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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以後要靠你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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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以後要靠你養我了

趙廣平是家裏這一輩中最小的孩子, 從小被父母祖父母寵愛長大。

趙家是個大家族,他叔伯家的堂兄弟姐妹都有出息,他爸十分要強, 事事喜歡跟親哥哥們比較, 偏生了他這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兒子。

吃不了苦, 不願意進部隊。

偏學習成績也算不上太好,高考了兩年, 總算考上了個大專。

趙廣平父親總拿堂兄弟姐妹與他對比, 最後將他貶低得一無是處。

可他又有極強的好勝心,想要跟叔伯家的哥哥姐姐比較。

大專畢業之後, 他在家裏的安排之下進入機關單位工作了兩個月, 他爸給了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北城的三家國營廠面臨破產清算, 在這三家廠之中,日化廠的廠長副廠長全部調走了。

他現在只是股級,調到國營廠去當廠長不夠格,可北城日化廠快要倒閉, 屬於特事特辦,他家裏又有許多的背景。

如果他能把日化廠救活,就能夠在日化廠廠長的位置上坐穩,原地提升好幾級,並且立下一個大功, 將來是能夠寫進檔案裏的。

趙廣平想要做出一番成績來, 給家裏人看看他也不比其他的兄弟姐妹差。

所以他接下了這個任務, 準備大刀闊斧地做出一番事業來。

他沒有當管理者的經驗,他爸還特意把曾經跟過他的手下派了過來,以輔佐他。

他當慣了太子爺關系戶, 不習慣被人指手畫腳。

他爸給安排的顧命大臣很快被他扔在了一邊,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根本看不懂賬本,裝模作樣地看了一陣子,還真讓他看出了些門道。

那就是,日化廠欠了很多的錢,這幾年一直在欠賬,欠的錢越來越多。

趙廣平的顧命大臣叫李桂,他提前了解過日化廠的情況。

便知道了日化廠在收到破產清算警告之後,廠領導試圖挽救這一切,做過的一系列舉措,其中就包括了上線新款洗發水。

新款洗發水在北城銷售的反響平平,但李桂跟市面上的其他洗發水進行了對比,功效上更好用,銷量不好並不是洗發水的問題。

廠裏現在正處於半停擺的狀態,新款洗發水已經停止生產,具體原因不難打聽,李桂聽說了這款洗發水的研發者向其他單位洩露廠裏配方,導致市場上同時出現了兩種類似的產品。

雖說這人小節有虧,能研發出如此好用的洗發水,李桂起了惜才之心。

哪怕他曾經犯過錯,只要他能給廠裏帶來實際的效益,他的那些錯實在是不值一提。

廠裏工人對王強的印象卻很差,不只因為他洩露廠裏的配方,而是他在人贓俱獲的時候,還不肯承認自己的錯,意圖將罪過放在他的同事身上。

甚至為了逃脫掉懲罰,而捏造他並非配方的研發者,他偷了同事的配方。

日化廠的工人們不相信,而李桂在翻閱了宋觀書和王強兩人的簡介後,是相信了王強的這個說法,一個有著專業背景的名牌大學生,和靠著背景進廠的工農兵大學生,自然是前者是研發者更有說服力。

李桂還特意找到了王強家裏,向他打問有關於洗發水研發者具體是誰。

王強如今賦閑在家,因為他出賣廠裏的機密,出門總是會受到家屬樓的鄰居們指指點點,他如今已經不太出門了。

面對有人來找,他顯得十分意外,尤其聽到對方相信不是他洩露的洗發水配方,他恨不得將李桂當場引為知己。

跟王強進行了一番簡單而深入的交談,從王強家出來後,李桂更加堅信了自己的想法,研發者應當是宋觀書同志才對。

至於說為什麽明明是宋觀書研發的洗發水,最後變成了王強的名兒,還被洩露出去,這件事再追究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他只知道宋觀書是個人才,廠裏應該利用好他。

