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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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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緋聞

七月廿五,天氣還是很熱,下午二點半左右,蛋蛋和阿特爾捏再次出海釣魚。海面上的日頭比陸地上更厲害,小船停泊在一塊大礁石旁邊,用粯子做魚餌,坐在船上釣魚。可是沒想象中的那麽簡單,魚兒們狡猾得很,任憑你怎麽等待,就是不上鉤。最後他們只釣上來兩條黑魚。雖然成果有限,但心情無限、樂趣無限。

劃槳的是蛋蛋,船是老式的那種獨木舟,跟水蜘蛛似的。蛋蛋沒有像阿特爾捏把自己包成了阿拉伯人的樣子,結果被毒辣辣的太陽烤成了“紅大蝦”。

黑了就黑了吧,看起來強壯健康,更有男人的魅力。

獨木舟飛也似的把船頭沖到岸上,擦得岸邊的白沙灘沙沙作響。兩人下船,把船拉上沒有潮水的岸邊的沙灘上。他們倆剛到木橋棧道碼頭,在木橋前邊,小琳子戴著一頂草帽,帽子灰色陰影落在她的臉上,看見蛋蛋他們的船,就開始興奮地招手。

“蛋蛋,阿特爾捏,今天釣到魚了嗎?”她問。

“就兩條黑魚,不咋地!”蛋蛋回答說。

“下個周末,記得帶我一塊兒去釣魚。”

“不行不行,這船晃的,一個姑娘家家,不習慣的。”阿特爾捏說。

“我也覺得不行!……小琳子,海上漁民真的挺辛苦,看看我,再看看我的手掌,”蛋蛋走過來,把手掌給小琳子看,“你看,我手上被船槳磨得全是血泡。這可不像在陸地上走那麽輕松啊!”

“別說了,你們還不是瞧不起女人嗎?”小琳子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回家吧,市長大人老惦記了,派我來接你,怕你不回去似的。”

小琳子二十五歲那年就給花兒當秘書,到現在工作兩年了,已經二十七歲,在這種小地方,算是個老姑娘,但是她依然拿“我要嫁人啦”開玩笑。她的老家在臺南市的高雄縣,她的父母有時會來探望她。

兩人走出十米遠的時候,便利店出來的一個本村的碼頭工人低聲問阿特爾捏:“阿特爾捏想,小琳子是蛋蛋新的女朋友嗎?”

“朋友。”阿特爾捏說,“就我知道的,只是一般朋友。”

“不可能,看她們那麽親昵,應該是上床了。”

“這我怎麽知道?牛虻,你自己去問問她們吧。”

漁民坐在沙灘上織補魚網,魚網就晾掛在竹竿上,一只母雞帶著一窩小雞正在這個沙地四處覓食,母雞扇動翅膀,用低音的鳴叫招呼小雞過去吃它發現的食物殘渣。蛋蛋他們走過,母雞驚慌地跑開了,並咯咯地叫起來。

第二天,小琳子要蛋蛋陪她一起去拜訪她的一個女朋友。只有這樣,緋聞才能傳播出去。

小琳子有一個老朋友叫顏嵐嵐,住在花蓮市第一中學的宿舍裏,她跟小琳子的關系很好,想通過秘書的關系走上學校行政的路,她經常找借口來市長家串門,她成功了,年紀輕輕就當了團委書記。

小車停在一棵辦公樓的一棵棕櫚樹下,湛藍的天空,陽光明媚,樹影婆娑;四周的氣氛給人一種莊嚴的感覺,顏嵐嵐把他們請進一樓的團支部辦公室。有一張桌上放著一束養在清水裏的鮮花,辦公桌的後邊的那個櫃子放著書籍。屋裏有書香的氣息。

團委書記身材不高,長得算豐滿,紅撲撲的臉,一對小眼睛像珠子似的晶瑩發亮,神態舉止洋溢著一股熱情。她一把握住蛋蛋的雙手,向小琳子問的是蛋蛋的身體情況。彼此寒暄一陣之後,顏嵐嵐開始泡茶招呼客人,此刻鈴聲響了,是下課的鈴聲。暑假,初中、高中的兩個畢業班還要補習。

