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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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溫暖的氈帳裏,付邀今坐在鋪了數張獸皮的矮椅上,看著他的黑皮繼子一如既往穿著絡露的赤桓族傳統服飾,上身僅用金銀、瑪瑙項鏈和獸牙裝飾,下身穿著寬松的深色騎褲,動作間黑金抹額的金屬吊墜在眉心輕微搖晃。

濃密的卷發中系了根小辮,裏面有一縷顏色更深的發絲,那是屬於付邀今的黑發,被圖那趁他睡覺時偷偷剪下,編進辮子裏。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塔姆,小塔姆。”

圖那跪伏著,雙手撐在厚實的絨毯上,如同一只機敏優雅的黑豹,舒緩又輕盈地靠近付邀今,將腦袋靠在他的大腿上,斂眸撒嬌似地蹭了蹭,又擡起,半瞇著眼朝付邀今擡起下巴,討要主人的愛撫。

他的姿態很好地取悅到付邀今,他伸出手,用掌心托住圖那的下頜,指腹摩挲過他溫熱的皮膚,像是在把玩最心愛的寶石。圖那故意從咽喉處發出輕哼聲,喉結隨之上下滑動,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起伏,強大、性感又艷麗。

“喜歡我嗎?”圖那睜開眼,高鼻深瞳的濃顏系混血兒長相占盡了福利。他海洋般的藍瞳似乎會說話,肆無忌憚地吐露著愛意。

付邀今也很坦誠:“喜歡。”

他置於座椅扶柄上的左手微微擡起,食指指腹小幅度地勾了一把垂落在他身前不停搖晃的銀色細鏈,“特別喜歡這個。”

“就知道你會喜歡。”圖那恬不知恥地跪坐正了一些,將飽滿的匈肌和那兩處勾人的紅更加直觀地呈現在付邀今眼前,“來之前特意又戴上了。”

“不是說會疼麽?”

“你不是喜歡嗎?”圖那又湊近了些,還牽起付邀今的手,放到自己匈前,引誘他用指甲去剮蹭因為銀鏈而充血的那典。然後閉上眼,口中發出暖味撩人的川息。

付邀今沒作聲,但也沒阻止圖那的自娛自樂,只是嘴角噙著抹淺淡的笑,看五指揉捏下的巧克力奈微微變形。

這很快引起了圖那的不滿。

“說呀,喜不喜歡?”

“喜歡。”

“有多喜歡。”

“很喜歡。”

“比喜歡我,還要喜歡嗎?”——一道熟悉的聲音倏然從付邀今身後傳來,付邀今疑惑地轉過頭,就見身著西裝衣冠楚楚的陸離跪坐在他身後,一把伸手捧住了他的臉,襯衫袖口處露出了他標志性的機械手表。

“付教授……”陸離手指劃到付邀今的領口,探進去兩小節指尖,觸碰他的鎖骨,“你真是好狠的心啊,都標記我了,還說什麽只是朋友,傷我的心。”

付邀今無奈地擡頭看著他:“麻煩陸董搞搞清楚,誰標記你了?是你咬的我,而且到底是誰先說那晚是錯誤,我們只是朋友的?”

“那你老實告訴我,喜不喜歡我?是不是不止想和我做朋友,還想更深入地發展?”

付邀今閉上眼,點了點頭,“是啊。”

一個吻落在了他的唇角,陸離笑著擁住他:“付教授真好。”

“陸董請自重,不要亂親。”

“我這叫亂親?”陸離說罷就捧過付邀今的臉,在他嘴唇上狠狠地印下一個吻,與此同時,爪子還很不規矩地抓了下付邀今的屁股,非常記仇。

付邀今正要發怒,下巴忽然從另一邊被人捏住,強行掰過去,不等他看清來人是誰,陰影壓下,一個強勢的吻再次落了下來,舌尖不由分說地分開他的嘴唇,探進去,尋找他的舌頭,舔舐他的上顎。

親了許久,一頭黑色長發高束的陸離才放開他,笑得肆意張揚:“付邀今,我說過,在房間裏你只能坐我腿上,不然我要懲罰你的。”

“……”付邀今沈默了幾秒,站起身,看陸離在虎皮椅上大大咧咧地坐下,接著一把拽過他的手,把他擁進懷裏,摟住他的腰捏了一把,又按住付邀今的後腦迫使他低頭,愉悅地吻了上來。

黑皮陸離很不滿意地摟住付邀今肩膀,分開他們,“小塔姆,我也要親,你還沒親過我呢……”

“我剛才也是第一次親到,”董事長陸離嘆了口氣,攥住付邀今的手,和他十指交錯,“可不能顧此失彼啊付教授。”

“真煩。”火系異能者陸離拽著付邀今的手腕,“排隊。”

“我第一。”黑皮離依舊摟著不放。

“憑什麽!”火系離面露不虞,“我先來。”

Alpha離笑瞇瞇地問付邀今:“教授,你願意讓誰先親你啊?”

