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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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變狗的這名玩家來到室外以後也沒有恢覆神志。

他給自己立的狗設似乎是快樂薩摩耶,在草叢裏撒潑,刨土,還試圖到一棵棕櫚樹下撒尿,三名玩家在後面拉他的牽引繩都差點沒拉住,場面非常熱鬧,給這場事關生死存亡的恐怖游戲增加了一絲滑稽的趣味性。

剩下的玩家也都匆匆忙忙離開酒店跑到室外,生怕再在酒店裏面待下去,他們也跟這人一樣失智變態。

到那時死了也就算了,怕就怕最後還沒死……不過也和死沒兩樣了。

基本上所有玩家在7點更新過規則之後都待在酒店裏面,大家都是同樣的狀態,可十幾人裏偏偏有且目前僅有一人觸發了規則二,產生幻覺、行跡詭異。付邀今猜測這應該是游戲隨機抽取,只要玩家處於室內環境,系統就不停地在幫他們投骰子,運氣不好就中獎。

付邀今也不敢保證他就不會成為那個被選中的幸運兒,於是匆匆揣上兩個花卷,又順走一個蘋果,也跟眾人來到室外。

走出酒店大門的瞬間,付邀今回過頭,就見身後的大樓外墻上那些富麗堂皇裝飾全部消失,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白色,也沒有任何標識,像是什麽喪心病狂的人體器官研究所。如果昨晚他見到的是眼前這樣一幢建築,付邀今絕對不會選擇進去。

大樓外的空曠廣場上,一群男男女女脖子上扣著頸環,背上扣著系帶,手裏攥著牽引繩,自己溜自己,好似在舉行什麽詭異禁忌的儀式。

——尤其是人群中央還有個男人趴在地上扮狗。

“不要讓他揀地上的東西。”付邀今忍不住提醒牽著這名狗玩家的隊友。

他的聲音一出,其餘一些不知道該做什麽的玩家頓時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湊過來圍著他問:“重睛大神,接下來該怎麽辦?”

陸離默默站在一旁,看重睛被人群簇擁著,沒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仿佛早已習慣做領頭的角色,承擔責任和他人的期盼。

要知道在游戲中,每一個決定都與性命攸關,一念之差就是生與死的距離,背負這麽多條人命在脊背上,其中的壓力可想而知。

“找有標牌的建築。”付邀今說,“但要有心理準備,這些建築也不代表安全,裏面可能更加危機四伏。”

幾名玩家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陸離:“那個……我們能不能跟著您啊?人多力量大,還可以互相提醒規則,關鍵這種遇到幻覺的情況,看起來完全是隨機的,無法預防,也需要有其他人在身邊。”

說著他反手指向再次打算去棕櫚樹底下撒尿的狗玩家,旁邊兩名看起來像是和狗子組隊的玩家都快哭出來了,拼命地拖拽他。

付邀今順著玩家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快樂薩摩耶委屈地在地上打滾嚶嚶嚶,倏然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一言不發。

“怎麽了?”陸離註意到他神色的變化。

“你覺不覺得……”付邀今似乎是有些不確定,語氣很遲疑,停頓兩秒後忍不住放輕聲音,不太自信地說:“我不想疑神疑鬼,給大家制造恐慌……”

“別廢話了,你快說。”陸離受他影響,情緒也跟著緊繃起來。

“……”付邀今瞥他一眼,將沒吃完的花卷和蘋果拿油紙包裹起來,塞進外套口袋裏,再將牽引繩在脖子上松松繞了幾圈,打了個結,看上去是要準備進行一個大動作。

陸離不明就裏,但迅速有樣學樣。

如果他們處於玩家社區,那陸離一定用這條牽引繩在重睛身上玩出花來,但二人目前身處游戲裏,陸離只覺得它累贅多餘,礙手礙腳。

“那棵棕櫚樹,”付邀今轉過身,“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跑出了三米開外。

陸離楞了一瞬,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重睛所謂的那棵樹,手掌型寬大的綠色棕樹葉以螺旋狀集中在樹冠頂,底下根莖錯綜覆雜,有一部分已經生長出了地面。在陸離的註視下,其中一條根莖往前移動了些許,而一旁,狗玩家還嗷嗚嗷嗚地叫著,在樹根旁邊刨土。

“快跑!”他大聲喊道,“那棵樹會動!”

