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華夢驟裂（三） 忘生，忘生，忘卻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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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華夢驟裂（三） 忘生，忘生，忘卻今生……
“又來一個送死的？”赤焰霓裳女子正在閉目假寐, 忽然感知到有人闖入，睜開眼，就看到一俊俏男子。
她翩然起身, 輕躍而至，嬌聲道：“哦？你是來救她的嗎？”大袖指著沈睡中喃喃自語的清雅女子。
她既是做局者，自然可以知曉他們所有的秘密, 她看得到，那個女人的夢裏, 有這個男人。
燕辭歸沒有理她, 開始調動周身靈力，凝聚指尖，將金色光芒註入流光劍。
流光劍在暗黑中有如有流螢縈繞，爆出金色光芒, 他眼瞳瞇起, 大步一跨, 飛躍而起，直標標地朝她劈去。
赤焰霓裳女子快速側身，堪堪躲過，卻還是被周邊強大的劍氣所傷, 精美的衣裳劃出幾道劍痕。
她不由有些詫異, 但很快卻是笑了：“你竟然把九成的魂識都註入畫中，就為了與我同歸於盡？”
被她吸入畫中之人為何被困在幻境之中，那是因為，被她吸食的魂識只有一成功力。
而此人, 竟動用了禁術主動將自己的九成魂識都置於畫中，只為與她抗衡。
她腳踏一朵“祥雲”翩躚而至，大袖輕拂, 媚笑一聲：“就算你殺了我，他們逃脫了，你也活不了。”
她手指勾住燕辭歸的下巴：“哦，你覺得自己很厲害？”燕辭歸快速揮劍打去，她又輕盈滑開。
“可是，曾經最厲害的羅剎轉世，在我這，也變成一個傻子呢！”
聽到她提到羅剎轉世，燕辭歸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在藏書閣研究了幾天幾夜，大概猜到了這畫中的是什麽妖，本以為是畫皮妖，如今現在她這麽說，卻是最終確定了。
——是憶繭妖！
借由人們內心深處難以釋懷的執念和蠶食記憶而生，甚至據此篡改記憶，將人困在這段執念的記憶輪回裏，直至命源枯竭。
只有斬斷作繭的源頭，才能讓陷入其中的人重獲自由。
不過，無論是畫皮妖還是憶繭妖，對付的方子都一樣。
反正，他已經做好豁出自己的性命的準備！
他冷笑：“那又如何？我絕不允許你再在這世間為非作歹，絕不允許，你將桐兒困死在這記憶裏！”
說罷，他大喝：“流光！”
一聲命下，散發著灼目金光的流光劍驟然橫在他面前，似一道靈龍正昂首怒嘯。
“殺！”
他捏了道劍訣，流光劍幻化成一圈金色幻影，以迅雷之勢飛射出去。
憶繭妖秀眉一蹙，閃過一絲不耐，隨即踏著“祥雲”輕盈後掠，趁著劍勢未收的空隙，指尖延出白繭，格住那不斷追逐的劍。
她眸中血色更濃，笑得更瘋了：“真是癡心啊！可是，你們修仙之人的癡心都是虛偽的。我很好奇，如果，她是妖，你會不會一劍殺了她？”
說話間，她的指尖已控制著白繭絲，將流光劍轉向它的主人。
燕辭歸眉頭皺起，伸手一把握住流光，卻不及憶繭妖那帶有迷惑性的繭絲在自己臉上輕拂。
他暈了過去。
憶繭妖的聲音在空中回蕩：“我給你個機會，若是你能沖破自己的執念，脫離自己的輪回，我讓你去找她。”
＊
餘容二人再次回到天虞門，餘容拿上自己包袱裏的各種符紙，準備妥當。
慕遺風卻顯得很平靜。
他站在門口等她，這一番來來回回，已是天破魚肚白。
推開門時，晨光正灑在他身上。
他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衣裳，沒有多餘的裝飾，卻因晨光照鍍，顯得他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如墨般的青絲映得有點發灰。
輕巧的晨風吹來，將依舊是用紅色發帶束起的高馬尾吹得飄揚。
“風風。”她叫了他一聲。
他微微轉過身，發帶吹到身後，他的周身，竟有種餘容從未見過的沈穩肅穆。
餘容看呆了，一時間，心中不知名地有點堵。
