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找個工作

隨著花蓮港二期、三期的擴建，花蓮市的碼頭範圍變得越來越大，生意越來越多，人口越來越多，搬運工、水手、漁民等海邊棚戶區被政府拆遷，改建成了一個城區。

後來啊，海上的士公司的北碼頭和漁業、大型海運為主的南碼頭合二為一，成了一個新城區，叫碼頭區。

北碼頭，人的生活節奏比較慢。這種現象跟海上的士公司的文化影響不無關系。這裏的工人大多是泰雅人，只要能溫飽, 並且有些消遣, 他們就心滿意足了。由此，他們就形成了安貧樂道, 掙多少花多少的意識。“今天上哪樂呵”、“吃嘛”等口頭語都能顯現出北碼頭人的樂觀態度。他們豁達熱情、能言善道、安貧樂道、風趣幽默,

南碼頭就不一樣了，因為運輸業、魚市存在，給人的感覺是粗俗的，比如魚婆和魚販子的愛耍嘴皮子、牢騷滿腹、擅長罵街；跑碼頭、海鱟子的好攀比、愛面子等等。

以運輸商品為謀生手段的人，被稱為“跑碼頭”；跟小漁船有關個體戶被稱為“海鱟子”；這些人形成的一種文化, 含有“市井”、“江湖氣”的意味, 但不完全是貶義詞,這兩類人，都需要在工作中互相幫助。

南碼頭片區，貨運的雙方都善於與他人相處, 在社交禮儀中, 年齡相近的稱“哥”不稱“弟”, 稱“姐”不稱“妹”, 體現的是大氣和尊重。稱謂, 也是精細、熱情、純真的碼頭文化的體現。

由此可見一個碼頭對碼頭區生活的人們的影響。

碼頭人一般都愛調侃。一來是能說會道的人比較吸引客人；二是碼頭工作是個煩瑣又沈重的工作, 工作之餘, 自我調侃一下, 緩解一下沈悶的工作, 也就出現了互相調侃的現象。

如今，當人們談及花蓮市的碼頭文化，常有一句話掛在嘴邊：花蓮市是一座碼頭城市，碼頭文化如何如何。可碼頭上的海上運輸業究竟起源於何時？似乎沒有多少人能確切說清楚。

碼頭最忙碌的是裝上卸下的搬運，最需要的是搬運工人，於是，喬伊，借助島主大哥的威名，帶著一幫徒弟闖到碼頭，毆打窮人們，聚集搬運者，霸占了碼頭，成立了名叫竹聯幫的搬運組織，並當眾宣布：凡是加入本幫的，均得繳納會員費，服從調遣，並要跟著學習拳術；不加入他的幫派，就休想在碼頭上幹活。當時，為討生活，原本在碼頭上幹活的窮人只有投靠他的門下，而喬伊的門徒成為工頭或者領隊，運輸船如果插上他們竹聯幫的旗子，可保水上運輸安全。一時間，花蓮市碼頭的所有貨物搬運都被包攬。此後，喬伊看到有利可圖，開始成立了海上的士，主要是客運。後來蘇花公路、基花鐵路開通，貨運行業越發繁榮，客運倒是弱了些。再後來，花蓮港擴建，大型輪船進的來，客運就更弱了，貨運就更強了。

在碼頭區轉了一上午，走馬觀花了解了一下蕓蕓眾生，蛋蛋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工作。那他要的是什麽工作？說是工作，本質上不是工作，他是來享受的，不是來辛苦打拼的，也就是清閑有趣、但可以不要錢的那種消遣性的工作。

當天午後，蛋蛋決定出門去找找阿特爾捏，他記得阿特爾捏告訴他，他的辦公室在北碼頭的海上的士大樓。

碼頭街靠近北面碼頭邊上，有一棟白墻藍色屋頂的大樓，八層高，八個店面，這是竹聯幫海上的士的辦公樓。阿特爾涅.黃在這裏工作，他是公司的總務主任，管財政的。

正中間開放的一樓大廳，對著大門的是上樓的樓梯，樓梯的右手邊是服務臺，服務臺的後墻是有時鐘和碼頭的圖表，圖表上插著旗子，旗子上面有船只的標識。左側是候船室，有些旅客在裏頭，一個辦理行李托運的服務臺在候車室的後墻邊。

