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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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江城明天就回來了。她洗了澡換好衣服,一時沒有睡意,便拿毛巾包裹著冰塊敷臉上的傷,坐在露臺上看月色,已經要中秋了,銀白色橢圓的月亮,仿佛一個大玉盤,靜靜的掛在寂靜的夜空,莫筱夏想今年的中秋不能跟老人一起過了,昨天她打電話的時候,老人還叮囑她要好好工作,不要惦記自己。

她起身去找了針線,開始縫被拽下來的扣子,她想到去買衣服的那天,她打電話問江城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飯,然後不經意打了個噴嚏,他猶豫了有那麽幾秒的時間,就讓她去公司找他,買一些厚的秋裝。

試衣服的時候他是很不耐煩的,在他看來,衣服看起來合適拿走就行了,可她撅著嘴十分不樂意,於是他就揮揮手隨她去了,她想,其實這個城市裏,她所能依靠的,不過是一個江城罷了,不管是他沖她發脾氣也好,對她冷言冷語也好,其實真正關心她,擔心她的,也不過是一個他罷了,眼淚就忍不住落了下來,掉在手背上,再滑落進衣服的紋路裏,然後浸潤成小小的印跡。

☆、無

江城回來的那天,小馬打電話告訴她,江城的航班7點半降落,到家估計得8點多了。她向小馬道了謝,看看表,時間還很充裕,便去超市買些做飯的食材。卻不想買了東西出來,外面下雨了,並且雨勢不小,她沒有帶雨傘,站在商場門前廊下,看著眼前的雨幕又急又密,一時有些郁悶,正想要不要再進去買把雨傘。一輛小轎車突然停在了她前面不遠處,她正覺得眼熟,車窗搖下,駕駛座上卻是林夏,沖她嫣然一笑,“莫小姐,你好。我帶你一段吧。反正我們不過是前後樓的距離。”林夏總是那麽彬彬有禮。只是她的話卻讓莫筱夏心裏有那麽一點膈應。前後樓,怎麽就前後樓了,都隔著一條街了,她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莫筱夏在江城身邊也是慣常演戲的,於是也十分禮貌的沖她笑道,“沒事,我再等一會兒吧。”

林夏看了看她手中的東西,“雨一時半會不會停,不用客氣。你又拎了這麽多東西。”

莫筱夏想,回家煲湯就要很長時間,如果再拒絕到顯得自己小心眼似的,而且她確實也著急回家,誰怕誰啊,於是順從的上了車。

林夏看了看她手裏的東西,袋子口上有幾根芹菜露出來,於是笑道,“江城不喜歡吃芹菜,他說那個氣味聞起來像臭蟲。”

莫筱夏心裏突然就有些不悅,雖然江城並沒有告訴過她,林夏和他的關系,但只要不傻也能猜出他們之間有過一段過往,並且似乎至今仍糾纏不休,莫筱夏想,你在一個正室面前說這些是示威嗎?盡管也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冒牌貨,於是十分強硬的回答,“沒有啊,我做的芹菜他每次都吃個底朝天,還埋怨我做的少。”

林夏的臉上有那麽一絲尷尬,訕笑道,“是嗎?”

“當然了,人總會變的,也許他以前不喜歡吃,但是他現在喜歡吃啊。”莫筱夏故意笑的十分燦爛的看著林夏。

林夏楞了一下,“是啊,人總會變的。”

林夏看了一眼莫筱夏,“你要經常跑超市買東西,很辛苦吧?他現在的經濟條件比以前要好多了,那時候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他甚至去商場兼職做模特。他怎麽不給你買輛車,也方便你出門。遇到這麽大的雨天,如果沒遇到我,你總不能冒著雨跑回來做飯。那樣真是比保姆還慘。”

莫筱夏想,有的人雖然什麽都有了,可依然執著又可憐,比如眼前這位,對過去念念不忘。並且有意無意的想刺激她,可是,她畢竟是個冒牌貨,所以對這些事情並不往心裏去,依然十分天真的笑道,“沒有啊,給他做飯很幸福啊,那能跟保姆比嗎?”

莫筱夏很自然的說完這句話,心想,完了,她真是臉皮越來越厚了,說起情話來也游刃有餘仿佛老手。看著林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又有些同情,不過是段放不下的過往,這樣互相折磨真的好嗎,“你跟江城曾經很好嗎?”

