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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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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太後給自己親兒子和親外甥女備的酒當然不會是外邊亂七八糟的酒,那是正正經經一瓶好酒,想著他們兩個閑聊著喝點酒,兒子不像平日裏那麽端著,而房嫻也不至於在屋子裏坐久了冷到。

這麽一看,太後確實是良苦用心了。

而房嫻被寧盛打發走的時候,滿心還是震撼。

她根本就來不及考慮還要帶走那瓶酒,於是一瓶好酒就被徹底遺忘在屋子裏的桌子上。

溫遠想好了對策,穿好了衣服就出了屏風。

寧盛本來正在背著手欣賞著窗邊的風景,這裏是個水榭,從這裏往外看,能看見水面上幾只苦荷慢慢昂起頭來,想來一到炎炎夏日這裏必是碧波萬頃,蓮葉何田田了。

聽見身後的動靜,他回過頭來,先看見溫遠披著滿頭濕發走了出來。寧盛之前就註意過溫遠長得實在挺好看的,身材勻稱,一頭烏黑的頭發,既不像多年讀書的老學究一身書卷氣顯得呆板,也不像肚子裏沒有墨水的青年,看著不穩重。

溫遠身上的氣質是恰到好處的斯文,還有勃勃的生機盎然。

只是現在,也許是熱水洗去了外頭的浮華,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眼眸泛著清澈的溫遠,說不上的幹凈,也說不出的惹人遐想。

寧盛楞了楞:“洗好了。”

溫遠頷首;“嗯。”

溫遠覺得寧盛肯定早就在等他了,從他出來他就觀察著寧盛的一舉一動,無論怎麽看,陛下對他的眼神都說不上清白。

寧盛道:“坐。”

看吧,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往他身邊攏了。

溫遠沒有選擇寧盛讓他坐的靠窗的兩個座位,畢竟其中一個寧盛自己去坐了。他想了想,直奔主題,坐在了八仙桌旁邊的凳子上。

而且,他還順手拿起兩個杯子,一個擺在主座,一個擺在自己的面前,並且給兩杯子都倒上了酒。

寧盛瞇了瞇眼:“你剛洗了澡,還是少喝點酒的好。”

落在溫遠耳中,就是他已經徹底等不下去了,連喝酒助興的功夫都等不了了。可是不喝怎麽能把陛下喝暈呢,怎麽有機會逃出生天,溫遠打定主意這酒哄也得給他哄進去。

他已經端起酒杯,站起來,情真意切的望著陛下,說道:“臣得陛下搭救,還沒親自表達感謝之情,這杯敬陛下。”

說著,一飲而盡。

寧盛淡淡道:“好了,你的感謝朕收到了,坐吧。”

溫遠還沒坐,他又給自己添了一杯,對陛下道:“還有上次,陛下百忙之中親自派人查清榜眼明執傳謠言的事情,雖說不單是為了臣,可是臣也感激陛下。”說著,又要一口喝完。

喝了一半,窺見寧盛有被他刺激坐不安穩的情況,心想差不多了,故意嗆咳了一聲。

寧盛忙起身,一把拿過了他手裏的酒杯,輕斥道:“朕跟你說什麽來著,不要這樣喝。”

說著,還按住溫遠的肩頭幫他按在了座位上。

溫遠現在對陛下的所有肢體動作都非常敏感,一感覺到陛下手指下的溫度透過他薄薄的中衣滲透進來,頓時覺得渾身都不舒服了起來。

他心裏覺得寧盛對他起意,當然看什麽都覺得寧盛是在做壞事。

不動聲色地把肩膀一縮,避開了寧盛的手,溫遠假裝不勝酒力坐在了桌子旁邊,而擔心他會喝暈的寧盛也順勢在主座坐下了。

溫遠捧起他面前的杯子遞給寧盛:“陛下請。”

