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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狹境(三) 我是你爸爸(誤)道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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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狹境(三) 我是你爸爸(誤)道侶啊!……

玉惟上前一步:“林杳前輩。”

林杳朝他們看了過來,不言不語,神情與方才他們見到的林杳判若兩人,一個天上君子,一個地下惡鬼。

玉惟又往前踏出一步:“我等受托前來尋人,敢問林杳前輩,花流霜在何處?”

朝見雪緊張地小聲在後面試圖制止:“餵,你就這麽開門見山說了嗎!”

玉惟側頭,低聲回:“速戰速決。”

就算你這麽問了,對方也不一定就會回你的啊!

突兀的,林杳那邊傳來了低啞的笑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愴然,再仔細一看,他眸中已經流出血淚,活像個陰氣很重的冤鬼。

要朝見雪說,談個戀愛能談成這個樣子,還是不要談了的好。

他往玉惟身後躲了躲。

林杳慘聲說道:“受托……受誰的托——花流霜?”

玉惟敏銳地抓到他話語中令人不解之處,問:“花流霜不是在前輩身邊嗎?”

林杳捏緊了那一段發帶,面容扭曲:“他在!他當然在!他就在我的身邊!”

“前輩已經入魔,莫要再執迷不悟,還是盡快解開狹境,出去後再尋除去魔氣的辦法!”玉惟正色道。

林杳大笑,已是癲狂之狀。

“我入了魔,你以為還回得去嗎!我林杳身為丹修正道,又是多少人幾輩子修不到的化神境!即為正道,誓與妖魔兩立!走到今天成魔的地步,我寧願萬死也不茍活!”

“前輩能否讓我們見花流霜一面?”李真真問。

“花流霜……花流霜……”林杳自語道,“世上哪有什麽花流霜……你們自會見到的,我會與他成婚……我會死死把他抓住的……”

他的身影便頓時消匿了。

“前言不搭後語,真瘋了。”李真真遺憾地搖搖頭。

朝見雪聽他的意思,懷疑道:“莫非他是要自戕?還要帶著花流霜一起死?”

“狹境之主一死,我們便永遠出不去了。”

深深的緊迫感襲來,既然林杳已經瘋了,那就不能用常理來推測一個瘋子會做什麽,天知道會不會下一秒他就嘎了自己。

來了半天,千裏劍的影子沒看見,倒是看了一段要死要活的因愛生恨,朝見雪抓狂地抓了抓頭發。

“師兄。”

玉惟喚了他一聲,似是在提醒他行為不雅。

朝見雪洩氣道:“沒事沒事,繼續走吧。”

走回幽夢城,花澤又有了回音。

朝見雪將林杳可能要尋死的事情與他說了,他頗為驚訝:“林杳前輩竟會如此執著——”

“你師弟到底幹了什麽,始亂終棄?拔x無情?”李真真語出驚人。

花澤的聲音有幾分尷尬:“大約是林杳前輩有誤會,我師弟不是那樣的人。”

“你到底還過不過來了?”秋水有些生氣,小姑娘向來心直口快,“說好的我們只是幫忙,你倒是縮在外面自在。”

“抱歉秋水姑娘,是我學藝不精。待這狹境松動,我就能再進來了。出去後我一定請幾位道友吃飯。”

對方道歉的態度是十分誠懇,秋水補充道:“既然要吃飯,要香花夢裏樓的雅座,要全部的菜都上一遍!”

“好,聽姑娘安排。”花澤含笑說。

五人走了一段,忽聽見城中傳來喜慶的嗩吶樂聲。

幾人登時反應過來,方才林杳說的話,若說什麽是他死前最大的夙願,定然是與花流霜成婚。

成婚後,他就要自殺了。

他們立刻往樂聲處跑去。

果然,十裏長街鮮花彩緞無數,越往前越是具體景致,過眼了無數紅綢錦緞,終於叫他們看到了隊伍的樣子。

用魔氣捏出來的人形,一個個臉上掛著誇張到極致的笑容,挑禮的挑禮,敲鑼的敲鑼,邁著整齊一致的步伐往前走。

最前頭,一頂花轎美輪美奐,引著花轎騎馬的,正是林杳。

他一身黑紅色衣裝,在刻意制造的歡呼幻影中往前,發冠一絲不茍地束起頭發,滿眼喜悅。

若是忽略周圍都是假的這個事實,便同玄真界所有喜結良緣的道侶迎親場面一般熱鬧了。

朝見雪撥開麻木道“恭喜”的人群,想要進到隊伍中掀開花轎的簾子。可假人太多,魔氣又重的離奇,他有些喘不過來氣。

他想起先前在清雪築做的那個夢,也是差不多的喜慶場面,果然是不詳,晦氣!

“師兄,到我身後。”

玉惟一劍斬開前方魔氣,朝見雪被他從容如流水的動作折服,快步跟上他。

終於到了花轎旁,朝見雪靈機一動,甩出臂上明千裏,金環刃穿過重重魔障,割開了花轎的轎簾,露出其中人的半張臉。

還真是花流霜,只是他毫無反應,仿佛聽不到他們的叫喊,對外界無知無覺。

明千裏飛回朝見雪手中,流光彌散,映出他眸底一片無語。

好歹是來救他的,能不能看他們一眼啊!