林夏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麽問,一楞,差點闖了個紅燈。一腳急剎車,臉上有不易察覺的慌亂閃過,垂下眼笑了,“江城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我在舞臺上朗誦普希金的一首詩。”

林夏頓了一下,又說,“他對我一見鐘情。”……

莫筱夏笑著從車上下來,手裏還捏著把林夏給她的雨傘,只是因為過於氣憤,摁了半天才把傘撐開,身上已經濕了半邊,她故作鎮靜的跟林夏告別,看著小車越走越遠,然後氣哄哄的踩著雨水進了小區。

普希金。

一見鐘情。

保姆。

莫筱夏簡直氣的肺都炸了。雖然她確實跟保姆差不多了,但也不能從情敵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啊。

一進家門,她就顧不上生氣了,因為她要開始做飯了,湯要先煲,於是第一件事是把烏雞洗幹凈,切成塊,用冷水煮開後,撇去浮沫,然後放入小砂鍋裏,將泡好的香菇,紅棗、枸杞一起加入,大火燒開後,用小火慢慢的燉。接著開始炒菜。切了牛肉與茭白一起炒了,又把木耳荷蘭豆與藕片一起做了個荷塘小炒,看著案板上的西芹,她哼了一聲,還是給切了,然後炒了個西芹香幹,一切都妥當了,小砂鍋裏的沫,撲撲的往外溢,落到竈臺上發出滋滋的響聲。看看表已經8點了。小馬突然打電話過來,說突然下暴雨,飛機可能沒法降落。她便有些害怕,跑到露臺上望著外面又密又急的雨幕,突然開始害怕,害怕江城會不會回不來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只是莫名的不安,但又不知道能做些什麽。便又跑到樓下坐在沙發上等,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格外的冷清,甚至能聽到窗戶外嘩嘩的雨聲,她打開了電視,將聲音調到最大,想蓋住這鬧心的雨聲,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睜開眼時,有些恍惚,仿佛看見是江城的樣子,正蹲在自己面前,專註的盯著她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不禁伸出手去摸他的臉,江城側頭在她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她疼的坐了起來,瞬間清醒,江城就這樣完整的出現在她面前,行李箱還放在門口,她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擡頭看看墻上的表,竟然已經1點多了。她轉過臉看著江城站起身一臉平靜的看著她,突然想到這些天來的遭遇,而這個人現在這樣站在她的面前,她竟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安定,這是這個男人第一次給她這樣的感覺,不管是不是他真心給予的,可她確實需要這樣的安定,有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眼淚不受控制的一顆顆的落了下來。

江城楞了一楞,她已經撲進他的懷裏,“老公,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啊。嗚嗚,嗚嗚。”她仿佛個小貓似的在他胸口蹭啊蹭。

江城忍不住就覺得癢,“哭什麽?”

“我錯了,都怪我,我再也不輕易相信別人了……”

小馬雖然把事情簡短的覆述給他,但江城知道她也一定是受了委屈,不然也不會突然乖順的讓人不適應,並不顯露分毫心中的笑意,冷聲說,“不想當模特了。”

莫筱夏的眼淚還沒停,用力的在他胸口蹭了蹭,“不想了。嗚嗚,嗚嗚嗚……”

“不想拍廣告了?”

“不想了,嗚嗚,嗚嗚嗚……”她接著蹭。

江城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不想……”

莫筱夏忍不住了,“你這人怎麽沒完了,我都認錯了,你還批評我?”

江城哼了一聲,“我哪知道你是不是長記性了。”

莫筱夏抓住江城的袖子用力在自己的臉上擦了把眼淚,“你看我都哭成這個慘樣了,肯定是真的。”

江城看看自己那白色的衣袖被擦的一團糟,憋不住的火,“你一貫最會裝慘。”

莫筱夏急忙轉移話題,“你餓不餓,我給你做了好多吃的。你還吃嗎?”