深陷修羅場的付邀今:“……”

他沒有落入陸離的問題困境中,而是敏銳地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你們不是同一個人嗎?為什麽會出現三個?”

“不止三個哦。”三個陸離忽然異口同聲地說。

話音未落,付邀今眼前的三個身影開始模糊,搖曳,重疊,而後又緩緩聚攏成一個人——

他驟然回過神,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中,凍得他一個激靈。

付邀今微微渙散的瞳孔凝神,意識仿佛從幽森寂靜的深海中一躍而出,瞬間清醒無比。他擡起眼,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面色陰沈的……4號失憶款陸離。

“你醒了?”陸離聲音冷得像深淵凍了三萬年的寒冰。

“……”付邀今意識到哪裏出了問題,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正站在一處廣場噴泉旁的空曠處。

他試探著問:“我方才觸發規則二,出現幻覺了?”

“是啊。”陸離陰陽怪氣地笑了聲,“你一進廁所就出現幻覺了。”

付邀今認為他出現幻覺之後的行為方式應該不是當狗,不然陸離不會是這種表情,“……我做什麽了?”

“什麽也沒做,挺乖的。”

“你好好說話……”說到一半,付邀今倏然發現自己雙手竟然被牽引繩綁在了背後,他掙了掙,擡頭看向陸離,“為什麽要給我綁起來?”

“你手腳不幹凈,所以要綁起來。”

“我——”付邀今正想反駁,一段被忽略的荒唐記憶倏然湧入腦海,三個不同小世界的陸離同時出現在他身邊,引誘他,使勁渾身解數向他爭寵。

……就算他真的做了什麽,也只是犯了每只重明鳥都會犯的錯誤。

停頓了兩秒,付邀今問出最重要的問題:“我沒說什麽不該說的吧?”

……譬如不小心透露自己真名什麽的。

“沒有。”陸離說,“你什麽也沒說。”

付邀今不大信:“真的?”

“真的。”陸離走過來幫他把綁住雙手的牽引繩解開,等到付邀今低頭按揉著手腕,似乎有些松懈的時候,又突然開了口——

“圖那是誰?”

付邀今:“……”

他的真名沒暴露,陸離的藝名倒是倒了個底朝天。

往往這種出現重大誤會的時刻,雙方當事人都會各種陰差陽錯地錯過解釋機會,然後誤會持續發酵,來一波酣暢淋漓的虐心虐身。

但付邀今向來不走尋常路,趕在陸離繼續發難前他直接就是一個實話實說:“圖那就是你,只是你沒有了那段記憶。”

陸離明顯從未沒想過這種另辟蹊徑的答案,楞了一瞬,可很快又恢覆面無表情,眼底滿是狐疑:“我以前叫圖那?”

“對。”

“聽起來像中華少數民族的名字。”

付邀今想了想:“……可以這樣理解。”

“那我是不是還有個曾用名叫陸棟?”

“……不是陸棟,是陸離董事長,陸董。”

“哦,”陸離挑了下眉,“我還是個董事長。”

“……”

“那陸兌呢?照你的說法,我還是個隊長?什麽隊,啦啦隊?”

付邀今沒想到一場規則隨機導致的陷阱竟然讓他落入如此被動的境地,他閉了閉眼,在Plan A‘直接自報家門,大聲喊出真名,一了百了’和Plan B‘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我夠沈默他能拿我怎麽辦’兩種方案之間選擇了Plan C‘唯恐天下不亂’。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也不瞞著你了。”付邀今卸口氣,“他們三個是我前男友。”

陸離哈了一聲,滿臉的果然如此:“你前男友都姓陸?你有什麽陸氏癖好嗎?”

“沒有,他們一個姓盧,盧棟,一個姓道路的路,路銳。”

陸離感覺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但還是忍不住追問:“他們現在……”

“都死了。”付邀今回答得很快。

“……都死在空間裏了?”

