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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結緣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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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結緣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玉惟認真地打量他, 目光澄凈柔和,向他攤開了手。

“幹嘛?”朝見雪不明所以。

“將外袍脫了,我幫你拿?”

朝見雪大為震撼, 原來失去記憶的玉惟如此柔情似水, 哦不, 是對待道侶如此柔情似水。

要是真將衣裳脫給他, 等玉惟清醒,得知被耍,是不是要一臉羞憤地嫌棄?

朝見雪決定不犯這個賤, 攏緊衣領,頭搖成撥浪鼓:“不熱了不熱了。”

“一會兒熱一會兒不熱?”玉惟不解地疑問,這幅略帶埋怨的語氣讓朝見雪直挺挺地板正腰。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朝見雪飛快地在心中念清心咒,忘掉忘掉快忘掉!

他找了個借口離座, 再把看熱鬧的李真真一把薅了起來, 拉到角落。

“你給的忘光光丹丸到底怎麽回事?那顆潮的。”朝見雪質問道。

李真真苦惱地翻了翻自己錦囊,一拍腦門:“啊!我說怎麽會潮, 原來是沾上了效力加強的藥水!”

“那現在怎麽辦?”

“你就當一會兒道侶唄,難道還委屈你了?”

朝見雪:“我瘆得慌呀, 你看你看, 他看過來了,哎我就是想開個玩笑!”

李真真笑嘻嘻:“你是不是深櫃啊?”

朝見雪:“你才深櫃!”

兩人的話題逐漸歪樓,全場驟然寂靜, 難言的威壓逼迫下來, 黑氣再次湧動,朝見雪跳回玉惟身邊,冷靜對玉惟道:“一會兒新人出現,你記得, 搶了長得漂亮的那個就跑!”

玉惟四顧周遭黑氣:“魔?”

朝見雪緊張地盯著中間的黑霧,黑霧濃密,顯然是林杳入魔程度進一步加深了,傳聞入魔的人面容也會腐蝕改變,不知一會兒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怎樣一個林杳。

他沒顧上回答玉惟的疑問,後者便也不再多問,掌心一握,惟一劍穩穩落於他手,而後順勢手腕翻轉,挽了一個劍花背在身後。

道侶之間的結緣禮先要叩天地,叩彼此,最後雙雙將心頭精血滴入結緣靈冊,便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恩愛兩不疑了。

自然,有這麽嚴密的步驟加持,若是有其中一方移情,畢生一半修為都要抵給對方,引天雷的那種。

因此玄真界相好的互稱道侶的佳偶雖多,真正行結緣禮的卻一雙手可以枚舉。

在落針可聞的寂靜中,衣料的摩擦聲與腳步聲格外明晰。

林杳挾著木偶般的花流霜緩步走上結緣臺,他毫不在意四周的賓客是真是假,也或許是都不用丹丸,自己就能把自己騙了,還對著幾個沒有面容的假人微笑回禮。

花流霜軟軟地撐在他肩上,不知林杳是用了什麽辦法,他看上去絲毫沒有自己的神智,只是披著紅袍,畫了艷妝。美人是美,缺了那獨一無二的神韻,便有種非人的恐怖感了。

朝見雪與李真真幾人對視,在心中默契地默數了三個數。

四人一起發難,劍光金光一齊劈開林杳與花流霜之間的空隙,試圖將二人相隔開。

林杳註意到他們,冷哼一聲:“天真!”

只從袖中甩出一道魔氣,就全都擋了下來。

他開出一道陣法,霎時寒風厲厲,吹得人不住往後退,腳抓不住地面,在地上拖拽出道道痕跡。

林杳在風眼正中間,扶正無知無覺的花流霜。

“請天為媒,請地作證。”

他面朝朝見雪幾人,向著自己期盼已久的天地拜了下去,一手按住花流霜的身體,也將他壓跪下去。

這時,玉惟動了。

不知他念了一句什麽東西,竟以指劃開陣法中的厲風,流暢地猶如劃開一塊豆腐,厲風頓時止空,他疾步飛出。

見狀,朝見雪與李真真緊隨其後,一個出劍攻向林杳,一個飛出明千裏隔開花流霜。

林杳本是丹修,不善兵器之利,這才給他們膽子與他正面對上一對。

明千裏金光爍爍,風火輪般在林杳周身周旋,他一面旋袖拆解李真真劍招,一面念出法訣鎮下明千裏。

玉惟側步,劍指林杳,正當後者分出心神來抵擋惟一劍的劍芒,玉惟劍尖一挑,使出巧力,如那日仙門大比中以柔克剛的招式一模一樣,玄之又玄地勾住了花流霜的衣領。

李真真會意,一劍朝林杳抓住花流霜的手腕處砍去。

總該是條件反射,正常人都會躲上一躲,李真真本意只想讓林杳彈開。沒想到林杳任由自己的手被砍斷,悲鳴一聲,追上他們。

玉惟一掌將花流霜推給朝見雪,回身擋住林杳。

林杳目眥欲裂:“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他的臉在魔氣爆裂中竟隱隱有裂開的態勢,強大的魔壓讓惟一劍寸寸向後退去。

