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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到了開春,自u-17世界賽結束後,三年生們紛紛投入緊張的升學準備中。

跡部正在部活室裏檢查日吉的訓練記錄,手機傳來一聲輕響,他在看清消息後瞳孔驟縮,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被帶動著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忍足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怎麽了?你家破產了?”

跡部低笑出聲,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整張臉都被突如其來的喜悅點亮。

“在湘南新建了球場,畢業前帶你們最後享受一次。”

忍足點點頭,卻還是不懂他為何高興:“至於激動成這樣?你家不是經常在全國各地建球場嗎?”

跡部一邊敲著手機,一邊挑了挑眉,唇角仍噙著笑。

“既然在湘南,當然要和神奈川的家夥打一場。這可是畢業前最後的機會,你不興奮?”

忍足輕笑一聲,“得了吧,立海那幾個怪物肯定沒把我們放在眼裏。就說你自己,你能確信打贏幸村嗎?”

跡部敲著手機的手一頓,眸光閃了閃,驟然被拉回了現實。

他根本沒考慮比賽。他真正想的,只有再見幸村一面。

“話說,你去英國的事準備得怎麽樣了?”

跡部沈默一瞬,良久才淡淡說道:“有什麽好準備的。有些東西不必帶,還有些……想帶卻帶不走。”

忍足沒聽出他話裏的深意,只是聳聳肩勸道:“既然帶不走,不如留在這裏。好歹是個念想。”

跡部緩緩點頭,面上卻半點不似方才欣喜的神色。

他始終記得幸村推開自己時絕情的模樣,那道目光時至今日依舊在腦海中清晰可見。

他會放下的,只要再見幸村最後一面。

彼時幸村正在去部活的路上,身旁跟著柳和真田。忽而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是我。”

磁性的嗓音通過聽筒傳來,幾乎讓人以為他正貼在自己耳畔。幸村呼吸一滯,腳步也隨之一停。

“有事嗎?”

跡部告訴他湘南新建了一座球場,想邀請立海的正選來一場表演賽,為場地增點人氣。

“如何?有興趣嗎?”跡部的語氣公事公辦,這一句問得輕描淡寫,聽不出是否有期待的情緒。

自訓練營分別後,幸村與跡部從未聯系過彼此,默契得將那一夜的酸楚咽進了肚子裏。

他以為做出的決定是順應了本心,以為拒絕了跡部就能重新掌控一切情緒。

可他過得並不好。那一晚跡部的背影仿佛一根倒刺,在每個輾轉反側的深夜刺痛著他。

他說不清是悔恨,還是壓抑太久的心意終於開始反噬。他試圖將跡部從心口剝離,卻只換來一天天更強烈的思念。

“可以!”幸村幾乎是本能地答應,話說出口的瞬間連兩位好友都對他的反應感到驚訝。

他迅速調整了情緒,卻仍是克制不住語氣裏的期待:“立海會準時到場。不見不散!”

話音落下,他的掌心已出了汗。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站在理智這邊,只知道這一次他已無力拒絕。

那一日陽光灑滿了整座球場,當跡部從直升機上跳下來時,所有的光影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那裹挾著燦爛光芒的身影自天空落入幸村眼中,仿若回到了u-17訓練營第一次被他晃了眼。

他們穿著各自的隊服,比賽開始前,兩人隔著球網默契對視,不過數月未見,卻仿若隔了一個世紀。

站在兩校頂端的王者竟從未在賽場上有過交集,當哨聲吹響的那一刻,幸村看向跡部,眼中仿佛在說:你我終於有此一戰。

神之子火力全開,今日的他格外不同,不僅學著跡部的樣子拋開外套,打個張揚的響指,甚至在嘴角勾起一抹極自信的笑,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勝者是我。”

跡部的臉上閃過一瞬詫異,他熟悉的幸村是沈靜、內斂的,宛如雪原上高不可攀的花,在這一刻卻鮮活得近乎熾熱。他很久沒見過這樣的幸村了。

從決定要放下的那一天起,他將u-17的回憶打包塞進了記憶最深處。那些關於幸村的目光與笑意,只有在夢裏才能重現,如今卻伴隨著每一次擊球的動作,一點點破土而出,仿佛胸腔深處的悸動從未消失過。