江城在機場並沒有吃什麽像樣的飯菜,肚子早已唱起空城計,於是沖她點點頭。莫筱夏把飯菜重新熱了端上桌來。

江城很喜歡喝湯,喝光一碗,遞給她碗讓她去盛,莫筱夏端著湯出來,看見江城的筷子伸向了芹菜,急忙擡手拽過盤子拉到了一邊。

江城疑惑的擡頭看著她。

莫筱夏不滿的哼了一聲,“你一見鐘情的老情人說了,不能讓你吃芹菜,說聞起來像臭蟲的氣味。”

莫筱夏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她看見江城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把筷子重重的摔到了桌上,轉身大步朝樓上走去。

☆、無

莫筱夏又恢覆了他回來的作息,早早就起來做早飯。她又學會了新食譜,用平底鍋煎了櫻桃玉米餅,外酥裏嫩,還有櫻桃的香甜味,江城一個接一個的吃的幾乎停不下來。等她端著牛奶轉過身的時候,只剩下江城手裏那塊咬了一口的最後一個。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江城適時的打了個飽嗝,“我吃飽了。”然後有些不舍的放下裏手裏的那個小餅,“你吃吧,一個吃的了吧。”

莫筱夏硬是憋著自己沒笑出來。

誰想江城卻仿佛發現了什麽,打量著她端著杯子的手,越看眉頭越皺得緊。

莫筱夏以為他發現了自己剛才做飯時被鍋沿燙到的些微紅腫,故作不在意的說,“沒事了,小意思了,一點也不疼。”

江城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顯然是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他問,“你的婚戒呢,為什麽一直沒見你戴過?”

莫筱夏楞了楞,才反應過來自己自作多情了,這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被燙到了。哼了一聲,再想到他現在才發現自己一直沒戴戒指,於是也不耐煩的實話實說,“太大了,容易甩出去,我怕會丟了,那麽貴的東西,萬一丟了,我可賠不起。”

江城哼了一聲,“誰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

她沒明白過來他什麽意思。

他站起身拿著鑰匙朝門口走去,“下午去公司找我。”

“又要參加什麽活動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江城轉過臉白了她一眼,冷聲道,“給你買個不會甩出去的戒指。”

莫筱夏到的時候,江城正和趙哥他們在會議室開會。莫筱夏等的無聊,正想出門轉轉,剛出辦公室沒想看見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身邊還跟著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想是接替她職位的新同事。

莫筱夏高興的大叫,“白哥。”

白楊回頭一看是她,站住腳步,沖她笑道,“江太太好。”

莫筱夏不悅的撇嘴,“你非要這麽跟我說話嗎?”

白楊搖頭,“那當然,你可是我大客戶的太太,我年終獎還指著江總呢。”

莫筱夏壞笑,“那你不怕得罪我,我吹枕邊風讓你難做嗎?”

白楊煞有介事的想了想,“怕。怕的很。”

兩個人哈哈大笑,白楊的臉色卻突然變的有些不自然。莫筱夏回頭才發現,原來江城已經開完會出來,正站在後面不遠處冷冷看著她們。白楊有些尷尬的說,“筱夏我先回公司了,有空再聯系。”

莫筱夏還想跟白楊多聊會兒,但想起江城那能殺人的眼神,也不再說什麽挽留的話。

看白楊逐漸走遠,才轉身朝江城走過來。

江城低下頭看她一眼,十分不悅,“還依依不舍呢,幹脆回去上班吧!”

莫筱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嗎?”

江城微皺著眉頭,“你以為我腦子跟你一樣進水了嗎?”

“我不過跟老同事說兩句話,怎麽就腦子進水了?”

“老同事?一起工作連半年都不到,交情就這麽深厚了?”

“那你跟我認識不到兩個月就結婚了呢?”

“是嗎?所以你與人的交往標準都依靠我的標準來,那你是不是得跟他睡一張床了?”

“你神經病啊?都這麽算,我睡的過來嗎?”

“那得問你自己了。”

倆人一邊說一邊走,等意識到他們竟然在鬥嘴,江城及時閉上了嘴。看著氣的臉通紅,撅著嘴,顯然很不高興的莫筱夏,心裏也覺得好笑,放緩了口氣,“想吃什麽,今天不用做飯了,買完戒指,我們就在外面吃了。那家商場有家魚火鍋店。你不是很愛吃火鍋嗎?”

莫筱夏心想,我才不愛吃火鍋,不就是水煮菜嗎,我自己又不是不會做,冷哼一聲,“謝謝老板放我假。”

“放你假?”