卻最終搖頭驅散心中澀意，主動上前，牽住他的手：“走吧，祝我們成功！”
他也點頭，回握住她的手，朝她微微一笑。
兩人迎著晨光懷揣著打大妖怪的夢想，踏出房門。
未曾想，方一出神，又有那絲絲柔柔的無形之物附在餘容額上，她再次暈了過去。
慕遺風將她攬住，抱上床去，給她蓋好被子，再拿兩根綢帶將她的手綁在床頭，定定看了一眼沈睡中的少女，隨即轉身離開。
＊
在入畫中之前，燕辭歸就已料想到這妖大抵的能耐是什麽，不過，他不怕。
他熟讀《清靜經》，《坐忘論》，知曉“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其實，過往種種，他都可以保持超然物外。
但，人有七情六欲，又如何能徹底做到太上忘情？
他的情很簡單，若要選，這世上也便只有祁桐是他唯一在乎的人，他的喜怒哀樂全都因祁桐而起。
所以在他暈倒之後，他的執念記憶輪回，至始至終也只有祁桐。
其實那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記憶了。
這段記憶是在永安城時，桐兒與沈遠關系密切，卻將他晾在一邊。
或許之前他會在意，因為他自卑，他患得患失，害怕自己被拋棄，可如今這些對他來說，就是過眼雲煙。
他握緊祁桐與他私定終身的玉佩，僅片刻便破除迷障，前往祁桐的回憶中。
“都怪我，怪我太容易輕信人了。”剛一進去，就看到祁桐滿臉自責地哽咽。
燕辭歸認得出來，這是在蘇府，他們為蘇老夫人結往生印的日子。
若非進入她的執念記憶輪回中，他也未發覺，祁桐對於蘇老夫人被阿穆附身自焚一事，一直耿耿於懷。
祁桐正是這樣一個人，明明無足掛齒的小事她卻記得很久。
有時和他訴說時，他才知她甚至連兒時不小心對夥伴說的一句重語就愧疚至今。
她喜歡反覆咀嚼細節，放大自己的錯誤，以為小失誤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她很善良，也因過於善良，總把他人過錯歸咎自身。
所以，她才會被執念困住。
但這並不怪她，只怪他能力不足，沒能保護好她。
雖然她平常總是那麽堅強，不願讓人保護，可，她是姑娘嘛，作為她的未婚夫，即便默默做她身後的護盾，他也值得。
燕辭歸深吸口氣。
他是來幫助她的，然他來到她的夢境中，卻並不能直接顯現原形。
因此刻，夢中已有一個“他”，正在溫柔勸慰她：“不如，我們再來一次吧。”
一切皆是憶繭妖想要看到的，那溫柔給予鼓勵的“他”不過是為了引導祁桐陷入循環，不覆清醒。
話畢，一陣颶風吹來，鬥轉星移，一切場景覆回到他們來到蘇府的第一天。
曾發生在現實中的一切，在夢境裏循環往覆地再次發生：“蘇大少爺，你這紗羅帳真漂亮，可是自家紡織的？”
蘇懷安溫和回覆：“正是，姑娘若是喜歡，我讓人給你們送幾套就是！阿志，等會就去安排吧。”
他目光殷殷地看向祁桐，已極快地欲將一張紙條塞入祁桐手中。
“不要接！”燕辭歸伸手阻攔，才想起自己並沒有實體，如今，只能化作一縷風，旁觀祁桐。
他再次嘆了口氣。
畫面繼續流轉。
紫檀香的裊裊炊煙在搖曳的燭光下舞動，虞容伶俐乖巧道：“祁姐姐，我怎麽覺得那個瑾少爺挺好的呀，待客周到又熱情，不如你先說說今日你們去蘇大少爺那裏他都說了什麽？”
“桐兒，對，蘇懷瑾是好人，不要信他。”燕辭歸再次按捺不住張嘴，又想起祁桐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便又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後。
接下來與灰衣道士夜裏探查妖氣，還未等香灰真正檢查結果他們便拜見了蘇老夫人，將蘇懷瑾趕出蘇府，再到蘇老夫人自焚一事。
一切又發展到了它該有的結局，夢中的祁桐又回到了原點。
“辭歸，我們又失敗了。”祁桐嘆了口氣。
這便是執念記憶輪回的特點。
每進入一次新的輪回，入夢者便會忘記自己的目的，一次次重來，一次次失敗，最後耗費心神，精氣潰散，迷失在輪回中。
若非在輪回中自己放下這段執念，否則根本逃不出來。
