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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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Chapter 10.

農忙這幾天,秦意閑得發慌,心裏一直琢磨著找點事兒幹。於景平倒是忙得很,每天早上下地幹活,中午回來做飯,稍微休息一會兒又一頭栽到了那幾片地裏。

秦意偶爾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去看於景平,或者弄一壺水放進冰箱裏凍涼了,給於景平送去,看著他喝完,再拿回來。

天色變幻得快,緊趕慢趕著,到了收麥的最後半天,半下午就刮起風了,村長廣播著給多要來了幾輛車,讓村民左右幫忙,趕緊把麥子先收了。於景平家的地並不多,他這幾天幹得也不是很急,趕著落雨之前,把所有的麥稈都裝車拉走了,歇了一口氣,慢悠悠地回家了。

秦意就坐在他家門口的小石凳上乘涼,他從於景平屋裏翻出來一本頁面都發黃的小說,不但如此,破了的封面看不出來,裏面還是下三流的內容。

他邊看邊稱奇,沒想到於景平曾經也看過這種小說,一看就是舊地攤上三五塊錢一本的黃色小說,連作者都是“佚名”。

那……於景平上學的時候,初看黃色小說的年紀,半夜的性幻想對象,是男的還是女的?

等於景平走回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秦意就把這個問題拋了出來。

於景平看了一眼天色,把籃子丟給秦意,讓他去菜地裏摘菜:“回來我就告訴你。”

“……什麽嘛。”秦意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好去門口的菜園摘菜,其實於景平也沒種什麽菜,辣椒、黃瓜、南瓜、西紅柿、大蔥、茄子、豆角……秦意預估著是今晚要下雨不方便進來,才特意來摘的。

他弄了一大筐拎回去,就看到於景平正坐在竈前毀屍滅跡,那本黃色小說已經燒了半本,他還在撕著。

秦意莫名其妙:“你跟它過不去幹什麽?”

於景平淡淡道:“沒有引柴的紙了,隨手拿的。”

秦意倚在門框上,從籃子裏掏出一個西紅柿啃,說:“你還沒回答我。”

“晚上再說。”於景平弄好火,起身去看他裝滿菜的筐子:“晚上想吃什麽?”

“就這些菜,你自由發揮。”秦意說:“但是要有點肉……”

“貪嘴。”於景平擡頭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冰箱裏還有幾個雞腿。”

秦意放下啃了一半的西紅柿,起身就跑:“知道了,我去拿!”

窗外一道驚雷,於景平聽到秦意在裏屋叫喚了一聲,他伸手把秦意那半拉西紅柿拿起來,啃完,去找出幾個土豆,削皮,無意識地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又放下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這雨才終於落下。

於景平吃得快,拿了個筐子摘他下午順帶薅回來的花生,準備煮鹽水花生吃。秦意吃飯細嚼慢咽的,就跟他曾經想過的那種富家公子哥兒似的,一道菜吃上半天,一粒米也嚼上幾十下。

但秦意吃他的、喝他的,很少挑剔他做的飯,每次都連誇帶炫耀,拿著他那臺沒信號的手機拍拍拍。

於景平曾經問他,這有什麽好拍的?

秦意說,這是儀式感,在哪兒都得好好吃飯。

於景平搖搖頭,他不知道,秦意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做的泡面堪比豬食。

晚上雨大了,秦意和於景平趴在床頭看下雨,隔壁廚房的鍋咕嘟嘟的傳出鹽水花生的香味。

秦意問於景平:“什麽時候能吃啊?”

“快了。”於景平說。

秦意翹著腳沒事兒幹,又想起來那個問題,伸手戳了戳於景平的腰:“那個問題……你怎麽不回答我啊?”

其實於景平三番兩次的含糊其辭,秦意就該想到這個問題沒那麽簡單,但是秦意好像天生在於景平這兒缺點心眼,他就是非要問。

於景平抽完了手裏這根煙,轉頭看秦意:“我沒看過。”

“不可能。”秦意指了指墻角:“我在你的書裏翻出來的,那裏面都是你高中的課本。”

“的確沒有,那本書是講女人的,我沒興趣。”於景平定定地瞧著他:“秦意,我高中住校的時候,就被發現了,我是個同性戀,我對著男人會硬,他們說我是變態。”

秦意楞了,下意識道:“那還挺早的……”

“嗯。”於景平轉回頭,繼續看著院子裏匯成小河的雨水,他說:“高一下半年的時候吧,我被同寢室的男生發現了,有人看我不順眼,把這個事情弄大了。我爸去學校看我,聽說了,拿了根棍子,這麽粗——”

他比劃了一下,說:“打了全身的傷,我在家休學了半年。”

秦意張了張嘴,他想到自己出櫃那年,他的母親給他丟了一本同性戀疾病防治手冊,就再也沒管過他。

他知道,於景平出櫃和他是不一樣的,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樣的。

於景平沒打算聽他的回答或者安慰,他又點了一支煙,說:“但我出櫃那一年,我哥考上了最好的大學。”

秦意不傻,他聽出來了,於景平的哥哥和他,有矛盾在。一個是出息早逝的大兒子,一個是叛逆不聽話出櫃的小兒子,於景平的生活環境怕是不如意。

“好不容易熬到高考那年,誰想到我的錄取通知書也丟了,沒大學上。”於景平低聲嘁了一聲:“我就出去了,我想給自己找條出路,去當兵了。”

一個意外,一步走錯,好像步步都錯了。

秦意不擅長安慰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自己學習也一般,上了大學,還要靠這種手段來順利畢業。他伸手輕輕握住了於景平的小拇指:“上大學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我不是告訴過你嘛,我是為了學分才留這兒的。”

秦意伸手把於景平的臉轉過來,燦爛一笑:“我現在要是走了,我也畢不了業咯。”

“你什麽時候走?”

秦意不敢擡頭:“年底。”

於景平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脫口而出:“那我呢?”

霎那間,秦意的臉色就變了,他楞了一下,看著於景平的目光開始躲閃,最後強裝鎮定地低頭在於景平唇角蹭了蹭,開玩笑似的反問:“你會跟我一起走嗎?”

又忘了寫了,這個文不長,就一點點,我預估就三十章?……emmm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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