莫筱夏不悅的擡起臉看著他,“林夏說我就像是你雇的保姆。今天不用做飯,可不就是放假了嗎?”

只要聽到這個名字,江城的臉就不會好看,與意料中一樣,江城本來緩和的口氣重新又冰冷起來,“你是我的妻子,我們舉辦過盛大的婚禮。在別人面前你一直都是,除非我否認。所以如果別人說你像保姆,一定是你表現的不夠好。你自己回家好好反省一下。”

莫筱夏有些垂頭喪氣的,“你怎麽能說我表現不好,我恨不得在所有的人面前說我愛我老公愛的不得了,是她說我連個代步的車都沒有,拎著東西跑來跑去的樣子很像保姆。不,是還不如保姆。”

江城冷笑,“想要車了就直說,非要把這個名字提出來才能達到目的嗎?”

莫筱夏想了想低聲道,“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道理,為什麽明明是她說我,你就要來找我的茬,而且我根本不會開車,我要它幹嘛。”

“明天去學。”江城口氣沒有一絲質疑的餘地。莫筱夏看了他一眼,心虛的低下了頭。

莫筱夏不知道怎麽又給自己繞進去了,竟然平白無故又多了一項學車的任務,不過好在她很閑,而且又有人給她交學費,所以學車也不是一件什麽壞事。江城帶著她去某專櫃給她買戒指,不過是道具而已,莫筱夏很隨意的挑了款白金素圈。江城並不參與,只是全程旁觀。導購看她戴在了無名指,一向會看人行事,笑著推銷新出的項鏈,說與戒指配套。莫筱夏看導購端出來的黑色絨布上放置的項鏈,精致的雙心形的圖案重疊,確實很好看,沒有女人會不喜歡美麗的首飾,但她還是搖了搖頭,“不要了,就缺個戒指而已。”

導購並不放棄,“小姐皮膚很白,我們這款□□的項鏈很適合白皮膚的人,尤其是下面的吊墜是今年設計師的新品。寓意全心全意的愛。”

莫筱夏乍舌,全心全意的愛,聽的就肉麻,誰愛誰啊。她偷偷側臉觀察江城,卻不想正碰上他的目光,他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嘴角仿佛掛著一絲笑意。莫筱夏仿佛被人看透了心思,有些惱,“不要了,我不喜歡項鏈。”

導購十分耐心,“真的很搭您的,小姐不考慮一下嗎?先生您看,多適合這位小姐。您可以試一下。”

莫筱夏聽不下去了,還好包中的電話響了,她及時的去一邊接電話,卻是老人打過來的,沒有什麽要緊的事,無非就是問她最近吃的什麽,工作順利不順利之類的。掛上電話回來,江城已經結完了帳。正在打電話。看了她一眼把手裏的紙袋子扔給了她,莫筱夏長嘆一口氣,唉,看來只要她生活在這個城市一天,她就得隨時向人宣告她的身份,正胡思亂想,江城已經掛斷了電話,“我有點事,晚上不和你一起吃飯了。你自己去吧。”

不待她回答,江城已經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我已經跟駕校約好了教練,你明天直接去,先考交規。”

莫筱夏不情願的看著他,“可以不去嗎?”

江城冷笑,“難道再被人說你是我的保姆嗎?”

莫筱夏頓了頓還是說,“你很在意她的看法?”

江城挑眉,“這是你該問的嗎?”

莫筱夏終於閉上了嘴巴。她總是會忽略自己的身份。這是個很危險的訊號,比如江城想給她買車,並不是為了她出行方便,而是不想讓人懷疑他們夫妻的關系,比如他給她買戒指,也並不是因為她喜歡,而是他需要她無時無刻不帶著婚戒。

莫筱夏想,她們之間或許連朋友的交情都算不上,所以他不回家吃飯的時候,她從來不能問,也不會問,因為她自知她沒有資格過問他的事,她怎麽就是不明白呢,她為了錢來到他身邊,這總是無可爭議的,她不能再奢求太多。也不能在假象裏越走越遠,這不過是場交易,她應該時刻牢記。