回到廠子的李桂,就跟趙廣平說起,應當重用宋觀書。

趙廣平卻愛跟他爸留給他的肱股之臣唱反調,李桂說重用,他偏不聽。

遇上這麽個主兒,李桂也沒辦法,他只能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跟他講。

把他的分析講給趙廣平,跟他說宋觀書的履歷,根據王強說過的話,是宋觀書研發出了洗發水,又把海城小廠在外地的洗發水銷量拿給他看,這個銷量如果能放在咱們日化廠,是能夠把瀕臨倒閉的日化廠給救活。

趙廣平的思維跟李桂截然相反,他拿過桌上一沓的資料,在眾多信息當中,第一眼看看到了宋觀書北城大學的學習經歷。

他大堂姐就是北城大學的大學生,他們這一輩裏學習成績最好的,即便她只是個孫女兒,卻經常被拿出去炫耀,就是他爸也經常用大堂姐來刺激他。

他為什麽高考了兩年,就是因為家裏有個北城大學生,他爸不允許他差太多。

趙廣平內心極其厭惡北城大學,看見學校名字先皺起眉頭。

恨屋及烏,因為不喜歡大堂姐所以不喜歡北城大學,因為不喜歡北城大學所以對這個叫宋觀書的技術員沒有好感。

在聽到李桂說宋觀書才是洗發水的真正研發者,那王強不過是個工農兵大學生,靠著關系進了大學,沒多少真材實料。

這下算是捅到趙廣平的肺管子了,他最討厭別人說他是關系戶,更討厭別人說他沒有真才實學。

趙廣平覺得,李桂是用王強來諷刺他。

他在被老頭次逼著參加高考的那兩年,一直希望國家能夠重開工農兵大學,這樣他就不用那麽艱難地學習,可以直接念大學。

他心中非常神聖的工農兵大學被侮辱,還是用他最討厭的北城大學做對比。

“北城大學的大學生而已,進廠幾年沒有研制出新產品,我看他也沒什麽厲害的。”

趙廣平憤憤道,“不是大學生嗎,既然那麽有本事,就去外面證明給我看,什麽北城大學生,徒有其表的欺世盜名之徒罷了,我不信離了他日化廠還不能正常運轉了。”

他這話說的是宋觀書,還是他大堂姐,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了。

李桂越勸,趙廣平的逆反心越重。

他是出於好心,想要趙廣平重用他,但是趙廣平才是廠長。

宋觀書是下班前收到通知了,其他技術科的同事們都傻了,不是已經開除了一大批工人嗎,怎麽又要開除工人。

而且小宋他可是大學生,怎麽會在被開除的行列呢。

技術科的幹事們人人自危,害怕下一個就開除自己。

詢問人事科的幹事,那人也不知道具體原因,是廠長讓他們過來通知的。

這種突如其來、不明原因的開除,讓他們也有點害怕,像是懸在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的閘刀。

人事處的幹事還安慰了宋觀書兩句,“你是大學生,不愁找不到工作,放心吧廠裏會給予你一份非常可觀的補償,拿著這些錢去做個小生意。我聽說滬上廣城那邊有外企招技術員,工資比咱們高多了,你也可以去試一試,你還年輕,有本事有學歷,是咱們廠影響了你,保不齊去了外頭,你還有了更好的發展前景,到那時可別忘了我們啊。”

技術科的同事們心裏都很慌,這時候還不忘安慰宋觀書。

“對啊小宋,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家夥。”

相比於其他人,作為被開除的人,他的表情算得上平靜。

他把辦公桌裏的雜物簡單收拾了下,簡單易拿的被他下班的時候一同帶走。

宋觀書裏買地跟各位同事說,“剩下的我明天再來取。”他還有手續要辦,明後天都得來廠裏。

大家是同事,又不是黑心老板,怎麽會連搬走的時間都不給留。

姜菱是看見宋觀書的車把前掛了些辦公室物品,由於不多,她沒有想到對方被開除了。

所以在聽到宋觀書說他被開除,姜菱一整個呆住了。

“為啥,開除總要有個原因。”

宋觀書笑著搖搖頭,“不知道,說是趙廠長把我開除了。”

“你認識他?還是你得罪過他?”