“嗯。”

陸離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節哀。”

付邀今搖搖頭,示意自己已經從悲痛中重新振作起來了,正色問:“我在幻覺裏陷了多久?”

“四個小時。”

付邀今驚訝:“四個小時??”他以為最多二十分鐘。

陸離點點頭,“幸好你還算聽話,讓跑就跑,讓停就停,就當是早起遛狗了,不然我真想把你扔了當誘餌跑路。人家都以為我是抱上了大腿,誰能想到你這麽不頂用?”

這話付邀今就不愛聽了:“這種沒有規律的隨機觸發規則,神仙來了也得中招。”

陸離瞥他一眼,沒有再反駁,而是倏然向前一步站到他身前,右手往斜下方一甩,一團赤紅的火焰頓時出現在他掌心。

離火!

付邀今越發詫異地看著陸離,看他咬牙罵了一句陰魂不散,隨即一道炙熱的火龍由他掌心襲向不遠處,一顆根莖扁扁的豬籠草瞬間從草叢裏面彈跳出來,屁股著火地跑遠了。

“你怎麽……”

“突然就會了。”陸離似乎不太想多做解釋。

付邀今這才註意到他的手背有磕碰的傷痕,指甲裏也有汙泥,衣服也顯得臟亂,就一張臉還算白凈,但也看得出來似乎是剛擦拭過,耳朵後方還留有沒來及擦幹凈的臟汙。

……這四個小時遠不如陸離口中那樣輕松隨意,其中艱辛可見一斑,甚至將陸離逼出了本命離火。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棄重睛,從始至終都帶著他,保護他……

受這麽大刺激,又想起了離火,或許陸離的記憶就快松動恢覆了。

付邀今有點舍不得沒有記憶的凡人陸離,好欺負,像牙尖嘴利的小豹子,但這個時間點他也不會故意阻礙陸離的記憶恢覆進程,付邀今決定順其自然。

“謝謝。”他很認真地道謝,摸出一張治療卡,用在陸離身上,不等陸離拒絕,又摸出一張清潔卡,再次為他使用。

“你到底有多少這種好像有點用,但其實沒啥大用的廢卡?”陸離忍不住問。

“很多。”付邀今,“我在抽卡方面很倒黴的。”

“那你運氣都花在哪了?”

“……”付邀今沈默地瞥他一眼,陸離瞬間和被狐貍盯住的花雞一樣立正,尾羽炸開,“你千萬別說什麽都花在遇——”

“都花在和世界意志的那一戰上了。”付邀今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驚險。莫名其妙多出的一百年,全知全能的世界意志也沒有察覺到的東西……到底會是什麽呢?

陸離默默吞下‘遇到我’三個字,翻了個白眼。

……

一切陰謀詭計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是紙老虎。

陸離的離火十分克制植物,燒了小半個園子之後,這些植物終於老實了,不來找他倆麻煩了,在外面晃悠到天黑都沒見到什麽長腿的植物,反而是晚上吃什麽和睡哪裏成了最大的問題。

巧合的是,繞了大半圈,他們最先遇到的玩家竟然是狗玩家和他的兩名隊友。

看到閑庭信步在植物園裏約會的重睛和陸離,他們就像看到了光,哭著喊著撲了過來,哭訴這一整天他們的悲慘遭遇。

四個小時似乎是恒定的幻覺消失期,從狗玩家皺皺巴巴的褲子來看,兩名隊友終究還是沒攔得住他變狗後標記領地。

“他當狗的時候鼻子超靈。”一名隊友說,“有危險一聞就知道,然後帶著我們跑。”

“幻覺消失之後我們都覺得好可惜。”另一名隊友說。

狗玩家:“……”

陸離掌心燃著離火,在一片番茄地旁虎視眈眈地巡視一圈,“有沒有會動的?有的話趕緊跑,沒有的話我可要摘幾個吃了。”

番茄:“……”

摘完番茄,他又去了椰子樹,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

椰子:“……”

付邀今站在他旁邊端詳著說:“你要爬上去摘椰子嗎?”

陸離想想也是,走上前一腳踹上椰子樹桿:“餵!主動掉幾個椰子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五顆椰子接連落了下來,被兩人穩穩接住。

不遠處旁觀全程始末的三名玩家:“……”

這就是無限大佬的含金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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