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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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
萬國城是一處富二代和明星們的集散地，唐正臣安置在那裏的房子，自然比學府花園豪華得多。他不比父母錢閑具備，可以安心住在遠離市區的別墅區養老，這一處三室兩廳，對他來說接近真正意義上的小家，不出意外，以後婚房就會布置在這裏。
他以前從沒有哪個情人踏進過這裏一步，姜書跟在唐正臣屁股後面進了門，渾然不知自己獲得了何等殊榮。
接下來的幾天，唐正臣果真沒有食言，每天下了班帶姜書出門消遣，嘗試各種風味的餐廳，然後去看話劇或電影。到了周六，上午他們去看美術展，下午姜書被唐正臣帶去一座高檔購物中心，對著價簽牌大皺眉頭。
“我還是覺得這種標價是坑冤大頭的。”他數清有幾個零，擡起頭誠懇地說。
“有什麽需要的跟我說，不許再在淘寶上買東西。”唐正臣不為所動。
“在天貓上買呢？”
“天貓上也不行。”
兩人的消費觀念差異在對待網購的態度上一覽無遺，尤其是當唐正臣發現姜書手機上還安裝了“九塊郵”這種APP，當即黑著臉給他卸載掉了，明令禁止再買那種寒酸的東西。
但姜書是不會直接跟他要這要那的，唐正臣攬著他在購物中心逛了一下午，自行決定，挑了很多他能用到的東西。見他盯著哪種商品看的時間長了，也統統買下來。
傍晚，兩人在樓上旋轉餐廳用餐，大包小包已經交給司機帶回去。吃到一半的時候，有個漂亮女人從桌旁經過，突然又倒回來，探頭看了一眼，試探叫道：“……正臣？”
“呀，太好了，真的是你！”她自來熟地拉開椅子坐下來，態度熱情卻不失禮，很難令人生厭。
唐正臣放下刀叉，微笑著點點頭：“好久不見了。”
“是啊，得有十年了吧？我才回國不久，還沒跟什麽朋友聯系，今天出來買點兒東西，一個人吃飯正在尷尬，就遇到你了。兩位該不會嫌棄我不請自來，硬要加入你們這一桌吧？”女人得體地跟姜書也打了個招呼，習慣性地撩起一邊頭發掖到耳後，露出頸邊一顆小痣。
唐正臣這才想起她是誰：“啊，你後來出國了？我還真不知道。”
“你在美國當然不知道，我是在國內讀完大學才去英國的，今年博士畢業剛回來。”她調侃地一笑，“傳說中的第三性別。”
唐正臣也笑：“厲害厲害，我是自愧不如的。”
說完他給雙方介紹：“這是我現在的一個小師弟，姜書。這是我高中同學，歐晴聞。”
姜書叫道：“晴聞姐。”
“哎，寶玉弟弟。”歐晴聞沖他眨了眨眼睛，“不用裝了，我看見你抿嘴想笑了。不是那個晴雯啊，是聽聞的聞。我家老頭兒不知道腦子都想些什麽，自己喜歡晴雯，非給我起這麽個丫頭名字，還覺得特有文化。我媽堅決不同意，後來各退一步，改了一個字。”
她健談又活潑，很容易跟人親近起來，一頓飯下來，陌生感早已一掃而空。但是唐正臣拒絕了再找個地方坐坐敘舊的建議，帶著姜書回去了。
歐晴聞正是他那個長發飄飄的初戀女友，到畢業的時候，兩人感情無疾而終，借著各奔東西的由頭，和平分了手。其實那時候哪懂真正的愛情，少年少女基於旺盛的多巴胺相互吸引而已。現在十多年都過去，倒不會生出見到前任的尷尬，只是帶著新歡見舊愛，畢竟不像回事。
次日一早，唐正臣有事出去。姜書去附近超市買海鮮回來，開了門，放鑰匙，換拖鞋，走到客廳裏，冷不防一個胖乎乎的小姑娘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兩人對上視線，同時楞住了，異口同聲地問了句：“你是誰？”
唐正臣從臥室走出來，說：“回來了？我就想你該是買菜去了，肯定沒走遠。”
小胖妞從沙發上爬下來，蹬蹬地跑到他身邊，如臨大敵地瞪著姜書，不說話。
姜書疑神疑鬼地看向唐正臣，不可思議地想，他居然已經有這麽大的孩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師兄，這是——”
唐正臣抱起小胖妞，道：“怎麽？不是還想入贅我們家呢，連自己的小媳婦都不認識嗎，妹婿？”
“啊？”姜書終於反應過來，“啊……這是正璇吧。”
不怪他沒想到，小姑娘看著比姜陽的年齡還要小。不過說起來，是他們家人一廂情願地認為唐家小姐待字閨中，唐正臣雖沒反駁，但確實也沒承認過。