其餘玩家瞬間如夢初醒,紛紛跟著跑在最前面的兩個人拔足狂奔。

狗玩家的兩名隊友對視一眼,連忙手口並用,生拉硬拽要拖狗子離開,可狗玩家的狗脾氣上來,被頸帶勒成柴犬也不肯挪動。

眼見行蹤暴露,棕櫚樹業不再隱藏,一根根棕褐色的樹根如同章魚的觸須一般拔地而起,震得地面都在搖晃。

三秒不到的內心掙紮過後,兩名隊友果斷放棄了神志不清的狗玩家,選擇自保,扔掉牽引繩也跟著其他人狂奔起來。

只是沒想到在棕櫚樹所有的根系都拔出地面以後,狗玩家似乎是也察覺到了危險,下一秒,他四肢並用竟然一溜煙就跑到了兩名隊友的前面。

“……”

甚至很快狗子迅猛的跑速就超過了大多數玩家,又在一個十字路口選擇了和重睛不同的道路,眨眼間就跑出老遠。

見此場景,兩名隊友再次經受起良心的煎熬,但這次他們最終選擇了隊友,忍痛與大部隊分道揚鑣,追隨狗玩家跑遠。

棕櫚樹身軀根系龐大笨拙,移動速度卻異常快,數百根樹根宛若推土機一般,掀翻沿途的磚面和圍欄,地動山搖。

付邀今一邊快跑一邊尋找周圍掛有標牌的建築,但跑了幾百米都一無所獲。

規則讓他們在看到移動的植物之後立刻進入附近的建築躲避,但附近的建築都沒有標牌,無法進入,兩條規則出現矛盾,兩權相害取其輕,付邀今只好硬著頭皮越跑越遠。

倏然,他看到不遠處排列著數間植物溫室,外觀是透明的玻璃房,一眼望過去,內裏植物生長得一片欣欣向榮,株株葳蕤繁茂,有些還是大眾比較熟知的植物,譬如玫瑰、風信子,甚至還有專門種草莓的溫室,而部分長相獨特的植物就連付邀今都不認識。

忽然,付邀今想到什麽,在一間溫室旁邊駐足停下,靠近玻璃,快速尋找起什麽。

陸離沒想到重睛的體力竟然這麽好,將近一千米跑下來半點不帶喘的。他也停了下來,單手按住重睛的肩膀,把他當作支撐:“你知不知道,我那個鳳火,怎麽用?”陸離喘了口氣,“我要燒死這些蠢植物。”

“請勿進入任何沒有標牌的建築。”付邀今沒有回答陸離的問題,而是重覆了一遍周四的第五條規則,“這個標牌,我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建築的標識名牌,但其實它可以有很多種的理解方式。比如說……”

付邀今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植物的介紹標牌。”

陸離擡眼望去,就見溫室中的幾叢豬籠草旁立著一個金屬牌,上面寫著這株植物的學名、學史和形態特征。

[豬籠草,食蟲植物,通過其特殊的捕蟲籠捕捉昆蟲……]

“有道理。”他點點頭,“進去嗎?”

“為什麽不呢?”付邀今但凡做出決定就不會再質疑自己,猶猶豫豫只會錯失良機。

說罷,他率先推門進了這間溫室,陸離則是回頭對氣喘籲籲跑在他們後面的玩家喊道:“就近進入一間掛有植物介紹標牌的溫室!鎖門!速度快!”