明明是無比契合的二人,連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了然於心,像兩個彼此吸引的半球,註定要碰撞在一起。

這場比賽幸村打得毫無保留,每一次揮拍都是情緒的傾瀉。他盯著綠色的小球,又越過球網盯緊跡部的每一個表情。

短短數月的回憶在腦海中放映,他在奔跑途中細數二人短暫的相遇。

他記得初次談話時的月色有些孤寂,他第一次將外套借給跡部,並肩走回宿舍的路上似乎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他記得康覆訓練時跡部送來的飲料,小小一瓶早已被掌心捂熱,令他頭一回感到失措卻又安心;

還有每一次狀似無意卻蓄謀已久的偶遇、無數個夜色中難以自控的靠近……

這一路從惺惺相惜到怦然心動,原來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比賽終結在一個撕裂長空的扣殺之下,球落地時還隱約帶著風的聲音,像是打碎了築起的高墻,情緒風暴順著裂縫翻湧而來。

幸村握住跡部汗濕的手,這一次手掌的溫度直達心房。他心中鼓鳴的渴望壓倒了理智,有個聲音在深處悄悄低語:

也許他真正想做的,不是回避,不是告別,而是勇敢地邁出去。

比賽結束後,跡部將幸村單獨叫了出來。

這座球場在施工時他並不知情,邀請完立海之後他臨時添了一樣東西。

場館入口的展館裏,墻壁上羅列了各大賽事的大滿貫得主。幸村跟著跡部往展館深處走,目光掃過墻壁上每一位冠軍高舉獎杯的照片。

他並不知道跡部想幹什麽,直到來到最深處的中心石柱旁,數十道射燈自吊頂灑落,匯聚在中央被綢布遮蓋的物體上。

跡部在他面前停下腳步,他今日懷著見最後一面的心思而來,心情反而格外開朗。

他還有最後一件事沒有做完,在那之後,他和幸村的故事就要畫上並不圓滿的句號,回到自己該回去的軌道上。

跡部嘴角噙著笑,閑聊似的開口:“你好像比世界賽時更強了。”

他一手搭在紅布上,一手插兜狀似輕松得看著幸村。

幸村不知他賣的什麽關子,眉頭正輕蹙著。他還未從比賽的情緒中完全抽離,聽見這話反倒輕松地笑了一下。

“是我變強了,還是你懈怠了?”

跡部揚了揚眉,似乎默認了這個玩笑。他指尖摩挲著紅布的邊角,想貪心得讓時間走慢一點。

“你確實很強,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這間寫滿了網球歷史的長廊裏,他們二人身處其中,因為網球結下緣分,在短短數月裏交織出無法被忽視的命運。

幸村想,也許就在不久之後的新學期,他和跡部會帶領著高中新的隊伍又一次站在球場對面,他們的故事還未完結,未來一定是充滿希望的。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遺憾。”跡部擡眸看向他,淺色的瞳孔中爬滿憐惜和心疼。

“你對勝利的執著、對網球的信仰,這些我都看在眼裏。你戰勝過孤獨和絕望,理應有一座屬於自己的獎杯。”

“若命運虧待,那就由我送給你這份榮耀。”

就在這時,他用力一拉掀開了紅布,一座純金打造的獎杯出現在聚光燈下,金色的光華驟然點亮了幸村的眼,他心口猛地一跳,難以置信得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張了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了,眼中不知何時泛起一層水光。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以這樣隆重又溫柔的方式,把他的遺憾小心翼翼地托舉起來,如此鄭重地交還給他。

跡部端起獎杯,緩緩遞到幸村面前。

“這座獎杯不為了某個團隊,也不為了某場比賽,我將它送給我心目中的你,他只代表你個人。”

“幸村精市,你是我心中的冠軍。”

他認真得看著幸村的雙眼,有一句話藏在心裏未說出口——

在這場愛與被愛的拉扯中,我也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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