寧盛看他面上泛起一層紅暈,說不上來的可憐可愛,又想到他剛才那牛飲的架勢,心裏又升騰起一番不知哪裏來的火氣,鬼使神差的接過杯子,把裏面的酒喝了。

剛入喉,就覺得這酒雖然不是什麽烈酒,恐怕也是陳釀,分量是十分足的,以至於一杯下肚就有些上頭。

寧盛不勝酒力,他極少喝酒,因為他的皇族身份,即使在多年前偶有應酬,當然也不會有誰真的拼命要灌他酒,所以這個秘密知道的不多。

溫遠當然也不知道,只是溫遠覺得自己的酒量很高,拼著自己也要把寧盛灌暈,不在乎他會不會喝。

沒等他再接再厲,就聽見寧盛朝外邊喝一聲:“送盞茶來。”同時,幾乎是動作很快地把酒壺沒收了,連兩個酒杯也被他拿去了一旁。

溫遠:“……”

——

荷花池旁,太後宮殿外的守衛領了太後的命令要帶走房峰。

高傳祿手下的小太監們則聽從高傳祿的交代,無論是誰,不得陛下的命令誰都不能插手這件事。

“你們該知道太後和房世子的關系,”守衛咬牙切齒。

高傳祿手下的小太監小於拿浮塵趕了趕身旁的小飛蟲,說道:“我們知道。”

守衛道:“那還不快點放人。”

小於道:“大監說了,沒得陛下說話,誰也不能從我手裏把人帶走。”

“呵,你以為以你就能攔住我們。”守衛們出自皇城禁軍,論戰力,這些阻攔他的小太監當然和他沒得比。現在和他們廢話,也不過是看在高傳祿的面子上,而高傳祿的面子也是借著陛下的名頭,不然,早就把他們拿住一頓打,叫他們知道誰是爺爺。

小於招呼幾人:“我們就站在這,有本事就動手。”

他這樣強硬,守衛反而被嚇住了。

其實小於他們幾人也害怕,畢竟他們手裏沒有兵器,而守衛手裏是有長刀的。要真是惹急了拿他們開刀,不過是一命償一命,可他們幾乎就填做刀下亡魂了。

但是大監的命令不能不聽,誰都知道房峰和太後的關系,太後要帶走房峰,一旦把人帶走,即使審出房峰的罪名,太後死活不交人領罪,誰能拿她怎麽辦,就算是陛下,恐怕也要親自去說和才能把房峰再弄出來。

想到這,小於幾人更加忍住害怕,強硬起來。

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小於幾個人往聲音的方向看去,看見了此時他們最不希望看見的人。

紅玫公主領著房峰的姐姐房嫻,還有幾個權貴夫人走了過來。

守衛看見她連忙行禮:“殿下。”

小於幾個跪下見禮:“奴婢拜見殿下。”

紅玫公主是替母親皇太後來的,要替母親親自把表弟房峰帶走。至於房嫻,是她來得路上碰到的,她聽房嫻說了陛下帶了溫遠在水榭暫時不在荷花池,而房嫻聽她說了弟弟房峰竟然是害溫探花落水差點身亡的罪魁禍首,兩人都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立刻攜手一起過來。

紅玫公主對小於說:“好個奴婢,你現在出息了,攀上了高傳祿,將來大監的位置想必也是你的了。”

小於不敢當她這樣說,畢竟宮裏耳目眾多,一個不好就要落人口實,以後被攻擊都不知道是誰做的。小於道:“殿下聽奴婢解釋。”

“好,趕明兒你去我的公主府,我專門留一個下午聽你好好解釋。”紅玫公主說完,叫小於閃一邊兒去,指揮守衛道:“把房峰帶走。”

宮裏正經主子總共就三個,陛下、太後和紅玫公主。她都親自來了,誰還敢攔,別說小於,就是高傳祿親自在這裏,也得給紅玫公主面子。

可是叫紅玫公主把人帶走,小於覺得自己怕是不用幹了。

眼看侍衛架起房峰,還有一個架起袁琦,身後跟著幾個房峰的狐朋狗友就要離開,小於不再猶豫,撲過去保住了紅玫公主的腳,把臉貼在她繡鞋上的明珠旁,苦苦哀求:“求公主給奴婢一條活路,房世子指使平西伯公子袁琦把溫探花按在水裏要活活溺死,陛下親眼所見,大監親自審問,此事板上釘釘的,公主要是把人帶走了,奴婢就死在這裏。”

房嫻急地沖在房峰面前,看他嚇得面色發白,臉上還有幾道淚痕,想也知道必是高傳祿逼問他幾句把他徹底嚇壞了,可是房嫻不敢相信弟弟竟然要謀害人性命,問他:“你瘋了不成,你和溫探花平日無仇,你幹嘛要害他?”