到了服務臺，蛋蛋說他要找阿特爾涅，問他在不在。服務臺的小妹說黃總剛好在。蛋蛋先上四樓。四樓正在裝修，到處亂七八糟的，前天晚上，他大概到這裏打轉了一圈，自己把自己嚇得半死。

這個世界，誰知道怎麽回事，真的像假的，假的像真的。

在竹聯幫“海上的士”大樓的三樓，北邊第二間的總務處。單是總務處這個名字，就給人以一個職責含糊的印象，公司其他部門沒有解決的所有問題都送到總務處來不了了之。

總務處豎著放置了幾張辦公桌，最前頭的一張擺放著一條輪船和一艘海上的士的模型。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坐在最後邊辦公桌旁，看辦公桌的位置，她可能是這裏的經理或者董秘，她還有點面熟。

見到有客人來，女人擡頭看了看，蛋蛋一看到她就有點發傻。

今天蛋蛋找到這兒來，是她沒料到的。真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事。見到蛋蛋時，她穿的是灰色的工作裙，要不是脖子上掛著一整串黑色珍珠項鏈，她基本上感覺自己沒穿。她不想這副打扮跟蛋蛋見面。

“原來你在這兒工作呀，”蛋蛋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今天來是找阿特爾捏的，沒想到你在這裏工作，你是幹什麽的呢？合夥人還是主要負責人？”

擔心蛋蛋過於無聊，花兒把自己的堂兄阿特爾捏介紹給蛋蛋，並讓蛋蛋有空就到“海上的士”公司去幫幫忙，同時也交代阿特爾捏帶著蛋蛋，到處玩玩，給他找點事做。

“對......不對，我是......我是執行董事……” 松本幸子說。

六年前，竹聯幫的“海上的士”並入綠玉遠洋集團，合並成一家公司，竹聯幫擁有了綠玉遠洋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海上的士”屬於綠玉遠洋集團的一個子公司。阿特爾捏是這個子公司的總務主任和工會主席，負責協調關系的，竹聯幫的弟兄都成了綠玉遠洋集團的員工，主要是船工，大多數是“水上的士”司機、救生員，他們有工資，每年還有分紅，由□□轉入白道。

蛋蛋緊走兩步，握住松本幸子的手說你真厲害。他並不理解執行董事，以為她只是海上的士這個公司的經理。

松本幸子請蛋蛋在另一側的茶座上入座，給蛋蛋沖一杯速溶咖啡。兩人開始聊聊，因為心裏都犯嘀咕，剛開始有點難。知道蛋蛋嘴笨，松本幸子先找個話題說，她問了他最近的生活。蛋蛋說還好，就是有點渾渾噩噩，好像沒睡醒的樣子。隨著越聊越開，兩人都變得活躍自然起來，後來，蛋蛋甚至問松本幸子，他是不是挺花心的，因為他已經知道他跟她有染。松本幸子說當然，像他現在那樣眼神就說明一切。

蛋蛋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說自己對女人是挺感興趣的。

松本幸子趁機說他是不是在撩撥她。蛋蛋還真是花心，無恥地說如果她對他沒那麽反感，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們都那麽熟了。

說著說著，阿特爾捏就來了。之後，蛋蛋告辭，跟阿特爾捏上樓，到四樓去看看施工情況，四樓正在裝修，可能要改造成集體辦公的辦公層。這事由阿特爾捏負責。

這裏可沒啥好玩的，蛋蛋和阿特爾捏約定第二天去拜訪他家。阿特爾捏的家在北碼頭的泰雅社區，他可以教蛋蛋打漁，或許可以當一名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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