宋觀書確實不清楚被開除的原因,“不認識。”

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瘋狗給咬了,那般沒有緣由。

被開除這也算是個大事了,姜菱安慰他,“沒事,廠子早晚要倒閉,現在被開除,和將來跟著廠子一起倒閉,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失去工作,以後要靠你養家了。”他的語氣平靜,聽來卻莫名帶上了兩分可憐的意味。

姜菱眼前出現了飯盒裏那一沓大團結,宋觀書可不缺錢,要她養活的可能性為零。

不過這不妨礙姜菱說好聽話,“這都是小事,咱倆誰跟誰啊,以後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湯喝。”

對於姜菱吃肉他喝湯的行為,宋觀書沒有任何意見。

他滿足地說,“好的,我記住了。”

趙廣平只管開除,後續事宜自有其他部門的下屬補上。

宋觀書不是這一批中,廠裏唯一被開除的那個,魏明也跟他一起被開除了。

不是丁艷以及丁家其他人找關系處理的他,即便是他背叛了丁艷,丁家人深知不能趕狗入窮巷。

他已經與丁艷離婚,如今就只剩下了工作,日化廠面臨倒閉,已經不需要再處理他了。

趙廣平跟丁艷家有些淵源,是住在一個大院的鄰居,丁艷沒孩子,對他們這些孩子都不錯。

他聽說了丁艷二婚的男人出軌,還養私生子,便好心地替丁艷出頭,把魏明也給開了。

廠裏工人包括魏明本人,都認為被開除是因為丁家人在從中作梗,實際上丁艷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魏明跟丁艷離婚後,幾乎一無所有,他還要養著身體不好的孩子,負擔很重。

從前丁艷不要他拿工資養家,他的工資說是寄回家裏給兄弟姐妹,實際上全送去了電廠的另一個家。

他現在猛地失去了收入來源,人有些偏激易怒,就想著既然都不想讓我活,那大家都別活。

丁國柱還在日化廠做廠長的時候,魏明跟在大舅子後邊,幫忙做了許多的臟活,他保留了一些丁國柱違規的證據。

他把被開除當作是丁國柱的想法,本著我不好過都別想好過的想法,魏明將他保留的這些證據給舉報了上去。

這些跟捅了馬蜂窩似的,本來因為鋼鐵廠的肖副廠長貪汙事件,北城的各個國營廠在嚴查廠領導的貪汙行為。

丁國柱正好撞在了槍口上,還有一批與他有聯系的官員被紀委帶走。

紀委找來的時候,丁國柱正在機關的閑職部門喝茶水,他已經弄到了足夠多的錢,沒有再上一層樓的雄心壯志了。

被帶走的時候,他人都傻了,更令他不可置信的是,竟然是他前妹夫魏明舉報了他。

他一直認為魏明這人膽子小,做不出來大事。現在看來,是他小瞧魏明了,從魏明敢偷著養私生子,就應該能看出來他膽子大得很。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只能指望著丁艷把他給救出來了。

丁國柱的老婆孩子找到了丁艷,希望丁艷能把人給撈出來。

雖然丁國柱是廠長,在人脈方面沒辦法跟丁艷相比,所以丁家大嫂過來求她。

能幫的,丁艷肯定會幫,可是她哥犯的不是小事,她婉言拒絕了。

至於被她拒絕後,她嫂子侄女是怎麽想的,她就不在意了。

她在中午下班前,來日化廠找姜菱。

魏明原來坐的那張辦公桌空了,丁艷沒看見一般。

財務科的其他幾人有些好奇地看著她,她不久前跟魏明離婚,她大哥丁廠長也因為貪汙被帶走調查,但丁艷臉上看不出任何異色。

她大大方方地跟眾人說,“眾位,我找姜菱有事,要借用她半天時間。”

雖然不知道她找姜菱是為了什麽,老唐立馬說,“我給小姜批半天假。”

老唐見姜菱還沒動,給她使眼色。

姜菱跟在丁艷身後出了廠,她摸不準丁艷的態度,不知道丁艷恨她戳破現實,還是……

“本來是想去你家找你,但是不知道你住在哪裏,只好在上班時間來廠裏找你了。”丁艷說,“你現在小宋在廠裏都還好吧?”