唐正璇不高興地掙紮起來：“什麽小媳婦！這人是誰啊！”
“不許沒禮貌，”唐正臣順勢把她放到地上，“來的路上不是跟你說了，叫嫂子。”
“你少騙人了！他是男的，怎麽能當嫂子？”她轉向姜書，趾高氣昂地嚷道，“別以為我聽不懂，你還想高攀我們家？告訴你，還是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我以後是要嫁給總裁的，你是嗎？”
唐正臣照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誰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行了行了，看動畫片去吧。”
唐正璇又跑回到沙發上，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故意用力地跺著地面，把實木地板踩得啪嗒響。唐正臣沖她喊：“這兒跟家裏不一樣，樓底下住著人，走路不許蹦跳！”
唐正璇的回答是跳上沙發，把兩只鞋子重重甩在地上。
唐正臣跟著姜書進廚房，跟他解釋了原因。昨天唐父唐母突然接到老友訃告，前往外地參加葬禮，偏偏專門照顧唐正璇的保姆又因為兒子結婚請假回老家了。家裏只剩一個吊兒郎當的唐正堯，唐母一百個不放心，就叫唐正臣把妹妹接過去照顧兩天。
“我母親懷上正璇的時候都四十好幾了，本來想打掉，事到臨頭還是舍不得，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的。所以家裏特別溺愛她，結果把她慣得有點兒太驕縱了。你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讓著她點兒，嗯？”
姜書一邊把花蛤泡在水裏， 一邊不在意地笑了笑：“我這麽大的人了，還能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嗎？”
其實，唐正臣也不太清楚該怎麽跟妹妹打交道。唐正璇出生時，他正在美國讀書，回來以後就自己在外面住，除逢年過節外，很少有機在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彼此了解。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以成年人的思維順口開了句玩笑，本意是調戲姜書，卻徹底激化了唐正璇對他的仇視。
唐正臣去書房忙公務，姜書把自榨的鮮果汁端到客廳給唐正璇喝，卻被她一把推翻在地上。他撿起空杯子放到一邊，去衛生間拿了墩布，回來卻發現，唐正璇穿著拖鞋在果汁裏糟踐了一通，興高采烈地滿屋子亂踩，甚至連淺色的沙發罩上都是臟印子。
姜書：“……”
小胖妞看到他回來，洋洋得意地拖著奶腔說：“癩蛤蟆！你有本事快去告狀啊~叫我哥哥出來打我呀~打我呀~”
她敏銳地覺察到姜書在這屋裏的地位是低一等的，認定他不能跟自己計較，也不可能去跟哥哥告狀，只能吃個悶虧，在被人發現之前清理幹凈現場，就像家裏的保姆、廚師和幫傭一樣。
姜書揉了揉眉心，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那是唐正臣感到無奈時的習慣性動作。熊孩子他不是沒帶過，姜陽算一個，但跟眼前這位小祖宗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
小胖妞正樂得開花，忽然感覺裙子黏嗒嗒地貼在小腿上。她低頭一看，今天穿了一套漂亮的公主裙，結果裙裾和配套的長筒襪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浸了果汁，斑駁的一塊一塊，把雪白的蕾絲邊都染紅了。
唐正璇尖叫一聲，哇地大哭出來，上氣不接下氣。