“興許他被定了身,無法動作。”玉惟思量道。緊張時刻,玉小師弟一如既往的沈著冷靜。

李真真出劍要阻止林杳,哪知一下就被魔氣按在了地上。

林杳笑著對他們說:“這是我一生最重要之事,任何人都休想毀了它。”

明千裏一擊之後,林杳有了警覺,任他們又砍又砸,就是再壞不了轎子的一片布。

唯一值得他們慶幸的是,林杳還記著自己的丹修正道身份,沒有徹底失去理智,對他們痛下殺手。

他們進不去重重魔氣遮掩的娶親隊伍,只能眼睜睜看著轎子擡進了府,又被擋在了門外。

“話說剛才這裏有這座宅院嗎?”李真真要暈倒了。

玉惟搖頭:“狹境變換多端,本就難以常理定論。”

朝見雪煩的在外面來回踱步,忽然靈機一動。

對於狹境來說,是主人的意志把他們擋在門外,而林杳要擋的,只是“想毀了結緣禮”的人。

“既然想毀了婚禮的人進不去,若我們是想來道喜的呢?”

“可我們就是來毀了婚禮的啊!”李真真道。

朝見雪道:“你就給自己洗腦啊!在腦海中默念一百遍‘我是來道喜的’!”

“什麽怪方法!”

玉惟此時出聲打斷了李真真的痛苦哀嚎:“狹境主人的意志若只是阻擋想破壞結緣禮的人,這方法是行得通的。”

可要騙過別人簡單,要騙過自己真是一件難事。

李真真想到一個劍走偏鋒的好辦法。

他掏出一個錦囊,在裏面掏了又掏,欣喜道:“有了!”

是他從前在丹修攤子上買的“忘光光丹丸”。

吃下後,人會在短暫的時間裏失去記憶,是極品丹藥“清前塵”的失敗品,只能有因人而異的片刻效用,所以常被被用作年輕修士之間的整蠱道具。

自然,元嬰以上是沒用的。

好在他們都在元嬰及以下。

丹藥黑不溜秋,剛好五顆。

幾人合計了一番,先挑了輩分最小最老實的謝秉元做小白鼠。

待謝秉元吃了藥,果真什麽都不記得,幾人告訴他是來道喜,他果真就能突破了魔障。

“好好好!沒白買沒白買啊!”李真真大喜,一個一個餵。

朝見雪做最後一個,玉惟做最後第二個。

給玉惟吃的丹丸手感十分軟乎,估計是李真真保存不當,放潮了。朝見雪想了想,說不定藥效不好,那給戰鬥力最強的玉惟最靠譜。

沒想到失憶後的玉惟分外不好騙。

剛吃下“忘光光丹丸”沒幾秒,玉惟警惕地看著他,退後了幾步,問:“敢問閣下是誰?為何離我如此之近。”

朝見雪哄騙他道:“我們一起來參加前輩結緣禮,你剛才摔到腦袋了,先進去吧?”

玉惟一副不信的樣子,抿唇道:“我身上並無疼痛。”

“那是你都摔麻了,你看啊,從天上那麽高的地方——”朝見雪比了一個很高的距離,“啪的一下摔下來,差點就醒不過來啦,我拿伸腿瞪眼丸給你救回來的。”

“……”玉惟板著臉,一本正經地看看天,再看看地,謹慎問:“閣下是誰?”

朝見雪第一反應要說“我是你爸爸”,但怎麽想都覺得自己長得沒有說服力,玉惟又不是傻子。

時間緊迫,什麽名分可以讓玉惟乖乖聽話?

他一咬牙一閉眼,正經道:“我是你的道侶啊,玉惟。”

玉惟這回耳尖發紅,聲音也軟了幾分:“當真?”

朝見雪用力點頭:“真的真的,你我情誼深重,就是來結伴參加前輩的結緣禮的。”

“可是你是……好吧。”他頭一句還在糾結,末了仔細看看朝見雪,接受了這個消息。

玉惟垂下視線:“你在做什麽?”

朝見雪飛快地給自己寫了一張字條,告訴失憶後的自己是來參加結緣禮,而後直接將最後一顆丹丸吃了。

他深知自己也沒有那麽好騙,當然還是最信任自己。

再有意識時,幾人已經坐在賓客中間。

朝見雪醒來的不算早,李真真等人已經先一步清醒。他們都記得方才發生的事情,覺好神奇!

目光落在玉惟主動相牽朝見雪的手上時,就不只是神奇了。

朝見雪與他們無奈傳音道:“我騙他我是他道侶,他怎麽還不醒?!”

在他使眼色的時候,玉惟忽然側眸與他對視:“為何悄悄與人傳音?有什麽話我不便在場嗎?”

這種仿佛做壞事被抓奸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而且,他怎麽會知道啊!

朝見雪擠出一個甜美的微笑:“沒有啊道侶,我就是說我有點熱。”

大汗淋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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