聊了沒多久就到了午餐時間。顏嵐嵐邀請他們一起用餐。

學校的教師食堂也就是一間分割出來的小餐廳,一個高個子中年人是這裏的廚師,他給他們這一桌上了六道菜,五菜一湯。顏嵐嵐問蛋蛋想不想喝酒,蛋蛋說算了。跟陌生的老師一起用餐,蛋蛋頗感不好意思,怎麽可能還喝酒呢?他看到席上共有十六人,分成兩桌,四菜一湯,他們這桌比老師們多了一道鹵牛肉。老師們都是實幹的人,不喜歡在用餐時談論什麽,很快就盆空肚飽,走得一個不剩。

小琳子和顏嵐嵐就不一樣了,她們倆挨近了坐著,一面嘁嘁喳喳地聊個不停,一面在吃吃地笑,並不時朝蛋蛋瞟上一眼,顏嵐嵐不知悄聲兒說了句什麽,只聽見她倆咯咯地笑開了。蛋蛋覺得她們暗中在拿自己打哈哈。沒關系,他不是喜歡計較的人,臉上掛著開朗的微笑。   飯後,他們回到辦公室,在那幾張蒙有綠天鵝絨的硬椅上坐了一會。蛋蛋說他到校內參觀一下,也散散步。

夏天以征服者的姿態來到了人間。麗日當空,透出一股傲氣,陽光像針一樣刺痛人的神經。蛋蛋和小琳子經常到碼頭新村的那邊的沙灘上玩,新村前頭被開發出了新村一條街,裏頭賣什麽的都有,街前有一排椰子樹,一片青蔥翠綠,濃烈粗獷。

有一天,他碰上一個三角眼的男孩,他一個人在沙灘上沒精打采地閑逛,有時候一邊走一邊踢著腳下的砂礫,他嘴上不說話,郁郁不樂地低著頭。當見到蛋蛋,他猛地朝他的小腿飛起一腳。蛋蛋猝不及防,被踢個正著,疼倒不是很疼,就是奇怪。他不明白這個七八歲大的孩子為什麽要對突然對他這個陌生人來這麽一招。三角眼的男孩並沒有躲起來,而是跑到了足球門那邊,那邊有三個孩子,他和他們在竊竊私語什麽,並不住地打量他。

當他走向他們的時候,他們跑走了,鬼叫著。這些孩子都在幹什麽啊?惡作劇?

“小琳子都懷孕啦!……”

“依依你說誰……”

新聞悄悄地傳開了。在七腳川溪灰色塵霧中閃晃著的洗衣婆的身影,河邊響起石板上捶打衣服的聲音。

“說得是啊,那男人好帥呀,還色迷迷的,讓人見了心癢癢。”

“是呀,跟野獸似的,到處都是毛,相信那勁可特大,咯咯咯,老姐們,人家要是勾一勾手指,我就成小綿羊了,隨便你了。咯咯咯……”

“可別這麽說,我聽說那個男人是個游手好閑的人,我擔心他會不會向小琳子求婚。”

“我聽人說,是他硬逼著小琳子,要小琳子跟原先的男朋友分手的。”

“咦,咦,咦,大嫂子,別亂說啦!小琳子本身就是花蝴蝶,至少我看到她不只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

流言在大街小巷傳播開去,落到小琳子頭上,搞得她郁悶不已,整整一周不想去逛街,更不想去做美容,甚至不想見到烏先生。吃不到羊肉還惹了一身騷!

蛋蛋一點兒也沒受影響,他正在跟阿特爾捏學當漁夫,他們在釣魚,也從石滬裏抓魚。從花兒那頭的關系算起,蛋蛋和阿特爾捏還沾點親戚,而且性格相近,年紀也沒差多少,還都是喜歡玩的家夥,很快就好得同穿一條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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