“還可以。”姜菱說,“他前兩天被開除了。”

她補充道:“跟魏明一波被開除的。”

這不算告狀,單純實話實說。

“怎麽會?”

“要我跟你們廠長說一聲嗎,小宋是技術型人才,不應該被開除。”

姜菱笑著說,“不用啦,做什麽都能賺一碗飯吃,離了日化廠再去找別的工作唄。”

丁艷很喜歡姜菱這個樂觀的態度,不像是她娘家那群人。

“叫你出來,想請你去吃飯,朋友給了我一張內部餐券,我剛離婚,找不到人陪我吃飯,聽說年輕人都喜歡哪個調調,我就想到了你。”

丁艷在街上攔了一輛綠色出租車,報了個姜菱沒聽過的地址,光聽名字就很高檔。

姜菱有點小憂愁,“請我吃飯早說嘛,我好換上新衣服。”

丁艷忍不住笑道,“好,下次提前通知你。”

還有下次,是不是說明她沒有惱了姜菱。

丁艷帶她來的是招待外賓的國際飯店,裝修不遜色於姜菱後世去過的一些星級飯店。

吃到了味道熟悉的牛排時,她忍不住熱淚盈眶,“姐,讓我跟你吧,我不找小三也不養私生子。”魏明天天吃得這麽好,他怎麽舍得背叛丁艷的。

這小白臉你幹不了,自然有人能幹。

就比如她。

丁艷覺得好笑,這丫頭才裝了這一會,就裝不下去了。

她問姜菱,“那小宋怎麽辦?”

姜菱毫不猶豫地說,“姐,你要是介意他的話,我也可以跟他離的。”

兩人中間隔了一張餐桌,不然丁艷就伸手去抽姜菱了,“不許瞎說話,你當離婚是個什麽好事啊!”

姜菱舉杯敬她,“當然是好事了,結婚是為了幸福,離婚也是,沒什麽不一樣的。”

丁艷笑了笑,“那就恭喜我了。”

高腳杯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其實,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沒必要兜那麽大的彎子。”丁艷想想就覺得無語,“還說自己生不出來孩子,真虧你想得出來。”

姜菱抿了口紅酒,“我這不是怕你不相信我嗎,畢竟魏明是你丈夫,我有算得上哪根蔥啊!”

丁艷搖搖頭,“你沒有理由騙我,所以我相信你。”

這一餐飯,吃到了下午兩點鐘。

丁艷打出租車把姜菱送回家,還要順便去她家認認門。

兩人喝了半瓶的紅酒,處於微醺的狀態,喝剩下的那半瓶紅酒在姜菱懷裏抱著,是她給宋觀書帶的。

兩人進了鋼鐵廠家屬區沒走多久,在土路上看見了一攤血跡,不知道是人血還是雞血。

又向前走了兩步,能夠明顯聽見不正常的聲音,被這道聲音吸引著。

兩人循著聲音找過去,要不怎麽說酒壯慫人膽。

要是平常,惜命的姜菱肯定不會靠邊。

走進個比較大的場院,看見一男一女在搏鬥,其中男人手裏拿了把駭人的大菜刀,女人赤手空拳,衣服上有血。

看到這場景,倆人頓時酒醒了大半。

“派出所在哪兒我熟,姐你跟我去派出所。”

那個受傷女人轉過頭來,姜菱看清楚了她的真容。

她沒忍住罵了句臟話,靠,是佟婉月。

姜菱松開了挽著丁艷的手,“姐你去周圍喊人。”

丁艷要嚇死了,她以為姜菱活夠了想找死,“你去幹嘛,很危險的,別靠近。”

“被砍的那個人我認識,我得去幫她。”

看著姜菱的背影,丁艷心裏出現了一行話:姜菱這個姑娘,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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