莫筱夏在商場轉了一圈,毫無胃口,還是準備回家,拿出紙袋子裏的東西準備戴上,卻意外的發現戒指盒子底下還有個盒子,打開來,卻是那條項鏈,莫筱夏盯著那條項鏈看了許久,她想,或許只是因為江城覺得跟戒指很配,而不是因為剛才她看見項鏈的時候兩眼放光。一定是這樣而已。

早起等了許久沒看見江城下來吃飯,莫筱夏來到樓上敲門才發現房門虛掩,推開發現裏面沒有他換下來的衣服,她突然意識到,江城昨天竟然沒有回家,除了出差這還是第一次他不回家過夜。莫筱夏靠在門上對著房間想了許久,她想到了那天她在門後看見的場景,她想,這樣的男人身邊從來不會缺女人的吧。

☆、無

莫筱夏的日子重新又忙碌起來,江城覺得她智商不夠用,給她報的自動檔的駕駛班還是VIP一對一。教練溫柔的如同三月的春風般態度和熙,即使莫筱夏一把輪撞到了馬路牙上,教練依然是滿臉笑意,“不要著急,慢慢來。”

莫筱夏又一個急剎車,教練腦袋差點碰到擋風玻璃上,坐正了身體依然語氣溫柔,“沒關系,輕點踩,不要慌。”

莫筱夏簡直要瘋了,怎麽會有這麽溫柔的教練,竟然不罵人,於是她跟江城回家的時候忍不住跟江楓聊起她的遭遇。

江楓不以為然,“嫂子,如果你讓我教你,我保證我一定比他還要耐心,連陪練我都免費做了。”

莫筱夏忍不住哈哈大笑,“早知道這樣,花錢去什麽駕校啊,找你不就得了。哈哈,哈哈。小楓你最好了。是不是?”

她沒聽見江城說話,擡起頭卻看見江城一臉不快,於是立馬噤聲。

莫筱夏發覺自己真是第一次學東西這麽快,簡直是發揮超常,幾個科目竟然全是一次就過,一個多月就把駕照考了下來,當天在駕校宣完誓,她就成了一個有駕照的人,她高興的幾乎是跳著回來的。

晚上江城回來,她高興的拿著駕駛證給江城看,期待能得到一句誇獎之類的。

卻不想江城一直皺著眉頭看著駕照。

莫筱夏就有些忐忑,不知道又出什麽問題了,仿佛小學生等老師訓話一樣,站在對面等著他發話。

江城終於開口,“你這證件照怎麽這麽醜?”

莫筱夏翻了個不耐煩的白眼,“人長的醜沒辦法。”

江城擡頭打量了她一眼,點頭,“也是。”

“什麽?”

“長的是挺醜的。”

莫筱夏恨恨的從他手裏奪過來駕照,走到樓梯上還能聽到江城在背後肆無忌憚的笑聲。

第二天江城吃著松軟可口的吐司,正色道,“下午去公司找我,我帶你去買車。以你這技術,買個便宜的,你先練著,撞了也不心疼。”

莫筱夏不高興的撅著嘴,“我這技術怎麽了?我全部是一次過的,還都是90分以上,交規我是100分,滿分你知道嗎?你就老是看不起我。”

江城頭也沒擡,“這麽厲害呢,得,小馬過幾天要請假,你去公司替他吧。”

莫筱夏生生把一口氣給憋了回去,又開始撒嬌,“老公,你不能讓我當司機啊,我又不記路。”

江城心就軟了,“乖,下午找我,我們去買車。”

“可我下午有事。”

“哦?”江城又有些不悅,“就你能有什麽正事。”

莫筱夏想,還真是正事,“老人在家裏醫院檢查的單子郵過來了,我要帶去給醫院的專家看看。”

“透析的機器我看好了,你決定了嗎?”

