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瘋小狗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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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瘋小狗辛寶
很少有人知道，辛寶不是第一次被賣了，他認為自己看透了那些所謂深情的男人，也不是自吹自擂，他親眼見過太多了。
那時辛寶才十一二歲，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家裏沒有給出一個像樣的理由，只說缺錢，就把辛寶送去青樓當學徒了。
說是學徒，但其實就是個跑腿打雜的，而且因為辛寶那張臉，惹出來不少麻煩。
畢竟什麽變態都有的，哪怕辛寶是個小孩。
辛寶嚇得往家裏跑了幾次，反倒被家裏打得體無完膚，警告一番再趕回來，之後就懂事多了。
家裏是收了賣身錢的，雖然是夥計的價格，但辛寶也要在樓裏打好幾年工。
辛寶好奇地看過他幾次，被好心的姐姐拉走了。
“別靠近他，他是樓裏醫生的藥人。”
什麽是藥人？辛寶不懂，但那時候的辛寶還沒有現在那麽壞，看到同齡的人過得不好，很容易就讓他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林晏安快餓死的時候，聽到樹林子裏有很小的哭聲。
他找到了蹲在樹下哭的辛寶。他衣服被扯得很亂，手上還被人打出很多道觸目驚心的紅楞子。
應該是被客人看上，挨了頓打後僥幸跑掉了。
林晏安本來不想管辛寶，他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有心思管別人。
他因為不願意給醫生試新的藥，已經快兩天沒吃東西了，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已經是極限。
但辛寶哭得太可憐了，那種很壓抑委屈的哭聲，細細小小，像馬上要夭折的幼貓，讓人絕望。
林晏安強撐著攢出些力氣喊辛寶：“餵，你過來。”
林晏安跟著醫生被蹉跎了很久，心裏暴戾極了，偏偏又有醫者仁心那點善意，兩相矛盾，喊辛寶的時候顯得兇神惡煞的。
辛寶哭得正傷心，本來不想理他的。
但他人輕言微，不敢得罪任何人，還是老老實實過去了。
直到站在林晏安面前，辛寶還在抽噎，不知是委屈的還是怕的。
長成這樣，還敢送來青樓當幫工，他家長的心思簡直昭然紙上。
林晏安直接往他臉上塗了些藥，很快辛寶就臉色蠟黃，一副快要病死的樣子。
“謝謝哥哥。”辛寶說，“你的臉色這麽難看，也是塗了藥嗎？”
“嗯。”
辛寶在樓裏太孤獨了，沒人和他說話，還有數不清的心懷惡意的人。
他忍不住靠近林晏安。
他聽說醫生會不讓林晏安吃飯，餓著他直到林晏安聽話為止。
一來二去，居然處出一段對於小孩來說分外深厚的情誼，兩人安靜地坐在一起，清晰地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
又一次看到林晏安病懨懨地在後院捂著肚子的時候，辛寶小跑過去。
“哥哥，你是不是又餓了。”
“……嗯。”醫生要離開青城了，用慣了的藥人卻不願意跟著他走，醫生氣得跳腳，自然不會管他死活，林晏安離死也不遠了。
但是當辛寶給他帶來吃的，林晏安也只吃得很少。
辛寶就知道了，林晏安不只是餓了這麽簡單。
“你別管他，他病得要死了。”其他夥計和辛寶說，“他是醫生的學徒，醫生都不救他，你多管什麽閑事？”
辛寶舍不得林晏安死，他這段時間和林晏安相依為命，林晏安不僅保護他，更因為他那絲溫情，沒有讓辛寶在這個地方徹底崩潰。
他覺得只要有錢給林晏安請外面的正經醫生，那還是有救的。
在青樓，真的想賺錢的時候，來錢還是很快的。
哪怕只是當個給包廂傳菜斟酒的夥計，嘴甜說幾句好話，也能有不少打賞，萬一有變態的看上辛寶，把他帶回去，給的錢就更多了——辛寶父母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可惜辛寶不聽話，來來去去只有那幾個打工錢。
反正他賺了出不去也沒地兒花，都要給家裏的，不如不賺。
來逛青樓的有幾個正經的，辛寶就算年紀小也總是被開各種玩笑，甚至有動手動腳的，好在沒有遇到太壞的人，辛寶頂多挨點打，被趕出來。
但是口袋裏的錢卻是實實在在多了起來，他身上的傷痕也多，甚至額頭都被客人的酒杯砸青了一塊。