付邀今腳步頓了下,等陸離投來目光同他對視的時候倏然一笑:“你還說我聖人,我看你對其他玩家也挺關心的,三番五次提醒他們。”

“喊一句怎麽了?”陸離莫名其妙,“我又沒回去背著他們跑。”

“我是在誇你呢。”

“誇得不怎麽樣。”

付邀今站在玻璃邊緣,看著外界一個個玩家沖進溫室裏,就連跑在最後面的那名玩家也成功在棕櫚樹追上之前被隊友成功拽進最靠外的溫室中,反鎖上門。

棕櫚樹驟然停下了腳步,它憤怒地甩動著樹冠上的棕葉,發出巨大刺耳的噪音,無能狂怒。

“……”付邀今淡淡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陸離:“那你想我怎麽誇你?”

“這個嘛……”

陸離勾起個笑,但轉瞬間這抹笑意就消失在他嘴角,只剩下錯愕。付邀今暗道不妙,快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就見一個立著豬籠草植物介紹標牌的後方,現在只剩下大片空白的泥土,上面沒有一株植物。

——愚蠢的小蟲子們自己一頭闖進了捕蟲籠之中。

付邀今拉過陸離的手,轉頭推開門就跑。

開門瞬間,躲在角落裏的豬籠草朝他們猛撲過來,付邀今一腳踹飛一株,另一株則是在碰到陸離的瞬間燃起熊熊火焰,在烈火中翻滾掙紮,仿佛能聽到植物的尖叫聲。

正慢吞吞往回走的棕櫚樹倏然停住了根系,它就像是遭遇什麽意外之喜一般,興沖沖地朝著付邀今和陸離的方向狂奔過來。

這是鳳火第二次出現,只要他遇到危險,鳳火都會第一時間出來保護他,就像是個被動觸發的防身技能,陸離驚喜地想。但他也不敢因此托大,無法主動使用的未知能力總是讓人無法徹底放心。

緊接著陸離又意識到一個問題:為什麽偏偏在重睛襲擊他的時候,鳳火從頭至尾都沒有出現過?

“找到了。”重睛的聲音打斷了陸離的思索,他看到重睛忽然轉了個彎,而目的地顯而易見是……公共廁所。

陸離看到了廁所外側的墻上掛著男性和女性的性別標識。

確實也是標牌的一種。

說實話,陸離不是很想進去。

倒不是嫌臟之類的原因,而是因為在無限空間的游戲中,廁所絕對是最為危險的地方之一,糟糕程度和公司電梯、醫院太平間並列,都是能不進就別進的場所。

但前有瘋狂棕櫚樹追擊,後有冒火小豬籠草埋伏,他還是硬著頭皮和重睛闖進了男廁,鎖上了門。

上一次他和重睛獨處一廁,裏面環境差點沒把他惡心死,但這次植物園的公共廁所卻非常幹凈明亮,裏面也沒有擺設任何盆栽花草,十分安全。

很快,棕櫚樹再次在外面發出無能狂怒的葉片摩擦聲,恨恨地拖著它的幾百條根莖離開了。

豬籠草還很不甘心地纏上廁所門,嘗試用細小的根莖從縫裏鉆進來,陸離一腳踩上去,用鞋底碾了碾,豬籠草頓時收回扁扁的根系,委委屈屈地轉身走了。

“也不知道真走假走。”陸離說,“我們等會再出去。”

“好啊。”付邀今說。

陸離莫名覺得重睛的語氣有些奇怪,非常溫柔,還帶著一絲……寵溺和縱容?

可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還沒到這一步?

陸離回過頭,挑釁似的沖他擡了擡下巴:“怎麽,喉嚨裏塞夾子了,突然這麽這麽跟我說話?”

重睛楞楞地看著他,反應有些遲鈍,等了半秒才笑起來:“你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等冬天過去了捕一只狼崽子給我?”

陸離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

重睛眼眸彎彎,笑意愈發溫柔:“圖那。”

作者有話說:

06:還不如變狗呢,死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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