燕辭歸的心情變得沈重。
他雖能進她夢境，卻不能開口與她對話，雖能簡單施展術法，卻只能防禦，並不能以法術提醒她。
忽而，又是驟風起。
祁桐再一次進入循環，又來到了蘇府第一天。
雖夢中的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變化，但以燕辭歸的旁觀視角來看，如今她神魂模糊，臉色蒼白，已是恍惚憔悴，再不能支撐再讓她經歷一次輪回。
可他如今被夢境禁制掣肘，如陷流沙，自身難保，他要如何讓祁桐清醒脫離這輪回？
索性，他是個聰明的。
雖難，但思忖良久，總也醒悟。
所謂，欲渡河者，不系舟楫。
既不能斬斷她的執念輪回，或者，可以轉移她的註意，從而扭轉局面。
只是如何轉移？他身無外物，渾身上下，便只有，他將他們定情的玉佩握緊。
“辭歸，你是我此生唯一盼望生死與共之人，從今往後，我們絕不分開。
你看，這個玉佩浸過我本命精血，若你也註上你的精血，玉佩便會結成同心契，只要你心念一動我便能與你心有靈犀，想你心中所想，念你思中所念，無論何時何地。”
他的腦海中閃過祁桐送與他玉佩時的模樣，心神一動，好不容易想到一個法子，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祁桐即便能感知到他的思緒，也不能僅僅憑這一抹微弱思緒就突破執念困境，除非……
他眉頭擰起，心中暗下決定，準備拼命一試。
燕辭歸指尖做決，憑空畫了道忘生符，藍色雲篆如螢在空中跳躍漂浮凝聚成一方水鏡。
忘生，忘生，忘卻今生，自縛心城。
忘生符，是一種極端咒術，施咒者將自己沈溺與忘生境內，非外物不可脫離。
若沈溺太久，便永縛其中，命源枯竭。
如今，這是一次賭博，博取祁桐一線生機
桐兒，算我自負，我想，在你眼中，一個以死相逼的我應當比得上你所糾結的蒼生大義，我總也能讓你突破迷障，看我一眼。
他咬破指尖，將血精抹在玉佩上，而後躍入符咒所化的境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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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一個送死的？”赤焰霓裳女子正在閉目假寐, 忽然感知到有人闖入，睜開眼，就看到一俊俏男子。
她翩然起身, 輕躍而至，嬌聲道：“哦？你是來救她的嗎？”大袖指著沈睡中喃喃自語的清雅女子。
她既是做局者，自然可以知曉他們所有的秘密, 她看得到，那個女人的夢裏, 有這個男人。
燕辭歸沒有理她, 開始調動周身靈力，凝聚指尖，將金色光芒註入流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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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霓裳女子快速側身，堪堪躲過，卻還是被周邊強大的劍氣所傷, 精美的衣裳劃出幾道劍痕。
她不由有些詫異, 但很快卻是笑了：“你竟然把九成的魂識都註入畫中，就為了與我同歸於盡？”
被她吸入畫中之人為何被困在幻境之中，那是因為，被她吸食的魂識只有一成功力。
而此人, 竟動用了禁術主動將自己的九成魂識都置於畫中，只為與她抗衡。
她腳踏一朵“祥雲”翩躚而至，大袖輕拂, 媚笑一聲：“就算你殺了我，他們逃脫了，你也活不了。”
她手指勾住燕辭歸的下巴：“哦，你覺得自己很厲害？”燕辭歸快速揮劍打去，她又輕盈滑開。
“可是，曾經最厲害的羅剎轉世，在我這，也變成一個傻子呢！”
聽到她提到羅剎轉世，燕辭歸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在藏書閣研究了幾天幾夜，大概猜到了這畫中的是什麽妖，本以為是畫皮妖，如今現在她這麽說，卻是最終確定了。
——是憶繭妖！