那段時間辛寶和林晏安的交流很少，辛寶很忙，林晏安則想著反正他也快死了，就不要讓辛寶舍不得他了。
看到辛寶青紫的額頭，林晏安牙都快咬碎了：“你家裏又逼你了？”
辛寶不答反問：“哥，我攢錢給你治病，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嗯。”林晏安知道他沒錢，但忍不住什麽都答應辛寶。
林晏安覺得，既然他不跟醫生走，就是死路一條，連死都不怕了，為什麽不給辛寶一個好些的出路呢？
他跟醫生說，只要給錢把辛寶贖走，讓辛寶回家，他就跟醫生走。
辛寶也很高興，他只要賺錢把林晏安救活，林晏安就會一直陪著他。
“是嗎？”辛寶那張妖孽一般的臉離林晏安很近，近得林晏安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灑在自己的皮膚上，“可是老鴇沒有放我走。我倒是攢了很久的錢去給你找醫生，想給你一個驚喜，找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你已經不在了，錢後來也被家裏搶走了。”
“我看著醫生把錢給了老鴇，才跟他走的。他沒有留時間讓我跟你告別。”
林晏安自己也不想跟辛寶告別，他離開後不知什麽時候才有自由，甚至生死未蔔，讓辛寶以為他只是跟人走了，很快就會忘記他了。
卻沒想到老鴇如此沒有底線，辛寶以為自己要救下的人背信棄義地離開，林晏安以為自己的妥協能讓辛寶回到家裏，結果都是竹籃打水罷了。
“哥哥，原來你為了我……”
辛寶眼中水光瑩瑩，紅唇湊得離林晏安很近，林晏安甚至有一種想要閉眼的沖動。
“你不會以為我要吻你吧？”惡劣的、嘲諷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辛寶眼底的感動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都是頑劣。
他故意戲耍林晏安，卻還一副無辜的樣子。
“為什麽我會被沒成功幫助到我的努力感動，別人付出了，我就一定要承受這個後果嗎？”
長期的壓抑讓他本就讓他越來越偏執，瘋狗般的性格其實恨不得撕碎一切，只想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在這個故人面前，他終於不再隱藏自己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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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辛寶不是第一次被賣了，他認為自己看透了那些所謂深情的男人，也不是自吹自擂，他親眼見過太多了。
那時辛寶才十一二歲，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家裏沒有給出一個像樣的理由，只說缺錢，就把辛寶送去青樓當學徒了。
說是學徒，但其實就是個跑腿打雜的，而且因為辛寶那張臉，惹出來不少麻煩。
畢竟什麽變態都有的，哪怕辛寶是個小孩。
辛寶嚇得往家裏跑了幾次，反倒被家裏打得體無完膚，警告一番再趕回來，之後就懂事多了。
家裏是收了賣身錢的，雖然是夥計的價格，但辛寶也要在樓裏打好幾年工。
辛寶好奇地看過他幾次，被好心的姐姐拉走了。
“別靠近他，他是樓裏醫生的藥人。”
什麽是藥人？辛寶不懂，但那時候的辛寶還沒有現在那麽壞，看到同齡的人過得不好，很容易就讓他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林晏安快餓死的時候，聽到樹林子裏有很小的哭聲。
他找到了蹲在樹下哭的辛寶。他衣服被扯得很亂，手上還被人打出很多道觸目驚心的紅楞子。
應該是被客人看上，挨了頓打後僥幸跑掉了。
林晏安本來不想管辛寶，他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有心思管別人。
他因為不願意給醫生試新的藥，已經快兩天沒吃東西了，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已經是極限。
但辛寶哭得太可憐了，那種很壓抑委屈的哭聲，細細小小，像馬上要夭折的幼貓，讓人絕望。
林晏安強撐著攢出些力氣喊辛寶：“餵，你過來。”
林晏安跟著醫生被蹉跎了很久，心裏暴戾極了，偏偏又有醫者仁心那點善意，兩相矛盾，喊辛寶的時候顯得兇神惡煞的。
辛寶哭得正傷心，本來不想理他的。