房峰哆哆嗦嗦道:“姐。”

“你給我說清楚,要是有半句假話你別叫我姐。”房嫻氣道。

紅玫公主要帶走人其實不難,可要是把高傳祿手下的小太監活活逼死在這裏,對於她來說也是個不小的罪孽。

眼看房嫻去問房峰內情,她也很好奇房峰幹嘛要跟溫遠過不去,這個表弟確實不成器,不過長這麽大,倒是從沒鬧出什麽欺淩弱□□迫人命的事情。

房峰道:“我是一時糊塗,誰想到陛下還真的這麽護著他。”

怎麽又牽扯到陛下護著溫遠的事情,房嫻不知道弟弟說的什麽意思,氣得咬牙沖他面上打了一下,力道不重,卻也打得房峰眼淚汪汪的。

房嫻心痛道:“你到底為了什麽?”

“為了你,”房峰委屈地大哭起來:“陛下那樣護著他,你將來有什麽好日子過。”他對房嫻說,“不用你們來救我,就是我把溫遠騙過來的,我要逼他知難而退,我要叫他知道我們房家人的厲害。是我讓袁琦把他按在水裏的,要是他不幸死在這裏,也是他活該,肖想不屬於他的東西。”

他親口當著眾人的面招認了,紅玫公主再想救他也沒法強硬著來。

踢了踢小於:“起來,趴在地上不嫌丟人。”

小於聽出她口風沒那麽堅定,順勢爬起來,想了想對紅玫公主道:“大監剛才已經把來龍去脈都問明白了,這會兒功夫陛下想必也都知道了。公主要是不想在這裏等,不如去水榭那裏尋陛下說情。”

紅玫公主問房嫻:“你怎麽說?”

房峰是他表弟,卻是房嫻的親弟弟,要說急,也是房嫻更急。

這會兒房嫻要是打定主意去找陛下求情,她倒是可以跟著一塊去,就算陛下不想賣房嫻的面子,再加上她,想必也比房嫻自己去分量更重些。

誰知道房嫻只是掏出手帕給房峰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說道:“小峰,你這次真的犯下大錯,要是陛下能饒你,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溫探花沒有真的死在你手裏。要是他真的被你害死,你才是真的沒救了。”

紅玫公主楞了楞,連房峰也楞住了。

“姐,你幹嘛替溫遠那個賤人說話。”

房嫻對紅玫公主說:“這裏蚊蟲太多,公主帶臣女回去吧。小峰做錯了事自有陛下公斷,我們別管了。”

“姐,”房峰又哭了。

“你還想認我這個姐姐,還想回房家嗎。”

“嗚嗚,”房峰說:“姐姐,我知道錯了。”

房嫻道:“你別跟我認錯,等你見到溫探花立刻給他磕頭賠罪,若是不肯,我回去叫稟明父親母親從此不叫你回家了。”

說完,不等房峰再說話,扶著紅玫公主的胳膊帶了守衛離開了。

紅玫公主被房嫻這一系列操作弄得迷糊了,回去的路上問房嫻:“怎麽回事,你怎麽反而替溫遠說話了,小峰可是你親弟弟。”

“殿下,我是為小峰好,他犯了錯我們即使包庇了他一回,還能次次都包庇他嗎,現在好在他還沒犯下掉腦袋的罪,要是我們叫他知道做錯事也不會受罰,只要躲到姑媽那裏就能免罪,那他下次可能就要犯下大錯,等到陛下容不下他,他就沒命了。”

紅玫公主頷首;“你說的在理。”

“至於溫探花,我還想問殿下,您之前不知道他嗎?”房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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