小姐’身上。

三花從來最信任自己。

此時天上飄過一團烏雲,輕飄飄的遮住了月亮。三花沒有月亮可看,便打算把窗戶關上——忽然她看見遠處墻邊略過一道黑影。

剛開始三花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畢竟她還記得自己的病房在八樓。除了鬼之外,哪個正常人能徒手翻上八樓?

這裏是鬼殺隊的大本營,三花並不信有哪個鬼能這麽頭鐵沖進來。

但她揉完眼睛,那道黑影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近了!他攀著墻壁與外面的水管,幾個輕盈的起落跳到三花面前——的窗戶框上。

對方單手攀著窗戶框,居高臨下的望著三花;因為半蹲的姿勢,他背上的木劍微微翹起,貼合著男人肩頸起伏的肌肉線條。

三花往後退了兩步,遲疑:“山本……武?”

她看了斯帕納給的照片——不過看到照片和看到真人是兩回事。看照片的時候三花只覺得對方挺帥,看到真人時無論是身高還是氣勢上的壓迫感都遠勝於照片。

讓三花有一種被黑皮豹子盯上的錯覺。

但很快,對方彎起眉眼笑出了聲:“嗯,是我。”

他從窗戶框上跳進來,拍了拍皺起的衣角:“因為鬼殺隊禁止晚上探望——所以我只好翻窗戶了。”

三花瞪著眼睛看他自來熟的坐下,閑適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她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已經十點半了。

“深夜獨自來探望女孩子,確實不太好吧?”

三花委婉的說。

山本武側過半邊臉望著她,淺琥珀色的眼眸也披著層月光,他笑起來格外的使人放松:“你不記得我了?也對,你十五歲的時候和我——不太熟。”

三花想了想,使勁兒扒拉那點回憶;她確定自己真的不認識一個叫山本武的男人。

更何況對方長得這麽好看,自己如果見過,一定不會忘記。

她追問:“我以後——我是說——十五歲之後,和你認識?”

“認識。”

山本武說得很堅定,語氣又帶點懷念,好像在說起自己很久沒見的朋友。他道:“而且很熟。”

三花試探:“有多熟?”

山本武微微瞇起眼——那種眼神類似於大型野獸準備捕獵的場景——他身子前傾,單手抵著三花身後的墻壁,微微仰起頭望著她。

男人的眼睛很亮,裏面落滿夜色星光,像是薩摩耶笑瞇瞇的望著主人。

三花向來對犬系的男人沒有什麽抵抗力,年輕少女面頰上飛起紅雲。山本武湊近她:“熟到我知道你——”

‘哐當’!

病房的窗臺再次糟了無妄之災,窗戶被人粗暴的撞開。三花側過頭錯開山本武的眼神,看向窗臺。

穿著黑色鬼殺隊隊服的美少女,一手攀著窗戶框,一手輕按腰間日輪刀的刀柄。她微擡精致的下巴,櫻色薄唇中吐出低沈的男聲:“蝶屋晚上不允許探病,所以我才走窗戶——沒有嚇到姐姐吧?”

看著‘美少女’精致漂亮的臉,改良後更接近闊腿褲的鬼殺隊制服褲子——連袖子也比三花所見過的鬼殺隊隊服袖子要大很多。

類似於小女生之間很流行的‘萌袖’。

但他張嘴又是一把低沈好聽的男音。

還叫自己‘姐姐’?

過於震驚的三花,甚至忘記了剛剛和山本武之間的微妙氣氛。她瞪大眼睛,聲音發抖:“源信啊……你,終於,終於還是走上這條路了嗎?”

她早就該知道的!從無意中發現弟弟在玩乙女游戲開始——從發現弟弟家政課成績比理科成績還要好開始——她早就該要有這種覺悟了!!

話說回來,弟弟女裝之後好像更好看了。這個美瞳看起來真漂亮啊,頭發顏色也染得很自然,皮膚看起來好好……

自己這時候是不是該禮貌性問一下粉底液牌子?

就在三花思維跑偏的同時,‘美少女’輕盈的從窗臺上跳下來。他跳下來之後,三花才發現對方個子極高,目測肯定在一米八左右。

他走過來,單手搭在山本武的胳膊上,長而細密的眼睫低垂,碧色眸子裏帶有沈默的壓迫感:“我聽說了,姐姐現在的記憶暫時只到十五歲。”

“所以山本先生,請不要做讓姐姐困·擾·的·事·情·”

少年身形偏瘦而修長,連臉蛋也是雌雄莫辯的漂亮。可偏偏氣質像沒有刀鞘的刀劍,漂亮又危險極了。

山本武似笑非笑的擡眸,沒有絲毫要讓步的意思:“是嗎?但你好像也在做讓阿遙困擾的事情啊,時透小弟弟——”

被夾在中間的三花,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她看看山本武,又看看‘美少女’:“你不是我親弟哦?”

少年臉上危險的戾氣,在三花擡眸望過來的瞬間全部消失。他舒開眉眼笑得燦爛:“不是,我是住在你隔壁的鄰居。不過十五歲的姐姐應該不認識我。”

三花眨了眨眼——湊近之後,少年漂亮精致的五官越發清晰起來。她皺起眉,嘟囔:“原來不是源信啊……說起來,我總覺得你很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無一郎微笑:“是嗎?或許這就是緣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山花身後的墻壁‘哢吧’一聲,蔓延開細密的裂紋!三花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裂紋中心恰好是山本武的手。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收回手,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啊,不好意思,最近在試用新的練習方法,總是控制不好力道。阿遙,沒嚇到你吧?”

無一郎在三花轉過頭的瞬間,臉上笑容消失,表情冷漠,眼神不屑:呵,故意打斷我說話?

山本武保持著禮貌性微笑,目光越過三花輕輕一瞥無一郎:彼此彼此,你剛開始也在打斷我說話吧?

正當兩個雄性生物目光接觸火花帶閃電眼神幾乎要飛出菜刀時——

隨著一聲巨響,病房窗戶在哀嚎聲中徹底報廢!而撞壞了窗戶的罪魁禍首正扶著自己的腦袋,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大約是撞暈了頭,他有些站立不穩。剛走了兩步便向前方倒去,尚未來得及碰到三花,左右胳膊便架了兩只不同人的手。

太宰治看看左邊的無一郎,再看看右邊的山本武——他仰頭對中間的三花露出燦爛微笑:“喲,三花小姐,晚上好啊~”

“哎,聽說你住院了,鬼殺隊又不讓晚上探病,所以我只好讓敦君把我從一樓扔上來。不過好像準頭差了點……”

“但是嘛~”

故作淡定的把胳膊從兩個男人手裏抽出來,太宰治微笑道:“只要想到這一切是為了能見到三花小姐,就覺得還是很值得的……”

他話音未落,病房的門被人敲響。門外傳來胡蝶忍的聲音:“三花小姐,睡了嗎?沒睡的話麻煩開一下門,晚間查房,你還有一針鎮定要打哦~”

三花看看被撞掉的窗戶,和自己房間裏完全不熟的三個男人,陷入了沈默之中。

總覺得這種時候開門,會被鬼殺隊的那個小矮子醫生追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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