姜書沒辦法，放下墩布，走過來蹲下，扯起她的小裙子查看，一邊哄說：“別哭，讓我看看，洗洗就沒事了。”唐正璇卻越哭越氣，想起事情都因面前這個罪魁禍而起，憤怒地揮著手臂打他：“別碰我的裙子！都是你害的！打死你！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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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國城是一處富二代和明星們的集散地，唐正臣安置在那裏的房子，自然比學府花園豪華得多。他不比父母錢閑具備，可以安心住在遠離市區的別墅區養老，這一處三室兩廳，對他來說接近真正意義上的小家，不出意外，以後婚房就會布置在這裏。
他以前從沒有哪個情人踏進過這裏一步，姜書跟在唐正臣屁股後面進了門，渾然不知自己獲得了何等殊榮。
接下來的幾天，唐正臣果真沒有食言，每天下了班帶姜書出門消遣，嘗試各種風味的餐廳，然後去看話劇或電影。到了周六，上午他們去看美術展，下午姜書被唐正臣帶去一座高檔購物中心，對著價簽牌大皺眉頭。
“我還是覺得這種標價是坑冤大頭的。”他數清有幾個零，擡起頭誠懇地說。
“有什麽需要的跟我說，不許再在淘寶上買東西。”唐正臣不為所動。
“在天貓上買呢？”
“天貓上也不行。”
兩人的消費觀念差異在對待網購的態度上一覽無遺，尤其是當唐正臣發現姜書手機上還安裝了“九塊郵”這種APP，當即黑著臉給他卸載掉了，明令禁止再買那種寒酸的東西。
但姜書是不會直接跟他要這要那的，唐正臣攬著他在購物中心逛了一下午，自行決定，挑了很多他能用到的東西。見他盯著哪種商品看的時間長了，也統統買下來。
傍晚，兩人在樓上旋轉餐廳用餐，大包小包已經交給司機帶回去。吃到一半的時候，有個漂亮女人從桌旁經過，突然又倒回來，探頭看了一眼，試探叫道：“……正臣？”
“呀，太好了，真的是你！”她自來熟地拉開椅子坐下來，態度熱情卻不失禮，很難令人生厭。
唐正臣放下刀叉，微笑著點點頭：“好久不見了。”
“是啊，得有十年了吧？我才回國不久，還沒跟什麽朋友聯系，今天出來買點兒東西，一個人吃飯正在尷尬，就遇到你了。兩位該不會嫌棄我不請自來，硬要加入你們這一桌吧？”女人得體地跟姜書也打了個招呼，習慣性地撩起一邊頭發掖到耳後，露出頸邊一顆小痣。
唐正臣這才想起她是誰：“啊，你後來出國了？我還真不知道。”
“你在美國當然不知道，我是在國內讀完大學才去英國的，今年博士畢業剛回來。”她調侃地一笑，“傳說中的第三性別。”
唐正臣也笑：“厲害厲害，我是自愧不如的。”
說完他給雙方介紹：“這是我現在的一個小師弟，姜書。這是我高中同學，歐晴聞。”
姜書叫道：“晴聞姐。”
“哎，寶玉弟弟。”歐晴聞沖他眨了眨眼睛，“不用裝了，我看見你抿嘴想笑了。不是那個晴雯啊，是聽聞的聞。我家老頭兒不知道腦子都想些什麽，自己喜歡晴雯，非給我起這麽個丫頭名字，還覺得特有文化。我媽堅決不同意，後來各退一步，改了一個字。”
她健談又活潑，很容易跟人親近起來，一頓飯下來，陌生感早已一掃而空。但是唐正臣拒絕了再找個地方坐坐敘舊的建議，帶著姜書回去了。
歐晴聞正是他那個長發飄飄的初戀女友，到畢業的時候，兩人感情無疾而終，借著各奔東西的由頭，和平分了手。其實那時候哪懂真正的愛情，少年少女基於旺盛的多巴胺相互吸引而已。現在十多年都過去，倒不會生出見到前任的尷尬，只是帶著新歡見舊愛，畢竟不像回事。
次日一早，唐正臣有事出去。姜書去附近超市買海鮮回來，開了門，放鑰匙，換拖鞋，走到客廳裏，冷不防一個胖乎乎的小姑娘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兩人對上視線，同時楞住了，異口同聲地問了句：“你是誰？”
唐正臣從臥室走出來，說：“回來了？我就想你該是買菜去了，肯定沒走遠。”
小胖妞從沙發上爬下來，蹬蹬地跑到他身邊，如臨大敵地瞪著姜書，不說話。
姜書疑神疑鬼地看向唐正臣，不可思議地想，他居然已經有這麽大的孩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師兄，這是——”
唐正臣抱起小胖妞，道：“怎麽？不是還想入贅我們家呢，連自己的小媳婦都不認識嗎，妹婿？”
“啊？”姜書終於反應過來，“啊……這是正璇吧。”
不怪他沒想到，小姑娘看著比姜陽的年齡還要小。不過說起來，是他們家人一廂情願地認為唐家小姐待字閨中，唐正臣雖沒反駁，但確實也沒承認過。
唐正璇不高興地掙紮起來：“什麽小媳婦！這人是誰啊！”