莫筱夏無奈的托著下巴嘆氣,“問了大夫再說吧。”

莫筱夏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江城。江城就知道她又有話說。

“可不可以不買車啊?雖然啊我承認我很聰明,考駕照考的很順利,可這個城市太大了,我又不記路,我怕我開出去迷路了,回不來了,到到時候如果我丟了,可就沒人給你做飯了。”

江城一口果汁險些噴出去,咳,咳咳,

“有導航。”

“我分不清楚左右。”

江城嚴肅起來,“你駕照怎麽考過的。”

莫筱夏有些垂頭喪氣的低下頭不敢看他。

江城的語氣不由又緩了下來,“我給你找陪練。”

車終究還是沒買成,老人早起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雖然不嚴重,但把莫筱夏嚇的夠嗆,接到保姆的電話時,整個人差點傻掉,來不及跟江城說就去車站買了車票回去。幸好家裏有人照顧,送到醫院也算及時,大夫簡單敘述病情,並沒有骨折,除了一些挫傷,就是腳稍微扭了一樣,但是也不嚴重。

莫筱夏來到病房,老人仿佛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不敢擡頭看她,“筱筱,你看我凈給你添麻煩了,你都不能好好工作,又跑回來看我。”

莫筱夏沒有說話走到病床前坐下,將頭埋在老人懷裏,眼淚就忍不住一顆顆的落了下來,“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在你身邊,你就不會摔了。”

“你在我身邊說不定摔的就是你了,我肯定會去扶你,那樣我摔的更狠呢。跟你沒關系。你好好工作比什麽都好。”老人幾天沒見她了,禁不住又上下打量她,“你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工作要緊,你也要好好休息啊。不能不要健康。看你現在這麽有出息,你不知道奶奶心裏有多高興啊。”

莫筱夏想,我這算個什麽破工作啊,跟出息一點不掛鉤,不過就是個高級保姆罷了。

這一待就待了很久,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跟老人一起吃飯,遛彎,她險些忘記了那個城市裏還有一個名義上是她丈夫的人。老人讓阿姨買了肉餡,張羅著要包餃子,她才發現日歷上的節氣已經是大雪了。江城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們正在小廳裏包餃子,電話那邊的他已經掩飾不住滿腔的怒火,“你要待到什麽時候才回來?不是不嚴重嗎?”

莫筱夏有些心虛的擡頭看看,老人正和保姆阿姨在房間裏說說笑笑,聽莫筱夏沒有回應,就更加惱火,“你什麽時候學會這樣不告而別的,還一走走這麽久。”

“我這不是緊急情況嗎?”

江城懶的再多廢話,扔下一句,“快回來,不然我讓小馬去接你,我明天一定要見到你。”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莫筱夏對著電話吐吐舌頭,難道是想我了,但是又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估計是晚上有總要活動需要粉飾門面。

但領導發話了,而老人暫時也無大礙,第二天一早她買了最近的車票返程,最近幾天一直在來回奔波,身體覺得疲累,昨天晚上又沒睡好,就有些犯困,一坐上長途大巴就開始睡,等下車的時候冷風一吹,她不禁打了一個又一個噴嚏。然後意識到她光榮的感冒了。下車來已經渾身酸疼了,可想到江城要她晚上必須回家,她又火急火燎的坐公交車回家,路上還順帶去了趟超市。等終於回到家只覺得頭重腳輕,就跟踩著棉花一樣,全身上下疼的沒有一處地方是自己的。

她恍恍惚惚的回到家。沒想到剛邁上樓梯一只腳,江城就回來了,站在門口邊抖身上的雪花,邊斜眼看她,“喲,大忙人回來了,日理萬機不容易吧?”

她疑惑的看著江城。“你身上怎麽會有雪花?”

江城沒好氣的白她一眼,“下雪了,我當然身上有雪花了。”

莫筱夏搖搖頭,她想問的是,他一般都從車庫直接上樓,雪花怎麽會落身上。可只覺得嗓子幹啞,也懶得再說。

江城聽她說話聲音有氣無力,整個人也無精打采,“你怎麽了?”

“也沒怎麽?”她繼續往樓上去想換衣服再下來做飯,結果江城突然傻眼,急忙沖了過去,原來她整個人不知是踩空,還是腳下無力,突然從樓梯上到栽著滾了下來。因為整個人在樓梯打了幾個圈,所以江城抱起她的時候,她滿臉是血,他險些以為自己抱著的是戰場上幸存的重傷員。

莫筱夏再睜開眼的時候,先看見的是瓶子裏的液體,一滴一滴的順著輸液管往下流,她動了動發麻的手臂,想開口,卻覺得嗓子疼的仿佛被堵上了。她艱難的回過頭來,江城坐在床的另一邊,靜靜的看著她,一言不發。她努力將腦海裏的記憶連起來,“我在醫院。”

江城哼了一聲,“還沒燒傻。”

“我發燒了?”