借由人們內心深處難以釋懷的執念和蠶食記憶而生，甚至據此篡改記憶，將人困在這段執念的記憶輪回裏，直至命源枯竭。
只有斬斷作繭的源頭，才能讓陷入其中的人重獲自由。
不過，無論是畫皮妖還是憶繭妖，對付的方子都一樣。
反正，他已經做好豁出自己的性命的準備！
他冷笑：“那又如何？我絕不允許你再在這世間為非作歹，絕不允許，你將桐兒困死在這記憶裏！”
說罷，他大喝：“流光！”
一聲命下，散發著灼目金光的流光劍驟然橫在他面前，似一道靈龍正昂首怒嘯。
“殺！”
他捏了道劍訣，流光劍幻化成一圈金色幻影，以迅雷之勢飛射出去。
憶繭妖秀眉一蹙，閃過一絲不耐，隨即踏著“祥雲”輕盈後掠，趁著劍勢未收的空隙，指尖延出白繭，格住那不斷追逐的劍。
她眸中血色更濃，笑得更瘋了：“真是癡心啊！可是，你們修仙之人的癡心都是虛偽的。我很好奇，如果，她是妖，你會不會一劍殺了她？”
說話間，她的指尖已控制著白繭絲，將流光劍轉向它的主人。
燕辭歸眉頭皺起，伸手一把握住流光，卻不及憶繭妖那帶有迷惑性的繭絲在自己臉上輕拂。
他暈了過去。
憶繭妖的聲音在空中回蕩：“我給你個機會，若是你能沖破自己的執念，脫離自己的輪回，我讓你去找她。”
＊
餘容二人再次回到天虞門，餘容拿上自己包袱裏的各種符紙，準備妥當。
慕遺風卻顯得很平靜。
他站在門口等她，這一番來來回回，已是天破魚肚白。
推開門時，晨光正灑在他身上。
他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衣裳，沒有多餘的裝飾，卻因晨光照鍍，顯得他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如墨般的青絲映得有點發灰。
輕巧的晨風吹來，將依舊是用紅色發帶束起的高馬尾吹得飄揚。
“風風。”她叫了他一聲。
他微微轉過身，發帶吹到身後，他的周身，竟有種餘容從未見過的沈穩肅穆。
餘容看呆了，一時間，心中不知名地有點堵。
卻最終搖頭驅散心中澀意，主動上前，牽住他的手：“走吧，祝我們成功！”
他也點頭，回握住她的手，朝她微微一笑。
兩人迎著晨光懷揣著打大妖怪的夢想，踏出房門。
未曾想，方一出神，又有那絲絲柔柔的無形之物附在餘容額上，她再次暈了過去。
慕遺風將她攬住，抱上床去，給她蓋好被子，再拿兩根綢帶將她的手綁在床頭，定定看了一眼沈睡中的少女，隨即轉身離開。
＊
在入畫中之前，燕辭歸就已料想到這妖大抵的能耐是什麽，不過，他不怕。
他熟讀《清靜經》，《坐忘論》，知曉“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其實，過往種種，他都可以保持超然物外。
但，人有七情六欲，又如何能徹底做到太上忘情？
他的情很簡單，若要選，這世上也便只有祁桐是他唯一在乎的人，他的喜怒哀樂全都因祁桐而起。
所以在他暈倒之後，他的執念記憶輪回，至始至終也只有祁桐。
其實那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記憶了。
這段記憶是在永安城時，桐兒與沈遠關系密切，卻將他晾在一邊。
或許之前他會在意，因為他自卑，他患得患失，害怕自己被拋棄，可如今這些對他來說，就是過眼雲煙。
他握緊祁桐與他私定終身的玉佩，僅片刻便破除迷障，前往祁桐的回憶中。
“都怪我，怪我太容易輕信人了。”剛一進去，就看到祁桐滿臉自責地哽咽。
燕辭歸認得出來，這是在蘇府，他們為蘇老夫人結往生印的日子。
若非進入她的執念記憶輪回中，他也未發覺，祁桐對於蘇老夫人被阿穆附身自焚一事，一直耿耿於懷。
祁桐正是這樣一個人，明明無足掛齒的小事她卻記得很久。
有時和他訴說時，他才知她甚至連兒時不小心對夥伴說的一句重語就愧疚至今。
她喜歡反覆咀嚼細節，放大自己的錯誤，以為小失誤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她很善良，也因過於善良，總把他人過錯歸咎自身。
所以，她才會被執念困住。
但這並不怪她，只怪他能力不足，沒能保護好她。