“師弟我來助你!”李真真大步上前,二人一前一後合圍林杳,戰況膠著萬分。

另一邊,朝見雪攬著花流霜急欲撤走,可整座宅子被魔氣封堵,他們只好退到邊緣。秋水奪命連環呼著玉牌另一頭的花澤,奈何玉牌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大罵一聲,拳頭梆梆硬,恨不得出了狹境將花澤揍一頓。

靈力與魔氣對撞發出的爆鳴聲不絕於耳。

花流霜耷拉著腦袋,朝見雪起先覺察到他在動,還以為他是清醒了,驚喜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剛喊出口,定睛去看的時候,才發現他這動靜分明是肩上林杳的斷手在與他搶奪花流霜弄出來的。

成魔之後的軀體果然難以以常理理解,這只斷手骨血淋漓,還在鮮活地抓動,朝見雪一時繃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差點背過氣。

秋水與謝秉元手忙腳亂地來扯這只斷手,幾人表情都很猙獰。

這時,不遠處雷霆響動,一道弧線飛出,李真真臉朝下撲倒在他們面前,激起塵土如霧。

“啊哈……”他虛弱地擡頭,臉上灰撲撲,“不愧是化神期前輩……”

謝秉元又手忙腳亂地去拽他。

“我道侶呢?”朝見雪叫道。

話音剛落,玉惟從天而降,落在他身前,衣擺也已臟汙,靈力損耗許多,不過比起李真真來還是很體面的。

“小友為何一定要擾我姻緣呢……”黑塵中,林杳步步走出,幾人看清他現在的樣子,著實嚇了一跳。

他的癡怨太重,制造狹境已經耗費了許多力氣,方才再這樣大慟大悲地動用靈力,魔氣已經快要撐破他的軀體,皮膚龜裂,從縫隙中溢出黑色。

玉惟道:“前輩不要再執迷不悟。”

朝見雪附和道:“強扭的瓜不甜啊前輩。”

林杳喉頭的裂隙中溢出瘋狂的笑聲:“他親口說喜歡我,是他親口說的!”

“把他還給我!”

抓在花流霜肩頭的斷手突然暴起,將他往回拉,朝見雪趕緊用力抱住花流霜,叫玉惟擋住周圍魔氣,心道花流霜啊花流霜你快醒醒吧,你捅出大簍子了!

僵持中,有什麽細微的碎裂聲在朝見雪耳邊響起來。

像是風幹的陶土被用力捏碎,又像是玻璃自己瓦解爆開。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花流霜,驚見他的臉漸漸也有了同林杳如出一轍的裂隙,那雙先前多情,如今玻璃般無感情的眼瞳也碎裂了,碎成兩汪萬花筒中的繁覆世界。

“喀嚓”一聲。

花流霜的上半身斷裂,被斷手抓飛回了林杳身邊。

朝見雪呆了。

他抖著手放開另一半,砸在地上,頓時散作一堆碎瓷。

林杳擁抱著那一半,喃喃自語:“你回來了,你願意與我結緣了?”

那是他自己回來的嗎?都已經裂成兩半了啊大哥。

林杳抱著那一半花流霜,執著道:“結緣禮還沒有完成,你與我一起跪,好不好?”

朝見雪幾人都被他這番動作震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花流霜放在地上,他自己也跪了下去,帶著悸哭的音調,不人不鬼。

“你我道侶,今日禮成!”

他重重地往地上一磕,只把自己磕的頭破血流。

花流霜當然沒動。

它碎開的臉一塊塊往下掉,掉在林杳眼前,砸在他的衣袍上。

稀稀碎碎地掉到最後,兩顆眼珠也掉下來,登時變作齏粉,淩亂散在落下的紅衣上。

“……不,不要……”林杳像是才反應過來,撲上去慌亂地拼湊。

狹境忽然開始震動,朝見雪把住了玉惟的手腕才站穩,無他耳,玉惟站的最近。

一道清風忽然破開黑障,天光成束照向他們。

花澤的傳音玉牌也在此時響起來:“時機已到,你們快些往上飛。”

狹境的天際開始崩毀,轉頭一看林杳,已是存了死志,黑氣縈繞周圍。

來不及去想其他,五人齊齊向著天光盡頭飛去。

忽然,一塊碧玉色的東西從花流霜的紅衣下飛出,快到朝見雪幾乎沒看清那是什麽東西,便一閃而過,先他們一步飛出了狹境。

他詫異地回頭張望,不料就是這一分心,腳腕頓重,有一大團魔氣化作實質,抓住了他。

林杳的神魂沖破碎開的軀殼,有如這天地中最恐怖的怪物,厲聲哄道:“花流霜!我知道是你!”

朝見雪險些被抓下去,惟一劍與明千裏一齊發動,再聽天際一聲琴弦輕響,七彩的幻光一掃而過,便將拉住他的魔氣切斷了。

朝見雪被玉惟一拉,向上快飛了好幾段。

玉惟墊後,回身最後朝奔卷而上的魔氣揮出一劍。

寒光與魔氣相撞,突兀地有一顆小小的丹丸,從魔氣中突襲而出,沒進玉惟體內。

怪物猙獰狂笑:“你也會與我這般,你定然會落得與我這般下場……”

“還楞著做什麽!”

已穿過狹境裂隙的朝見雪見玉惟還傻楞楞地站在出口處,趕緊將他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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