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 14.

秦意有點發燒，於景平找了毛巾給他擦洗，換了舒服的衣服，守到半夜，秦意迷迷糊糊地醒了，喝了杯水，吃了藥，溫熱的白粥和煎蛋只吃了幾口就又躺了下去。

“你躺我旁邊吧。”秦意看著於景平收拾好碗筷水杯，在床邊坐下。

於景平搖了搖頭，秦意的床太小了，躺不下兩個大男人，他本來就生病，擠著怎麽能睡好。

秦意砸吧了一下嘴，覺得舌頭都是苦的，他伸手去抓於景平的袖子，輕聲懇求似的說：“我想讓你抱著我睡。”

男人有一些意外，放在他額頭上探溫度的手僵了一瞬，點頭：“好。”

似乎是怕秦意嫌棄他，於景平把衣裳脫了，躺在床邊，秦意主動往裏面擠了擠，給他讓了半拉薄被。

“我不冷。”於景平關了燈。

秦意執拗地把被子往他身上搭，身體火熱，慢悠悠地往他懷裏鉆，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因著天熱，秦意許久沒這麽睡了。之前春天的時候，天還冷著，秦意慣常往於景平身上趴，兩條胳膊束起來，臉貼著於景平的胸口，一條腿搭在他身上，汲取熱量。

或許是今天發燒，於景平的身上帶著涼意，他才又貼了上來。

於景平伸出手攬住他，給了秦意一個極具安全感的姿勢。秦意就像一個小火爐一樣，烘得於景平臉熱、心熱、頭腦發熱一般地想低頭去親他。

但他生生忍住了這股欲望，只是攬緊了一些懷裏的人。於景平心知今天他跑過來，不是秦意真的需要他，而是他在需要秦意。

他想要的太多了，不只是那句輕飄飄的話，更多的是說不出口的自私想法。他離不開黃牛村，卻想要秦意也陪他留下來，和他一起葬在此處。

這不公平，秦意也不會答應，他生來就不屬於這兒，不像於景平，跑也跑不掉，走也走不脫。

於景平想到哥哥死的時候，他不在家，沒有假期也也回不來，那是父親最寵愛的大兒子，父母悲愴過度，病倒了。

但沒幾年，於景安車禍去世的賠款到賬，父親記恨著於景平不肯回來，便拿錢把家裏的房子翻蓋了，一分錢也沒留給他。

後來於景平退伍之後趕回來，他好心回來照顧父母，卻被幾個人逼他跪在床前發的毒誓——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一生。

什麽是正常人？

於景平抱著懷裏的人，不由地一哂，對於外面的世界，對於秦意這樣的人來說，這難道就不是正常人嗎？

於景平再次含恨離開了這個沒指望的家，外出打工。然而沒多久，父親便因病去世。家裏唯二重要的人都死了，母親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一場大病再也沒起來。

於景平這個沒指望的小兒子才被迫回了家，這個他從不認為是家的地方，每日在這田間地頭打轉，過著和村裏老人一樣孤寡無欲無求的日子。

直到秦意的到來。

於景平知道這樣不對，但他壓抑太久了，急需一個出口，不管不顧地和他糾纏在一起。什麽都好像是假的，只有秦意身體的溫度是真的，他的吻似乎是真的，說出來的甜蜜的話也好像是真的。

村裏人看沒看出來不知道，秦意天天在他家裏，他們日日混在一起，每天晚上，每個夜裏，於景平不確定裏屋的母親聽到沒有。

但他不想在乎。

這個世界上沒什麽值得在乎的，他也從沒想過當一個大孝子。年前他想帶母親去省城的大醫院瞧病，母親沒有生的希望，死活不肯治，只好保守治療。

於景平長嘆了口氣，沒結果的事情，不想了。

他攏了攏被子，卻被秦意踢開，怕熱似的，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於景平低頭去親他，又被秦意推開，呢喃道：“別吵，要睡覺。”

於景平笑了一聲，也閉上了眼。

我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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