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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苦口婆心勸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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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紅柳綠無心貪戀一眼,陸徽娘冷著臉由明心扶著回了青菲院,讓身後的兩個小婢子將李玨送過來的東西全都收起來,只留下明心一個人在旁邊伺候。六月的驕陽沒有融化陸徽娘眼中的碎碎寒冰,心中憋著悶氣,肌膚更像被火烤一樣散發著陣陣灼熱。

陸徽娘的鼻尖冒出小小的汗珠,明心掏出絹子歪著腦袋替她細心擦了。那個淺粉色耳墜在陸徽娘面前晃來晃去,像是戴了許久的舊物。陸徽娘將珠子落在掌心前看了看,問道:“這珠子顏色都不亮了,怎的還帶著它?以前給你的那些首飾呢,為什麽不換一對?”

明心會心一笑,直起身子垂首將絹子塞回袖子,一面回答陸徽娘道:“這墜子姑娘忘了麽?這是明心剛剛跟在姑娘身邊時姑娘賞的。那個時候哪裏見過這麽好看的墜子,擺在床頭好幾天才小心翼翼戴上的。旁的再好,總不及這一對更情深義重,戴久了更是舍不得摘下來。”

這才剛剛進入初夏,外面刺眼而又盛大的陽光烘著浪潮般的風撲進屋子裏,將堂前落下一片似金箔一樣的明亮。陸徽娘的臉頰還微微泛著紅,明心貼心道:“姑娘急匆匆地走了這麽久,身上都出汗了吧,我去給你拿件衣服換下來吧。”

陸徽娘一把拽住明心,她的手掌足足握住明心的手腕還多出來一塊,看著突出的關節,陸徽娘心裏一陣陣發酸,還是強忍著笑意說道:“坐會就好了,不過就是和她們生氣生的。”

“若說姑娘的脾性已經是溫和的了,在北城哪怕趙鶯兒做出了背棄姑娘的事情,姑娘到底也沒有把話說的那麽難聽過,大大小小的事姑娘的氣也沒有生到面上來。雖然一味忍著是不好,可是姑娘怎的一面對鄧府的人,就這般控制不住自己?”明心轉身又去將屋門掩上,隔墻有耳,免得被有心人聽去又惹出事端。

“我本就是個執拗的脾氣,平素亦喜怒形於色,只不過有些時候覺得總能找到解決的法子,忍忍便也過去了。小雪貪圖富貴,可但也有一絲緣由可以體諒,況且我也不願意費力去與她生氣。可獨獨鄧旭和郭笑瑜,只要見到他們我連裝都懶得裝。”

提及二人陸徽娘的眸中便如七月鑠石流金一般湧著憤怒的火焰,緊緊盯著那扇團壽蝙蝠迎花的門,“先大嫂對這個家可謂是仁至義盡,可她屍骨未寒鄧旭便納了小妾娶了新妻。進門的還是她當年的義結金蘭。姐妹情深在郭笑瑜眼中還不如一張紙來的堅固。我一看到他們便覺得惡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明心見陸徽娘的怒氣越發濃了,輕輕順著她的後背貼心說道:“姑娘別怒了,對傷口不好。我知道姑娘對先夫人的情意,猶如明心對姑娘一樣。但是此刻,哪怕要惹姑娘不快,明心也要說這些逆耳的話。為人處世姑娘懂的道理比明心多,自然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說著明心貼到陸徽娘耳朵旁邊輕聲說道:“姑娘少不得要受些委屈隱忍幾分,也不必為了明心而拋頭露面。能嫁到鄧府哪裏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現在的大夫人少不得有些手段,若她背後針對姑娘,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一件一件的事情姑娘都能處理的過來麽?不笑臉相迎也便罷了,張牙舞爪的兇惡樣子,還是我們來做吧。”

這些道理陸徽娘何嘗不明白,此刻正是忍辱負重的時候。可是陸徽娘還是忍不住,想到自己曾經掏心掏肺付出的情意就像餵了狗,就恨不得提著一把劍直接沖到郭笑瑜和鄧旭面前將他們的血肉刮下。付出的情越深,此刻對他們就越是恨。

“皇上雖然封了姑娘為公主,是天大的榮耀,但是也不能隨心所欲,畢竟清江侯的勢力還擺在這裏呢。他老謀深算,若起了壞心眼對勤王殿下使絆子,那姑娘豈不是得不償失?來日方長,咱們還是要從長計議。”明心語重心長地勸慰著陸徽娘,將她發髻上的赤金步搖摘下來放到一旁,按揉著頭部讓陸徽娘放松下來。

射進屋中的陽光落在步搖上浮起一層金光,陸徽娘拿起來細細看著上面的紋路,沈甸甸的重量壓下陸徽娘浮躁的內心,往日的沈穩又一點點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將胸腔中的濁氣吐出。是啊,這好東西都必得是千錘萬鑿才能變成如今這人人羨慕的樣子,要想吃得好果子也得要耐著性子澆水施肥才是。

陸徽娘拍了拍明心的手,“這些話,也只有你肯對我講了。你說的沒錯,郭笑瑜能戴著一張慈善的面皮騙過眾人的眼睛,那我就陪她演這場戲,直到她不想演了為止。是我被怨恨蒙住了眼睛,竟忘了要拉攏太夫人來壓制郭笑瑜。在鄧府,可還不是她全說了算呢。”

“姑娘能明白,那自然最好了。”

明心接過陸徽娘手中的步搖仔細收了起來,打開屜子看到裏面琳瑯滿目的珍寶,忽然轉過頭來問道:“姑娘向日裏不喜這些金銀之物,今天怎麽帶了這麽顯眼的首飾,乍一見還挺令人驚奇的。”

陸徽娘撓撓額角呲牙一笑,“好不容易當了公主,還不得出去好好顯擺一番。”

“姑娘凈喜歡胡說八道的。”

“我是想告訴她們,我終究還是回來了。往後的日子,就走著瞧吧。”陸徽娘摸了摸肩膀,傷口還沒有好,如今六月就已經開始浮動著熱潮,再不當心可就要化膿了。換下一身橘色繡楊柳依依配青藍色水湖裙家居服,明心還問要不要去太夫人那裏瞧瞧,陸徽娘冷哼一聲,若是她去豈不是要妨礙了郭笑瑜演戲。

“替我上藥吧,不要化膿了才好。最近天氣熱了,覺也多了,總想睡一會。”陸徽娘閉著眼睛昏昏沈沈道,臨近中午的熱度融化了她堅硬的刺,只不過是片刻就抽走了她的力氣。

“春困秋乏,夏日也是好睡的時候。姑娘的昏迷之癥倒是好多了呢,我瞧著已經許久沒暈了。”露出陸徽娘雪白的肌膚,明心凈過手後將李玨送過來的金瘡藥撒在傷口上又塗抹均勻,用紗布纏好扶著陸徽娘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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