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 11.

話問出口的一瞬間秦意就後悔了。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王家衛的那個經典電影，這不是一句該問出口的話，對於他和於景平來說，太超過了。

於景平的唇還貼在他的唇角，秦意的目光垂落在於景平過分纖長的睫毛上，眨了眨眼，一觸即分。

於景平沒有說話，起身去給秦意撈了一碗煮好的鹽水花生，放在他面前，又說雨下太大了，快走兩步跑去裏屋，看他媽去了。

秦意沒動彈，繼續趴在床頭看外面的雨，他從那只黃色的陶瓷碗裏精挑細選了一個飽滿的花生，咬了一個，卻是空的，鹽水在口腔裏爆開了，燙嘴，鹹的很，不好吃。

他想轉頭說點什麽，想起那個電影裏的鏡頭來，沈默的電話，無言的愛意，但電影裏都沒說出口那句話，他也不該說。

秦意知道，於景平不會跟他一起走，於景平對他的喜歡，是僅限於他在黃牛村的。

於景平從裏屋出來的時候，秦意已經冒雨走了，他惦記了一晚上的花生看上去一口也沒動，家裏那把唯一的雨傘濕透了，還靠在門邊滴水。

他楞了楞，蹲在臺階上抽了根煙，沒去追。

秦意那麽大的人了，淋濕了會換衣服，會洗澡，他怎麽舍得虧待自己呢？

這雨連著下了好幾天，於景平在家裏等了又等，秦意還是沒來。

秦意生氣了。

於景平後知後覺地想，秦意希望他一起走嗎？秦意心裏也有他的一份嗎？

下午五六點的時候，這場雨終於下完了，村裏的小孩們跑了出來，成群結隊的村裏跑鬧，於景平看了一眼時間，蹲在家門口，喊住了其中一個小孩，問：“今天怎麽不去上課？你們秦老師呢？”

“秦老師，在學校呢。”於景平這幾年不在村裏，村裏六七歲的小孩都不太認識於景平，說話脆生生的帶著膽怯：“生病了，不上課。”

於景平眉間一跳，站了起身：“生病了？”

“嗯——”小孩應了一聲，同伴招呼了一聲就急忙跑了。

回家翻了翻冰箱的存貨，於景平翻出來一袋雞翅來，去廚房做了，燜了白粥，裝進老式飯盒，往村頭的學校走去。

這幾天村民都閑，坐在家門口說話或者是打牌，於景平在眾人的註視中一路走到學校宿舍，看到緊閉的房門，在窗戶上敲了敲。

“誰？”

秦意警惕又低啞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便是兩聲低咳。

“是我。”

於景平應了一聲，頓了頓，只覺得心頭像被揪了一把，泛著酸水兒的不舒坦：“你開開門。”

等了一會兒，秦意的聲音響了起來，他說：“門沒鎖。”

於景平這才推開門進去，一股子西藥味混合著什麽草藥煮沸的味道彌散開來，他皺了皺眉，看到秦意小飯桌上放著的煮鍋，放著他眼熟的草葉子。他認識，小時候感冒了，他媽也煮給他喝。

秦意趴在床頭，一張臉煞白，看著他巡視了一遍，眼睛才落在自己身上。

“家長們送來的。”秦意說：“我去藥鋪買藥，被幾個家長看見了，說喝了好得快。”

“嗯。”

於景平走過來，彎腰順手在他額頭上貼了貼溫度，不燙手，他把飯盒放在床頭，扶他躺好，問：“怎麽回事兒？”

“淋雨了。”秦意淡聲道：“你怎麽來了？”

於景平沒忍住嗆了一聲：“別人能來，我不能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意默了一瞬，想到那天晚上那個不愉快的問答，旋即道：“你不用過來的。”

“不用過來是什麽意思？”

於景平直直地盯著他看，秦意的腦袋蹭在枕頭上，頭發亂糟糟的，眉頭輕皺，鼻頭被紙巾擦得泛紅，嘴唇連帶著臉都咳紅了，寬大的T恤領口蓋不住的鎖骨都好像深了似的。精神明顯不好，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說句話都喘兩句，這種爬起來上個廁所都得摔三趟的樣子，就這還嘴硬，還在這兒跟他見外呢。

平時往他床上爬的時候，前幾天在他家蹭吃蹭喝的，怎麽沒見他這麽見外呢？

於景平一腦門火氣都上來了，秦意卻沒註意，他還深陷於自我的世界裏，隨口回答：“就是……我們也沒有親近到那個地步。”

“什麽地步？”於景平這是真的生氣了，他伸手去掐住秦意的下巴，逼他直視著自己，問：“要多親近才算親近？我跟你親過了，也抱過了，連操都操過了，還不算親近？”

抱頭，連更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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