“你自己生病你不知道,你缺心眼啊。”江城真是又氣又笑。

莫筱夏覺得自己頭疼的有些不正常,擡手一摸,額頭上竟包裹著厚厚的紗布,“我這是怎麽了?”

“你從樓梯上做了一個360度的後空翻,動作很標準。”江城冷冷的回答她。

莫筱夏知道他心裏有氣,怕自己說到不對的地方又招惹他生氣,於是緩緩的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時間仿佛靜止一樣漫長,終於輸完液,江城摁鈴叫來了護士,又跟著護士出去拿了藥,看了眼她,眼睫毛還在輕微抖動,顯然是在裝睡,終於還是有些不忍,放緩了語氣,“要回家還是住院。”

住院,莫筱夏楞了一楞,“這麽嚴重?會不會傳染,那你走吧。”

“是,我也怕你傳染,你自己住院吧。什麽時候好了,什麽時候回家。”

莫筱夏聽了江城的話,擡起頭來眼巴巴的看著他,卻什麽也不說。

江城心頭就莫名一軟,長嘆口氣,“我是娶了個祖宗回家啊。”

莫筱夏不滿的嘟囔,“我沒生病的時候,難道對你不好嗎?我可是一直把你當祖宗伺候的啊”

江城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恢覆正常。

☆、無

莫筱夏感覺到身體突然騰空,才發現江城打橫抱起了她,心裏是想拒絕的,可是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樣一個有力的懷抱給她依靠,她突然就覺得有些貪戀這種感覺,輕輕將頭靠在他寬厚的肩膀,江城並沒有抗拒,莫筱夏心中暗喜,耳邊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她從來未離他這樣近,她心裏有些不舍這懷抱,她仿佛只小貓,將頭貼的更近,只是為了貪圖那暫時的溫暖。從車庫出來,外面已經是暮色四合,原來已經這麽晚了,她記得她回家的時候才剛過中午,她還奇怪江城怎麽那麽早回家。

江城將她放到車後座,便專註的開著車,再未看她一眼。放在副駕座上的電話響個不停。

““後天吧,我今天不過去了。”

江城的語氣堅定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她心裏便感覺美美的,他不會走,是因為她病了吧,原來他也會為了她做點什麽的。她忍不住又開始咳嗽,帶的心都快咳出來一樣的疼。江城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肺部有些感染,扁桃體發炎了,疼就忍著,過兩天就好了。”

回到家,江城依然將她從車上抱下,抱回樓上,走的那樣平穩,仿佛她沒有重量一樣,她就有些希望那路程能更長一些,好讓她多在這樣的懷抱中待一會兒,多一會兒就好。他將她放回床上,又到了溫水給她服下藥,拉過被子緊緊的將她包裹住,仿佛個粽子一樣,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便忍不住發出沙沙的笑。江城白了她一眼,拖了椅子坐在了床邊,她故意閉上眼,但仍能感覺他在盯著她看。天已經黑透,窗簾被拉上,屋裏只有小寫字桌上的臺燈開著,橘色的燈光,散發出一圈圈光暈,江城轉身坐到了寫字桌前寫東西,光線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層淺淺的紗。她看的入迷,不禁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卻始終夠不著他,不禁喘氣都急了。

江城聽到了動靜,回過身來,“餓嗎?想吃什麽?”

她眨巴眨巴眼睛樂了,“你會做飯?”

江城嘆了口氣,“不會。”

“那你還問我吃什麽?我又不想吃外賣。”

江城有些惱,但看她病懨懨的,又發不起火來,“你不能吃點簡單的嗎?”

莫筱夏想了想,“其實我就是想喝口白粥。”

江城不屑的哼了一聲,“白粥誰不會?”

白粥無非就是米和水,他大不了自己動手。找出小鍋添上半鍋水放到爐竈上,開燃氣的時候,手勁大了,一下擰過頭,火苗嗤的一聲竄了出來,嚇他一跳。他定定神,開始找米,打開櫃子,形形□□各樣的小罐子,讓他有些迷茫,終於找到了裝大米的罐子,鍋裏的水已經快開了,他已經急出汗來,便去掀鍋蓋,不小心手指觸碰到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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