但他人輕言微，不敢得罪任何人，還是老老實實過去了。
直到站在林晏安面前，辛寶還在抽噎，不知是委屈的還是怕的。
長成這樣，還敢送來青樓當幫工，他家長的心思簡直昭然紙上。
林晏安直接往他臉上塗了些藥，很快辛寶就臉色蠟黃，一副快要病死的樣子。
“謝謝哥哥。”辛寶說，“你的臉色這麽難看，也是塗了藥嗎？”
“嗯。”
辛寶在樓裏太孤獨了，沒人和他說話，還有數不清的心懷惡意的人。
他忍不住靠近林晏安。
他聽說醫生會不讓林晏安吃飯，餓著他直到林晏安聽話為止。
一來二去，居然處出一段對於小孩來說分外深厚的情誼，兩人安靜地坐在一起，清晰地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
又一次看到林晏安病懨懨地在後院捂著肚子的時候，辛寶小跑過去。
“哥哥，你是不是又餓了。”
“……嗯。”醫生要離開青城了，用慣了的藥人卻不願意跟著他走，醫生氣得跳腳，自然不會管他死活，林晏安離死也不遠了。
但是當辛寶給他帶來吃的，林晏安也只吃得很少。
辛寶就知道了，林晏安不只是餓了這麽簡單。
“你別管他，他病得要死了。”其他夥計和辛寶說，“他是醫生的學徒，醫生都不救他，你多管什麽閑事？”
辛寶舍不得林晏安死，他這段時間和林晏安相依為命，林晏安不僅保護他，更因為他那絲溫情，沒有讓辛寶在這個地方徹底崩潰。
他覺得只要有錢給林晏安請外面的正經醫生，那還是有救的。
在青樓，真的想賺錢的時候，來錢還是很快的。
哪怕只是當個給包廂傳菜斟酒的夥計，嘴甜說幾句好話，也能有不少打賞，萬一有變態的看上辛寶，把他帶回去，給的錢就更多了——辛寶父母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可惜辛寶不聽話，來來去去只有那幾個打工錢。
反正他賺了出不去也沒地兒花，都要給家裏的，不如不賺。
來逛青樓的有幾個正經的，辛寶就算年紀小也總是被開各種玩笑，甚至有動手動腳的，好在沒有遇到太壞的人，辛寶頂多挨點打，被趕出來。
但是口袋裏的錢卻是實實在在多了起來，他身上的傷痕也多，甚至額頭都被客人的酒杯砸青了一塊。
那段時間辛寶和林晏安的交流很少，辛寶很忙，林晏安則想著反正他也快死了，就不要讓辛寶舍不得他了。
看到辛寶青紫的額頭，林晏安牙都快咬碎了：“你家裏又逼你了？”
辛寶不答反問：“哥，我攢錢給你治病，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嗯。”林晏安知道他沒錢，但忍不住什麽都答應辛寶。
林晏安覺得，既然他不跟醫生走，就是死路一條，連死都不怕了，為什麽不給辛寶一個好些的出路呢？
他跟醫生說，只要給錢把辛寶贖走，讓辛寶回家，他就跟醫生走。
辛寶也很高興，他只要賺錢把林晏安救活，林晏安就會一直陪著他。
“是嗎？”辛寶那張妖孽一般的臉離林晏安很近，近得林晏安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灑在自己的皮膚上，“可是老鴇沒有放我走。我倒是攢了很久的錢去給你找醫生，想給你一個驚喜，找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你已經不在了，錢後來也被家裏搶走了。”
“我看著醫生把錢給了老鴇，才跟他走的。他沒有留時間讓我跟你告別。”
林晏安自己也不想跟辛寶告別，他離開後不知什麽時候才有自由，甚至生死未蔔，讓辛寶以為他只是跟人走了，很快就會忘記他了。
卻沒想到老鴇如此沒有底線，辛寶以為自己要救下的人背信棄義地離開，林晏安以為自己的妥協能讓辛寶回到家裏，結果都是竹籃打水罷了。
“哥哥，原來你為了我……”
辛寶眼中水光瑩瑩，紅唇湊得離林晏安很近，林晏安甚至有一種想要閉眼的沖動。
“你不會以為我要吻你吧？”惡劣的、嘲諷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辛寶眼底的感動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都是頑劣。
他故意戲耍林晏安，卻還一副無辜的樣子。
“為什麽我會被沒成功幫助到我的努力感動，別人付出了，我就一定要承受這個後果嗎？”
長期的壓抑讓他本就讓他越來越偏執，瘋狗般的性格其實恨不得撕碎一切，只想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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