雖然她平常總是那麽堅強，不願讓人保護，可，她是姑娘嘛，作為她的未婚夫，即便默默做她身後的護盾，他也值得。
燕辭歸深吸口氣。
他是來幫助她的，然他來到她的夢境中，卻並不能直接顯現原形。
因此刻，夢中已有一個“他”，正在溫柔勸慰她：“不如，我們再來一次吧。”
一切皆是憶繭妖想要看到的，那溫柔給予鼓勵的“他”不過是為了引導祁桐陷入循環，不覆清醒。
話畢，一陣颶風吹來，鬥轉星移，一切場景覆回到他們來到蘇府的第一天。
曾發生在現實中的一切，在夢境裏循環往覆地再次發生：“蘇大少爺，你這紗羅帳真漂亮，可是自家紡織的？”
蘇懷安溫和回覆：“正是，姑娘若是喜歡，我讓人給你們送幾套就是！阿志，等會就去安排吧。”
他目光殷殷地看向祁桐，已極快地欲將一張紙條塞入祁桐手中。
“不要接！”燕辭歸伸手阻攔，才想起自己並沒有實體，如今，只能化作一縷風，旁觀祁桐。
他再次嘆了口氣。
畫面繼續流轉。
紫檀香的裊裊炊煙在搖曳的燭光下舞動，虞容伶俐乖巧道：“祁姐姐，我怎麽覺得那個瑾少爺挺好的呀，待客周到又熱情，不如你先說說今日你們去蘇大少爺那裏他都說了什麽？”
“桐兒，對，蘇懷瑾是好人，不要信他。”燕辭歸再次按捺不住張嘴，又想起祁桐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便又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後。
接下來與灰衣道士夜裏探查妖氣，還未等香灰真正檢查結果他們便拜見了蘇老夫人，將蘇懷瑾趕出蘇府，再到蘇老夫人自焚一事。
一切又發展到了它該有的結局，夢中的祁桐又回到了原點。
“辭歸，我們又失敗了。”祁桐嘆了口氣。
這便是執念記憶輪回的特點。
每進入一次新的輪回，入夢者便會忘記自己的目的，一次次重來，一次次失敗，最後耗費心神，精氣潰散，迷失在輪回中。
若非在輪回中自己放下這段執念，否則根本逃不出來。
燕辭歸的心情變得沈重。
他雖能進她夢境，卻不能開口與她對話，雖能簡單施展術法，卻只能防禦，並不能以法術提醒她。
忽而，又是驟風起。
祁桐再一次進入循環，又來到了蘇府第一天。
雖夢中的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變化，但以燕辭歸的旁觀視角來看，如今她神魂模糊，臉色蒼白，已是恍惚憔悴，再不能支撐再讓她經歷一次輪回。
可他如今被夢境禁制掣肘，如陷流沙，自身難保，他要如何讓祁桐清醒脫離這輪回？
索性，他是個聰明的。
雖難，但思忖良久，總也醒悟。
所謂，欲渡河者，不系舟楫。
既不能斬斷她的執念輪回，或者，可以轉移她的註意，從而扭轉局面。
只是如何轉移？他身無外物，渾身上下，便只有，他將他們定情的玉佩握緊。
“辭歸，你是我此生唯一盼望生死與共之人，從今往後，我們絕不分開。
你看，這個玉佩浸過我本命精血，若你也註上你的精血，玉佩便會結成同心契，只要你心念一動我便能與你心有靈犀，想你心中所想，念你思中所念，無論何時何地。”
他的腦海中閃過祁桐送與他玉佩時的模樣，心神一動，好不容易想到一個法子，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祁桐即便能感知到他的思緒，也不能僅僅憑這一抹微弱思緒就突破執念困境，除非……
他眉頭擰起，心中暗下決定，準備拼命一試。
燕辭歸指尖做決，憑空畫了道忘生符，藍色雲篆如螢在空中跳躍漂浮凝聚成一方水鏡。
忘生，忘生，忘卻今生，自縛心城。
忘生符，是一種極端咒術，施咒者將自己沈溺與忘生境內，非外物不可脫離。
若沈溺太久，便永縛其中，命源枯竭。
如今，這是一次賭博，博取祁桐一線生機
桐兒，算我自負，我想，在你眼中，一個以死相逼的我應當比得上你所糾結的蒼生大義，我總也能讓你突破迷障，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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