“不許沒禮貌，”唐正臣順勢把她放到地上，“來的路上不是跟你說了，叫嫂子。”
“你少騙人了！他是男的，怎麽能當嫂子？”她轉向姜書，趾高氣昂地嚷道，“別以為我聽不懂，你還想高攀我們家？告訴你，還是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我以後是要嫁給總裁的，你是嗎？”
唐正臣照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誰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行了行了，看動畫片去吧。”
唐正璇又跑回到沙發上，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故意用力地跺著地面，把實木地板踩得啪嗒響。唐正臣沖她喊：“這兒跟家裏不一樣，樓底下住著人，走路不許蹦跳！”
唐正璇的回答是跳上沙發，把兩只鞋子重重甩在地上。
唐正臣跟著姜書進廚房，跟他解釋了原因。昨天唐父唐母突然接到老友訃告，前往外地參加葬禮，偏偏專門照顧唐正璇的保姆又因為兒子結婚請假回老家了。家裏只剩一個吊兒郎當的唐正堯，唐母一百個不放心，就叫唐正臣把妹妹接過去照顧兩天。
“我母親懷上正璇的時候都四十好幾了，本來想打掉，事到臨頭還是舍不得，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的。所以家裏特別溺愛她，結果把她慣得有點兒太驕縱了。你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讓著她點兒，嗯？”
姜書一邊把花蛤泡在水裏， 一邊不在意地笑了笑：“我這麽大的人了，還能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嗎？”
其實，唐正臣也不太清楚該怎麽跟妹妹打交道。唐正璇出生時，他正在美國讀書，回來以後就自己在外面住，除逢年過節外，很少有機在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彼此了解。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以成年人的思維順口開了句玩笑，本意是調戲姜書，卻徹底激化了唐正璇對他的仇視。
唐正臣去書房忙公務，姜書把自榨的鮮果汁端到客廳給唐正璇喝，卻被她一把推翻在地上。他撿起空杯子放到一邊，去衛生間拿了墩布，回來卻發現，唐正璇穿著拖鞋在果汁裏糟踐了一通，興高采烈地滿屋子亂踩，甚至連淺色的沙發罩上都是臟印子。
姜書：“……”
小胖妞看到他回來，洋洋得意地拖著奶腔說：“癩蛤蟆！你有本事快去告狀啊~叫我哥哥出來打我呀~打我呀~”
她敏銳地覺察到姜書在這屋裏的地位是低一等的，認定他不能跟自己計較，也不可能去跟哥哥告狀，只能吃個悶虧，在被人發現之前清理幹凈現場，就像家裏的保姆、廚師和幫傭一樣。
姜書揉了揉眉心，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那是唐正臣感到無奈時的習慣性動作。熊孩子他不是沒帶過，姜陽算一個，但跟眼前這位小祖宗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
小胖妞正樂得開花，忽然感覺裙子黏嗒嗒地貼在小腿上。她低頭一看，今天穿了一套漂亮的公主裙，結果裙裾和配套的長筒襪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浸了果汁，斑駁的一塊一塊，把雪白的蕾絲邊都染紅了。
唐正璇尖叫一聲，哇地大哭出來，上氣不接下氣。
姜書沒辦法，放下墩布，走過來蹲下，扯起她的小裙子查看，一邊哄說：“別哭，讓我看看，洗洗就沒事了。”唐正璇卻越哭越氣，想起事情都因面前這個罪魁禍而起，憤怒地揮著手臂打他：“別碰我的裙子！都是你害的！打死你！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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